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烟雨朦胧时》慕栀笙笙

17、亲情断绝

　　午时之前，我们一堆人手拉着手跪坐在一起，双眼红肿，那些官兵进来了，他们说：“你们现在可以走了，老鸨已经全部招供了，你们现在无罪释放。”我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角说：“那萧夫人呢？萧夫人怎么样了？”
　　你们说的是那老鸨子？她呀，受不住刑全部都招供出来了，那些脏事都是她做的。被判了挖心的死刑，要将她的心挖出来挂在城门楼上供飞禽啄食。都快午时了，现在呀也差不多该行刑了。
　　什么？挖……挖心，死刑。我感觉瞬间崩溃了，整个人再次瘫倒在地上。为什么会这样？萧夫人只是想照顾更多人她有错吗？她也只是想在这乱世之中生活下去，为什么竟是连生路都没有？所有人都跪坐在地上哭泣着：为什么萧夫人会被判死刑？为什么萧夫人会死？萧夫人，啊…………。
　　哭什么哭，现在无罪释放，还不快跟小爷滚犊子。看着碍眼，少说废话，快点滚！
　　我尽力说出声来：“现在萧夫人走了，她之前将你们托付给我，让我带你们出去，请大家跟我走，到了外面自有安排。”
　　不我不出去，我要等着萧夫人，我要陪着她。对，我们要陪着萧夫人，你一个新来的管我们做甚？
　　我站起身来说：“是，论时间辈分我确实是一个新来的，但是我为了答应萧夫人临终前的愿望，她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出去，她想让你们好好活着，你们现在这样她在那边得多心疼？要是看着萧夫人的面子上，大家就请跟我一起出去。
　　好吧，我们跟你走，那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回玉兰苑。萧夫人给你们留了东西。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了牢狱，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无比温暖，感觉从炼狱里待了几天刚出来。我走了几步说：“我知道大家都舍不得萧夫人，要是大家愿意那就随我去找一下尸首，我想给她立个墓。”大家都同意了。我们便随着路人的描述一路寻找，终于翻过了一个小山坡，前面出现了一个扛着柴的人，向我们走来。
　　大哥好，我向他行了个礼。哟，姑娘你们这是要往那里去？我们要去乱葬岗，找寻母亲的尸骨。那乱葬岗就顺着这条路走一会儿，不远就是了，你们母亲可是犯了什么错？母亲她被人污蔑致死，所以我们才要去找寻尸骨好让她九泉之下安心。那你们要小心点那乱葬岗有野狗，经常吃死人肉，说不定还会袭击人呢！好，多谢大哥指路。
　　我们走了不远果然到了，那乱葬岗方圆几里看上去都是尸体整个看上去像一座尸山，我们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在许多烂肉上，又臭又软，满是苍蝇，我都有些忍不住都恶心吐了。我们四处寻找，因为很多人都是背朝天的，我们翻过了很多人，每次都会被翻过来时看到他们面部狰狞的脸而吓到。他们很多人的死状都很惨，有的人少了手，有的人少了头，有的人满脸是血，有的人连肉都被腐烂了只剩下白骨铮铮铁。这里就仿佛一个人间炼狱一样，阴暗血腥可怕，亡灵在空气中漂浮着，死亡弥漫着这里。
　　我想着：“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了，太可怕了。”我们翻找的时候心都很紧张，因为怕再也找不到她了。后来终于一句：你们快来，我找到了！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都向那里跌跌撞撞的跑去，但是看到萧夫人所有人都哭了。萧夫人脸上神态还是那样平静，但是脸白极了没有了活人的气色，她胸口有一个很大的窟窿，血浸染了整身衣裳，心脏没了，那些官兵把她随意抛尸到乱葬岗。我们准备将她扛出去时，发现了她的手紧紧攥着一个玉手镯，我看着那手镯知道那是她生前对情郎唯一的念想，所以在最后一刻她依然紧紧的攥在手里。
　　我们几个人跌跌撞撞的将萧夫人从乱葬岗带了出来，将她带回了玉兰苑，把她埋葬在后院。因为玉兰苑是她半辈子的心血，她唯一的家，想必在九泉之下她也不愿离开这里。特意题字：玉兰苑萧夫人之墓。我将所有人带到石榴树下将萧夫人埋在那里的银两挖出来对她们说：“萧夫人其实在入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恐怕难活着出去，所以她想了很多办法设法保住我们能安全出去，哪怕将所有罪责担下也要护我们周全。她在遇害的前一天晚上就将所有交代给我了，她要我安全带你们出去，然后回玉兰苑将石榴树下的银两挖出来分给大家，这里的银两正好每个人都能分一份，大家分好银两就各自别过吧，自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还有对不起了。她自知做了太多错事所以最后向大家道歉。
　　她们分了钱，红着眼睛说：“萧夫人连走了都还想着我们，如果有来生真希望她再也不要遇到那段孽缘，说不定她还是那个生活不愁的小姐。”那我们便要分别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几年都是很好的姐妹，我舍不得啊。
　　对呀，我们平常都在一起喝酒，练舞的。怎么舍得？都快成亲人了。
　　我说：“人这一生总有那么几次不想却又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但总有久别重逢的时候，命运安排你们现在分离，那便会安排下一个不期而遇的转折点。”要是真舍不得那便约定一个时间每年回玉兰苑看看萧夫人吧，这样也可以见见面聊聊天。
　　她们都答应了，每个人都带着不舍跟与自己相处几年的朋友告别，她们约定每年玉兰花开的最旺盛时便回玉兰苑看萧夫人。
　　这里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了，我看着自己受伤就肩膀，都两天了，没有包扎上药，看样子情况不太妙。我要想办法找地方上药，不然很容易感染的。我走出玉兰苑的门口，突然伤口猛的疼了起来，我捂着伤口皱着眉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突然系统又出现了。
　　我丢，你每次能不能别在事情都处理完了才出来，只会添麻烦。
　　恭喜玩家完成了枯骨钻心等惩罚。
　　有什么好恭喜的，我他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眼瞎吗？哦不，你跟本就没长眼睛，只是一个会布置任务的破系统，我现在受伤了，要去哪儿医治？
　　您下一项任务：与陆毅恒断绝父女关系
　　什么我上伤还没好，你又要给我布置任务，还……还是回陆府，有病吧？陆毅恒现在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怕我回去损陆府的颜面，我现在回去不是找死吗？系统不带这样玩命的！我才不要回去。
　　贵方必须遵循系统规则，完成系统任务，否则将受到系统惩罚。
　　惩罚？还是算了吧，他喵的我可不想再受这罪了，算了保命要紧，但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这怎么回陆府？谁知我刚说完这句话系统就将我送回了陆府门口。
　　这，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那我要回陆府了。我撑着肩膀的疼痛，右手搭着左肩上，回到陆府门口，看到门口那两个仆人。他们依旧在门口守门，我走向前去，叫他们给我开门，谁知他们看到我的反应特别激烈。
　　老二，你看……看那是谁？我感觉我昨晚没睡好，眼睛看花眼了吧。怎么那么像……像……
　　像谁？像三小姐！怎么可能，她不是在外面被人绑架死了吗？
　　那……那你，为……为什么不敢转头看？
　　我也没睡好，而且落枕了，头……头转不动。哥，你确定没有看错，三小姐几天前就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不可能的。
　　难道是鬼？什么别吓我啊！
　　你们在磨蹭什么，我可是陆府三小姐，你们还不给我开门，我要回去！
　　什么？哥，她说她是……三小姐，我们好像遇到……鬼了！别过来，救命啊！
　　他俩看见我像见了鬼一样，开门疯一样的跑进去了，我说：“陆婉莹呀，陆婉莹，上次回来跟叫花子一样人人嫌弃，这次回来跟鬼一样人人害怕，我这是经历了什么？”
　　那俩个仆人跟见了鬼一样，进了院子里疯跑，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正堂，当时父亲正在里面，他俩跟见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脚下台阶都没有注意到，重重的摔了一跤，还爬起来，爬到父亲脚边抓着父亲的衣角。爬到父亲面前紧张的说：“老……老爷，三……三小姐变成鬼回来了！”
　　陆毅恒瞬时就是一脚将他们踹开，生气的说：“再敢跟我面前胡说八道，我就叫人打烂你们的嘴，陆婉莹早就死在了外面，怎么可能回来！
　　老爷，真……真的我俩看的真真切切的，确……确实是三小姐。
　　看样子她还是回来了，还是回来了，想拦也拦不住，罢了，我去看看她。
　　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待着陆毅恒出来，反正我都知道他会与我断绝父女关系，所以一点都不慌乱，谈定的坐在台阶上。
　　门开了，陆毅恒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他缓缓走出来，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还是那样冰冷。
　　我看着他假装慌乱的跪下对他说：“父亲，女儿回来了。”
　　他没有回答我一句话，脸色更难看了，我早知道会是这样。
　　父亲，女儿回来了，您不高兴吗？
　　高兴，呵，我还该高兴！你把我陆家的脸都丢光了，出去在青楼里晃荡，还被抓住游街示众，被捕入狱，还有脸叫我保你出来！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陆婉莹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父亲，您听女儿跟你解释，其实……
　　够了，不要再狡辩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以前小时候我只是觉得你调皮任性，现在看来你从来都没有过廉耻，从你入狱的那一刻我跟你就不再是父女！
　　父亲，女儿真的没有，求求您，相信女儿，女儿没有做那些事。
　　我看着他没有一丝动毫的脸，看样子真的绝望了吧。我说：“那既然都这样了，那我便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我就走了。您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女儿？”
　　既然这样说了，你从来都不算是我女儿，但是养育了这么多年，也算把你当做我的女儿。既然今日你要走那就再回陆府看看有什么想带走的，毕竟你也在这里住过，所以就带走些你需要的吧，我这个父亲也不是冷血无情的。
　　我得回去看看，唉，那就当是最后一次回去看看吧。正好可以回去看看阿柔，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踏着步子走进了陆府，最后一次再看看这里还是老样子，所有都没有改变院子里的紫薇还是开在墙头，我走进了自己的院子里，一切都没有改变，还是那天我离开时候的样子。我找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带走的东西，陆婉莹在的时候应该也没有什么吧。我在她床头做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离开，确正好撞到了床头的一摞书。我蹲下去捡，发现了书里夹着一枚狼牙做成的项链，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看上去是在太阳升起时，一匹狼正注视着朝阳。看上去挺酷的，是陆婉莹的？算了反正都要离开了，带个小物件走应该也没问题吧。
　　我将它戴在身上，我走出门正好看见阿柔了，她在院子里烧着什么？我悄悄走过去，走到她后面，看着她在那里哭，一边哭一边将纸钱丢进火堆里，可能她也以为我死了吧。我伸头在她耳边说：“阿柔，你在干嘛呢？”
　　她听到后震了一下，转头带着泪花的看着我，惊的说不出话了。
　　傻丫头，我回来了，我摸了摸她的头。她伸出手将我抱住说：“小姐……呜，我听见老爷对府里说你死了，我……我以为是真的，能看见你真的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说：“我没死，可是这次我可能真的要跟你说再见了，因为我跟父亲要断绝父女关系，所以也不会再继续待在陆府了，我不在的日子你要自己好好保重，不要再让别人轻易欺负你了。
　　我想跟小姐一起走，小姐我可以照顾你的，你就带上我一起走吧。阿柔当初这条命都是你救的，阿柔说了要一直守在小姐身边，小姐带上我吧。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前或许可以，但是现在不行，我今日踏出了陆府的大门，就再也与陆府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说不定还会成为流浪街头的乞丐，那样的日子我可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吃苦。
　　阿柔，不怕吃苦的，小姐带上我吧。
　　乖，这次真的不行，我不能因为自己而搭上你，你还是在守在陆府里吧，至少我走之后也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的。我怕自己舍不得便迅速站起身来，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陆毅恒还是站在门口，我想了一下。跪下对他说：“父亲，这是最后一次叫您父亲了，女儿不孝只能如此了，父亲多谢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我对他磕了三个头。磕完便踉踉跄跄的起身了。
　　我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开了，离开了陆婉莹生活了17年的家，现在我要去哪里住，不会要流落街头吧？这时肩膀的疼提醒我当前得快点找地方治病，可是要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