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狐狸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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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霄觉得自己像刚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脑子昏昏沉沉，所有记忆都搅和在一起。庄周把他拖出石室，他就像一个溺水者一样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翻过那道石脊，庄周身上的光又亮起来，他才清醒一点。
“可以放开我了吗？”
麟霄抬起头，正对上庄周的笑脸，这个男的好像每时每刻都一脸微笑。他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庄周的右胳膊，头一低就能靠在他肩上。
麟霄马上弹开，拍拍道袍，贴着石壁坐好。
“说说吧，刚刚看到了什么。”
“你好歹等我缓一缓。”麟霄现在本就头痛，听到他问话有些生气。
“我怕你忘了。”庄周凑近过来，歪着头看着他，“一般来说刚醒的时候才记得梦。”
麟霄哽住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脑海里的记忆确实不甚清晰了起来，但是描述一个大致场景还是可以的。
“我看到一个骑鱼神人，手里拿着大法螺，快被海浪淹没了，海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他拿着法螺向天上叫喊——”
“天上有什么？”没等他说完，庄周突然插了话。
“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这幅画明明都是蓝线画的，但是在天上我看到了一只火红的狐狸。”
庄周的眼睛突然瞪大，随后眯着眼笑了一下。
“狐狸和海，好奇怪的搭配。”
“确实。”
“话说回来，只是狐狸吗？”庄周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麟霄咽了咽唾沫，也把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那只狐狸让他想起一个人，他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什么，因为他在看到狐狸的一刹那确实看到了人形，但那个人，他不想告诉庄周，甚至也不想相信自己。
“可能是只九尾狐狸吧，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大一团。”麟霄小声加了一句，他知道自己是在骗自己。
“九尾？”庄周又瞪大了眼睛，这回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自顾自地嘟囔道，“可是他不是九尾狐啊。”
庄周的话像一柄利刃直刺向麟霄的心。
是的，如枫确实不是九尾狐，这件事麟霄比谁都清楚，他亲眼看到他一条条地斩断尾巴，然后转头笑着看向他。极度痛苦的回忆奔涌上来，麟霄紧闭上眼睛，但还是拦不住泪水。他缩在角落里，也不管庄周正坐在他对面。他感觉到庄周的手正拍着他的肩膀，他心里念着十字天经，但心绪还是无法平静。他用双手抱住头，脑海里却满是如枫。狐狸的样子，扮成小道童的样子，总是甩开扇子遮着脸的风流书生……以及最后，嫩绿的枫叶被鲜血染红，他回眸一笑，闭上眼又睁开，眼中的歉意和留恋从热烈到凝固。
“难受的时候可以念一念南华经。”麟霄听到庄周有些抱歉的声音。
“我没事。”他睁开眼睛，看到庄周正关心地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所以……”庄周想问什么，又没有说。
“这件事，跟柳如枫有关吗？”麟霄想了想，还是问到。
“如果有，会怎样。”
“请无论如何都带着我查下去。”
惠施看见庄周提溜着麟霄从灵崖洞里出来，便转身回到神龛边等他。
庄周一路把麟霄送回道天观，麟霄眼神木然，低着头摇摇晃晃地走，庄周得时不时停下拽他一把。
“你认识柳如枫？”麟霄忽然问。
“他是九天玄女的哥哥，我自然认识。”
“他是玄女的哥哥？”麟霄停下脚步。
“是啊，真可惜了玄女，有他这个哥哥。”庄周继续往前走着，头也不回，但麟霄分明听到他叹了口气。
麟霄没有接话，他不想对如枫作任何评价，他多么想马上马上就忘掉他，但又时时刻刻都能想起他。他只能木然地跟着庄周走着，直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道长小心脚下，我就不送进去了。”回过头，庄周竟然在他身后。
麟霄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突然感觉到右边袖子被人拉了一下，低头一看，是澄心。
“师叔……回来了？怎么感觉有点不高兴呀。”澄心奶声奶气的问。
麟霄抬起手摸了摸澄心的头。
“没事。但是之后……”
麟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澄心眨巴着眼睛，牵起他的手。
“师叔快进来用斋吧，吃饱了就没事了！”
麟霄笑了，那只傻狐狸之前就总说，吃饱了就没事了。
庄周从石缝间翻下去，看到都快睡着了的惠施。
“小道士怎么了，咋一脸苦相。”惠施看到他来了，睁眼迎上来。
“没什么，每个人都有不美好的回忆。”
庄周转头向神龛里面望了望。
“本来这里也是供南华真人的，怎么撤走了？”他不满地撇撇嘴。
“这种荒郊野岭的神龛估计就只有我记得了。”惠施走过来，拎着一根树枝，把蜘蛛网扫了扫。
庄周笑了下。这个神龛是如枫凿出来的，如枫曾对他说，真人就应该站在万里山最高的地方。那个小狐狸执拗的很，一旦自己认定了什么，没人能劝说的动，有这样一个徒弟也是件烦人的事。
“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惠施把神龛打扫干净了，转过身来。
“麟霄终归是有些弱了，或许我得考虑再收个徒弟。”
听到徒弟两个字，惠施震了一下，有些勉强地咧嘴笑了。
“你这个在老君面前赌气说不收徒弟的也有今天。”他语调有些夸张地说，“不过以麟霄的脾气，做你师父可以，做你徒弟别想。”
庄周拍了拍惠施的肩，凑近过来：“他不想也得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狐狸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