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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和平加和谐的那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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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和平加和谐的那两年
那一夜,噩梦消失了,是从失忆以来最好的一次睡眠。
睁开眼,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心跳,就在耳边。
被抱在臂腕里,那其实是个冰冷的怀抱,却让她觉得足够温暖,她喜欢这个人。
第一个给了她温暖的人。
她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缩在那个人的怀里。
平稳的呼吸,其实在恋睁开眼睛时,他就醒了。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再次睡过去,与之前的痛苦不同,这次很安静,却紧紧和他贴在一起。
怕冷……吗……
睁开暗红的眼,呢喃着“麻烦的孩子”,却还是抱紧了恋。
纯粹,这个孩子纯粹的好象什么都能接受。
无论是混沌还是纯净,都能接受,纯粹的不可思议。
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连那灰色也不是。
只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一样。
紧抱着的,这个小小的温度……好象一动就会熄灭一样的火苗,吸引着他,却好象天生就在等他一样。
……
野蔷薇打开母亲留给她的Black Chronicle(黑之预言书),上面出现了花体的英文。
『门已经打开,使者已经送到
染上的颜色,纯粹是黑或白
亦或是混沌,命运射杀之日
一切自会答,坠落之流星群
万花筒一般,会是怎样世界?』
“扑火还是彷徨,飞蛾的命运仅在一瞬间。”野蔷薇将最后一句用蛇文写着的话用蛇语读出,带着一副鄙夷的表情将书合上。
这书不可信啊……当年还预言过母亲会杀掉父亲呢,现在两人过着甜蜜到儿女根本无法介入的日子,可见此书的可信度有多低……
“好了,公主殿下,该去睡了。”少年从身后将她抱住,她顺势投进少年的怀抱。
“是呢。”
连死亡都无法相隔。
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呢?
行平泉水……你的死是可以挽回的,但是,要借助那个孩子的力量,才有可能。
复活的爱丽丝,那也是像知晓人心一样的附属能力啊,为了拯救自己重要的人。
和死亡抗衡的力量。
……
“?”恋疑惑地看老师手中那条黑色的锻带。
“戴上它,就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了。”
她接过去,听话地戴上,突然间的黑暗并没有让她害怕,只有些不适应。
“送给你吧。”
恋愣了一下,随之一笑:“谢谢,老师。”
第一件,送给她的东西。
也是她的第一件……礼物?
“看上去不错,不是吗,虽然我觉得白色更好一些。”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所昨天的那个女孩。
对于声音,她比常人不知敏感多少倍。(要做个比喻的话……请参照猎人里的旋律)
“她不喜欢白色。”
“知道的真清楚不是吗。”
老师平淡的语气,和野蔷薇接近的脚步声。
“你会用冰吧。”
“冰?”恋习惯般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身边,有冷气。”
是被冰眷顾的人吗。
“您是说,这个吗……”她取下一片叶子,叶子迅速枯萎,飘落,她将叶子的水分液化,像用念力一样,两手对照,中间是一团形状变幻不断的水球。
“喀……”
结冰了的水还是漂浮在两手中间,像一面平整的镜子一样照着野蔷薇的脸。
而这个景象却让野蔷薇想起了一个貌似在漫画里看过的一个人……
水无月白。
与其说她是冰爱丽丝,还不如说她是在控制水分。
“啪……”
“啊……碎了……”面无表情,像一个人偶一样,恋平静地陈述。
“……”野蔷薇收起笑脸,看着落在地上又化成水的冰晶,若有所思的样子,“Persona,这孩子交给你了,你知道怎么做。”
老师点了点头:“恋,走了。”
“是,老师。”
恋是个好孩子,不论多苦,多痛,都不会有一句怨言,可怕的是连呻吟也没有,问她痛不痛,她也会很老实地说痛。
但是,那张比人偶还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因痛苦而产生的扭曲。
比如某一次……
“怎么了?”
看着抬着手观察的恋老师问她,恋回过头,即使看不见,也还是有这个习惯:“我想我的手的骨头出了些问题,老师。”
后来去医院检查,发现是骨折,医生把骨头弄会原位时也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的恋让那些人议论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有生命,但是当看到接她的人是Persona的时候,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本要3个月才能好的骨折,在一星期内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于是交给那两位无良人士的报告书上又加上一条“恢复能力极强”。
应该说是变态的强吧……
对于痛苦的淡漠和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他是知道,那是和以前关着这孩子的那个“库洛奇精神病院”有关的,那个地方有暗地里进行非人道实验的记录。
特别是,生物的实验。
春天很快就来了,樱花的香气会让人提不精神来,但是恋却像是精神了很多,于是Persona也会让她自己去看看这个学院。
溪水,淡红的花,迷茫的樱花,离群的归燕……
恋没有表情,只是静静躺在那里。
青绿的草地,她眼带下的眼睛睁开,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在水面上的声音,她拉下眼带,冰蓝色的眼睛看见的是一朵从树上掉落的淡红樱花,随波逐流,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想要抓住它,却总是从指间溜掉。
“啊……”一个不稳,好象就要落到冰凉的水里。
有人拉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脚跟,把她拉回来。
“想感冒吗。”
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她却觉得高兴,因为她熟悉这个人的声音,即使刚才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是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总是个例外。
即使不是自己希望的,天生可以听到人心最深沉的欲望和最真实的感情,但是老师是个例外。
没有人喜欢自己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们想尽办法折磨她让她显露些人类应该有的表情,最后只留下一句“真是恶心的小孩”就把她丢进纯白的病房,但是老师是个例外。
没有人会拥抱自己,但是老师是个例外。
经过训练之后自己可以察觉到最细微的心跳,但是,老师……还是个例外。
他可以无声无息地到她的身后,也许自己被他杀死也不会自觉。
但是,她会依旧用那双纯净的眼睛去迎接,恋是个空白得纯粹的人,对于她来说,世界也一样空白,生命的失去与否其实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意义。
她不喜欢白色,那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也许她也不算空白。
读心术看不见她的心,不是因为她掩埋太深,而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想,内心只有一片空白。
空白得纯粹,像是刚出生的婴孩,相信任何人都是这么简单,被任何人伤害也是这么简单。
恋看着已经远去看不见的淡红的花,没有表情,没有遗憾。
“恋,走了。”
“是,老师。”
……
“别开玩笑了,你会没有注意到那个孩子吗?!”野蔷薇冷若冰霜的脸与平时判若两人,“那个血的味道,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Persona低着头,没有回答,野蔷薇的魔力产生的压力摧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粒子。
“冷静一下,只能说她和当年的那个少女有关系不是吗。”久远寺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那个孩子,你教她制作(和谐)爱丽丝石了吗。”
“诶?现在不是还太早了吗……”野蔷薇收起魔力,望向Persona手中的石头。
透明的石头,像是水晶一样,没有一丝杂质。
久远寺眯起眼睛,看着那块石头,抬眼瞄去Persona耳饰上的那颗同样透明却已经小了很多的石头。
“如果是那个少女的话……为什么是那个小孩的样子。”野蔷薇摸上自己的唇,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穿越时空,我们不是有这么一个人吗……”久远寺显露出慵懒的优雅笑容,像是盘踞着的蛇,眯起金色的瞳,“未来的事,不要管比较好不是吗?”
野蔷薇微笑起来,Persona仍然低着头,面具下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手中透明的石头。
血的……味道吗……
“恋,到这里来。”
“是,老师。”
恋很干净,无论身心,就像她的石头一样,空白得可怕。
一点一点……染上黑色吗?
他们,都染上黑色了。
无论是老师,还是……那个女人。
其实,是不应该称之为女人的,因为那家伙实在是个少女。
Persona不喜欢那女人,因为那个女人的,眼睛和獠牙,和不负责任的死亡。
空白得纯粹吗,纯粹的空白。
柔软的冰蓝色,好象在阳光下就会发光刺伤人的眼睛一样,几乎透明的皮肤,弱不禁风的样子。
讨厌,不,应该说害怕,白色。
“恋,把头发留长吧。”
“是,老师。”
追逐随波逐流的薄红之花,看着离群归燕,樱花也已经凋谢了。
迷茫的春天过去,恋好象在春天把所有活力都用尽了一样,虽然训练从来没有落下,她却不会在其他时间跑出去了,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只是,坐在那里而已。
或者,看书。
顺便说一下也好,恋是个聪明的孩子,训练很顺利,而学东西,也很快,比如说,识字。
她将眼罩拉下,纤细的手指翻页的频率不快也不慢,已经足够她用最快的速度熟记一切知识,即使她看的是医学甚至是不知道是谁写的制毒蛊术(野蔷薇,我想是她),和植物辨别(应该是野蔷薇上霍格沃兹带来的,我想)。
能力、知识和头发都长的很快,时间也以不输给它们的速度流逝,直到恋戴上了镶嵌了黑色石头的耳饰,那就是秋天的开始。
“您是说,上学吗?”
敬语,可以说是她这几年说话养成的习惯。
“初等部B班,班主任,鸣海,你来这的第一天见过他。”
“那个奇怪的人,是吗?”
“就是他了,明天,就去报道,这是校服。”
还好不是白色……
……
“啊,是你啊,你就是百鬼 恋同学啊……”鸣海弯腰看着这个娇小的女孩,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身材,黑色的眼罩遮住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皮肤,在阳光下好象可以反光一样,甚至可以看见皮肤下青色的经络。
冰蓝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在脑后。
“你好,小恋。”
“您好,鸣海先生,请不要叫我小恋好吗,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叫我百鬼。”我和您不熟……
礼貌,而生疏的语气。
“那么,小百鬼叫我鸣海老师吧。”
“不行。”
“诶?为什么?”
“因为,鸣海先生不是老师。”
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表情,耳饰发出风铃一样的声音。(饿……借一下查君文章里的比喻)
无论怎么说,这个孩子也不愿叫他们老师,只是叫先生/小姐/夫人。
固执而疏远的孩子。
“我的名字是百鬼 恋,请叫我百鬼吧。”
恋那个字,好象是个不能让人提及的名字一样。
那孩子不会笑,像是人偶一样,给人一种疏远的感觉,戴着的抑制器让她感觉上神秘而不可靠近。
这只是成人的感觉而已,孩子们却是挺热情的,只是某人不太领情而已。
“呐,你为什么什么表情也没有?”堇(卷发)问这个安静的女孩,“还把眼睛遮起来,拿下来怎么样。”
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好象世上的一切都和她无关,把眼睛遮上更是像与世隔绝一样。
堇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腕,却感觉到了那低于常人的体温和颤抖。
那是一种恐惧。
“对……对不起……”不自觉地对她说了对不起。
恋摸摸手腕,没有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遮住了手腕。
“你的爱丽丝是什么?”
“……”
无论问她什么,都只有沉默。
没有傲慢的意味,孩子们也能感觉到她的孤僻,与其说是不喜欢和人交流,不如说根本不知道原来人活在世界上是要交流的这件事的感觉。
漂亮的,接近冰雪颜色的长发有些卷,没有人再去和她说话,她很安静,很平淡的一个人。
那节,是神野的课。
“新生,你来解这道题。”
这时,每个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恋,恋没有说话,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黑板。
“给你的见面礼……”小平头(会念力的那个)故意将腿伸长挡住恋的路。
“砰……”恋被绊了一跤,脸狠狠摔在地上,有些鼻血流下来,实在狼狈,膝盖撞到别人掉下来的刀片。
小平头偷笑着,等待着恋起来和他吵架然后被神野教训。
可是恋只是站起来,膝盖那破了点皮,有些血丝流出来,但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被撞了鼻子(那真的很痛,疼出眼泪的那种痛)也没有任何表情,让人感觉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恋只是继续走向黑板而已,擦掉鼻血。
没有整人后的快感,只有一种负罪感。
“对不起,神野先生,我的眼睛看不见,能读一下题吗?”
声音不大,彬彬有礼,还是刚才的狼狈样子,膝盖那的血丝已经有涌血的冲动,却还是面无表情。
神野也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奇异的是神野为她读了题。
在读的同时,恋已经拿起了粉笔,黑板上端端正正的数字与符号,详细却也简洁,以及完全正确的答案。
“很好,你下去吧。”神野难得地给了学生一个好的评价。
恋礼节性地点了点头,想要挪动脚步,却发觉脚意外地迟钝和疼痛,她只能一瘸一拐地回去。
红色流到黑色的靴子上,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继续听课。
什么也没有发生,应该是这样的。
伤口裂开,开始涌血,但是恋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神野的课上。
一直到下课,众人依旧沉默,小平头觉得好象有小小的针戳着他的良心。
“你没事吧。”推推搡搡地,他走到恋的面前,“对不起。”
“……”
依旧是那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坐在座位那的恋只是拿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小平头发现她用的书也是文字凸出的盲文。
“如果痛的话也说一声吧!!!”小平头像是受不了这冷漠,喊了出来。
她将面转向小平头,人中那还有些没擦干净的血迹。
“很痛。”
然后转过头去,手指抚摩书页,读书。
冷漠,孤僻,神经有问题,面瘫。
这就是在同学眼里的百鬼 恋。
……
拖着一条“伤腿”,今天基本没有看见过鸣海,除了早上的自我介绍。
她回到老师的房间,开始翻柜子,找绷带。
消毒,包扎,动作熟练。
老师估计要到深夜才回来,她洗了澡,换了衣服,洗了衣服,开始看书。
晚饭,她忘了吃,老师也经常忘记吃。
长发已经干了,她将眼带放在一边,开始钻被子睡觉。
正常的日常,只是训练换成了上学,回家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家……那是什么概念……让自己把这里当成了那个叫“家”的地方……
真是……奇怪……
恋闭上眼,让意识剥离,睡去。
月亮已经快要落下时,才听到熟悉的开门声,恋本能地睁开眼,不出意外地看见那双暗红的眼睛。
“睡吧。”
恋看着一如既往的冰冷声音似乎带上了疲惫,冰蓝色的眼睛静静望着那个人。
“腿,受伤了吗。”
“恩,被刀片划伤了。”
一样平静的语气,事不关己。
不是小伤啊,这个出血量。
“老师累了的话就睡吧。”恋看了看已经快要落下的月亮,“我再过不久也要起床了。”
“啊……”低沉的声音算是回应,恋能感觉到老师身上的气息,没有多少血的味道,但是有着死亡的气息。
恋窝进被子里,闭上双眼,和往常一样,一双手环住自己的腰。
现在,就静静睡去吧。
“下次带我去吧,老师。”
“啊……”
那只手,遮住恋的眼睛,遮住快要升起的朝阳。
……
不与任何人交流的,安宁的时间,她的手在书页上抚摩,感受那细微的凸凹,偶尔被老师叫起来提问,回答然后坐回去,倒是没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安宁的日子啊……
那是白天。
黑色的衣服,融于黑夜,戴上的面具是黑猫。
“动手,恋。”
冰冻住那艘船的的船底,那船无法动弹,船上的人纷纷跳海。
“砰……砰……”数不清的枪响,海面上没有血色,只有被冰封住的伤口和被下了蛊毒的冰弹融化于血肉中的声音。
手中银色的枪化做水,升华于空气。
下了把尸体处理掉的命令给那些人,Persona走到恋的身边,校裙没遮住受伤的膝盖,女孩冰蓝色的眼望着那如同万花筒一般的星空。
柔软的冰蓝色卷发有着舒适的手感,恋对于自己刚刚剥夺别人的生命没有什么感想,手传来温度,刚刚握住冰枪的手现在一定是如同死人一般的冰冷。
“回去了,恋。”
“是,老师。”
如此的日子一直持续,直到“黑猫”的名号响彻黑白两道,直到膝盖的伤口愈合,直到那冰冷中的疲惫散去,直到不再有人会和恋去搭话和找茬,直到……
两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