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向阳花》小叶南洋衫

11、第 11 章

　　“你来干什么？”
　　陈晨提着本练习册，本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色听到席楠不是很友好的质问，陈晨脸更臭了，“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我老妈，我是挺喜欢上毕老师课的，但也不是这种上法儿啊！”
　　席楠半开着站在门后，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双眉皱皱着，听着陈晨的哀嚎，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陈晨看里头那人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顿时觉得更无趣了，搭着门框，说了句，“补课”，作势就要进里面。
　　没想到席楠手上一点没松劲儿，还在里面牢牢拽着门，迎着陈晨疑惑的视线，特义正言辞地说道：“明天再说，今天老师睡了。”
　　陈晨乐了，“那你得回去跟我妈说，我说肯定不信，也肯定得揍我一顿。”
　　相比陈晨的表情丰富，席楠就一直板着脸，好像陈晨是来收债的，“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给婶儿打电话。”
　　扔下这句话，席楠就将门关上了，留陈晨在外面独自迷惑。
　　陈晨要是因为补课事件心情差，那席楠此刻心情得比他差千百倍。还不止。
　　因为毕良又又陷入昏迷了。
　　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对毕良五花八门的发病情况掌握的差不多了，昏迷，梦魇，间接性失忆，情绪起伏不定等等等等。
　　直到刚刚，他催了张二发他们，顺便说了下毕良最近状态很差，昏迷的次数太多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二发竟然说，“这都小事，你知道毕良是怎么到芜县的吗？是跟家里人吵了一架，吃头孢喝酒自杀，都他妈抢救多长时间才把人整回来，还有他身上的刀伤，都自虐弄的，现在昏迷，太小事了，昏迷还省心那。”
　　十几秒的语音，席楠听了不下十遍，他真的没有想到毕良都已经到了自杀自虐的地步了吗？
　　这一次他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之前诱导毕良发病的人，都在千里之外，不像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出现。
　　卓医生：你要觉得情况控制不住，就先送到医院。
　　席楠：毕良二叔来找他了。
　　发哥：妈的！他妈真好意思啊？还他妈长辈那？
　　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席楠听见的只有来自发哥的骂声，听得席楠都笑出声了。
　　是苦笑。
　　席楠迈着沉重的步伐，挪到毕良床边，直接坐在地上，群里张二发还在骂，席楠就将手机放在毕良耳边，让他听听那些他不能说出口的，他兄弟都替他说了。
　　“心情会不会好一点。”席楠直接用手去擦毕良汗湿的额头，听着人在睡梦中仍然急促的呼吸，席楠真的不知道他能做些什么。
　　直接趴在床边，蹭着毕良的胳膊，感觉触碰到的温度，好似才能安心些。

　　“所有人都可以指责我，你不可以！我没有对不起你！我给你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是我让你从出生就比别人高了一个起跑线！这些都是我给你的！我没有对不起你！”
　　“可是你没有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也有你父亲······”
　　“所以你出轨，他亲兄弟，我亲二叔。”
　　“这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毕良似也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可以很放肆的哭喊。
　　真的跟我没关系，我为什么要这么难受？
　　我为什么要看见爸爸拿了自己的牙刷，还有二叔的。
　　明明他是偷偷摸摸拿的，为什么自己偏偏看到了。
　　梦中毕良感伤的厉害，却不知梦外的他也是哭得泪糊了满脸。
　　席楠就坐在床边，一张纸巾一张纸巾地擦着，擦得自己眼角湿湿的。
　　泪滴到毕良脸上，席楠纸巾挪过去就要擦掉，不妨人突然睁开眼。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甫一对上毕良的眼神，席楠按在他脸上的纸巾有些失控地用了些力气，刚醒的毕良下意识挪了一下。
　　轻微的痛感使毕良刚从睡梦中迷蒙的双眼清醒了些，看着头顶那双红眼儿，有些懵，手下意识向前伸去，“怎么这么爱哭？”却不知道自己眼角的晶莹同样也很刺眼。
　　席楠蹭着那只手，有些撒娇意味的呢喃着，“我做噩梦了。”
　　床边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俩人都下意识去看——发哥：坚持住！兄弟！
　　呃，这就有点尴尬了。
　　而没想到先打破这尴尬气氛的竟是毕良，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挪挪蹭蹭地坐了起来，看着席楠问道：“吃饭了吗？”
　　席楠边摇头边犹豫起，这反应莫不是没看清？
　　毕良：“一起？我想吃点儿甜的。”
　　席楠：“好。”
　　点头的同时席楠已经起身要去给毕良买吃的，走到院门口又突然停了下来：现在这样的情况可以放毕良一个人吗？
　　想法刚一冒头，席楠就掏出手机给陈晨打了个电话。

　　“这么快？”毕良有些惊讶地看着出去了能有一分钟的席楠，手中空无一物的，有些奇怪。
　　席楠：“外面有点热，不想出去了，我叫人买些送过来。”
　　毕良偏头看向窗外，还是能看见雪的痕迹。
　　三月份的天儿能热到哪儿去？可能，本地人比较抗冻？
　　席楠扫到了毕良的小动作，微红着脸，毫不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快递在你睡觉的时候到了。”
　　毕良：“哦。”
　　沉默，沉默。
　　尴尬，尴尬。
　　席楠没想到，他和毕良之间也会出现这种情绪，席楠正瞅哪儿哪儿不自在时，楼下听见了陈晨的叫喊。
　　席楠一句招呼都没跟毕良打，扭头就跑了。
　　门开后，迎面砸过来一兜馒头。
　　席楠有点傻眼，看着门外那人嘴里还叼着个馒头，有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我要你买甜的东西，你给我带来一堆馒头？”
　　“这是酒酿的，我奶奶亲手做的，还热乎着那，都不朝你要钱，你什么态度？”
　　陈晨嘴里嚼着馒头，说起话来呜呜咽咽的，席楠还是一字不差地听清了，瞅门外那人，说话时牙龈都跟着用了些力气，“谢、谢、陈、奶、奶、”
　　陈晨也是心大，手里拿着馒头，嘴里唤着“乖孙~”，就要冲进去抱席楠，被席楠毫不留情面的一个门板挡在了外面。

　　门关后，席楠还在嘟嘟囔囔的问候着陈晨，不带着家人的那种，毕竟席楠信奉“罪不及家人”。
　　怀中馒头香气勾的席楠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香是挺香，毕良能吃得惯吗？
　　无意间扫了眼楼上的方向，却正对上毕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也不知看了多长时间，隔着点距离，席楠好像都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戏谑。
　　席楠捧着兜馒头，有些局促，“我再去买点别的，很快，你等我一下。”
　　毕良：“不用了，这个也挺好的。”
　　席楠：“不会太干吗？”
　　毕良：“冰箱里有牛奶。”
　　席楠臊红张脸一步步挪向冰箱，楼梯上也响起踢踢踏踏的声音。
　　席楠往桌上摆着馒头牛奶的，头都不敢抬，突然听见句，“我怎么感觉，好久没看见馒头了？”
　　席楠动作短暂的停顿下，他有点庆幸一直没抬头，要不然他不能保证能骗过毕良。
　　倒也不是想一直瞒着，怕他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了。
　　自从知道毕良曾自杀自虐过，席楠对他更小心了，比刚知道毕良病情，刚开始跟张二发和卓崇接触时还要小心。
　　短暂的停顿后，席楠故做副淡定样，道：“馒头在陈奶奶家那，最近不知道怎么，特别黏陈奶奶，就一直在她家了。”
　　席楠心虚得真是一眼都不敢瞟毕良，也就导致毕良半天不说话，席楠就慌得厉害。
　　良久，才听见毕良说了句，“我好久没有给他买零食了。”
　　席楠悄悄吐了口气，鼓起勇气看向毕良，调侃道：“大财主，你快放弃吧，馒头是土狗，吃不惯你那些高档零食。”瞅瞅桌上几盘摞成小山高的馒头，继续调侃着：“要不你给他买点馒头吧。”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忽略掉眼睛里晶莹的话，看着就真是一个，提起爱宠就控制不住嘴角笑意的“合格铲屎官”。
　　毕良也在旁跟着笑，同样调侃着：“陈奶奶这馒头不会是给馒头做的吧？”
　　这边俩人好容易又恢复了和睦轻松的气氛，席楠手机突然响了两声，盯着毕良眼睛嘴角的笑模样，他咧着嘴角拿出手机随意瞟了眼，笑意当时就凝固了。
　　发哥：兄弟，先别和毕良说我们来了的事，情况有一点点变动，毕良他爸跟我们一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