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师父！ 麟霄被庄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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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去开门。澄晰早上总是磨叽，因此去开门的总是澄心，澄心老实，也没什么怨言。
澄心抽出门栓，用力拉开大门，正准备眺望一下清晨的万里山，就看到大门口杵着一个人。
“啊呀！”澄心吓了一跳。
“别怕别怕，我们之前见过的。”
澄心揉揉眼睛，这才看清在门口的人是庄周。
“哦是，是您……之前来过的施主。”澄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心想着今天一定要问问小师叔这位是谁。
庄周笑了笑，侧身就要进到观里，澄心愣了一下，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
“施主是要找小师叔吗，我先进去跟他说一下吧。”
“不，我找净吾道长。”
澄心在静室的帘子外面探头探脑。
“何事？”帘子里传来净吾道长的声音。
“住持，有一位施主找您。”澄心小心翼翼地说。
净吾掀起帘子走出来，他须发皆白，但身形挺拔高大，面容很和蔼，右手握着一柄一端雕了含苞莲花的拂尘。澄心快步走到前头，想领着师爷过去。
“不用了，你管自己去吧，我过去就行。”净吾摸了摸澄心的头。
庄周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看到净吾过来了，站直起来。
“先生别来无恙。”
“劳烦真人挂念了，一切安好。”净吾点了点头，“真人要不进屋里说吧。”
在静室内坐定，庄周拎起茶壶为自己斟上。
“麟霄跟着先生快二十年了吧。”庄周抿了口茶。
“如果真人从一开始就算，那是有了。”
“也是，他现在也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
“真正算是师徒，也就十八年吧。”
庄周点点头，放下茶杯。
“如果我现在把他要回去，先生会放吗？”
净吾往后仰了一下。
“真人的意思是？”
“我想将他收入门下。”
净吾盯着庄周。
“先生是不舍得吗。”
净吾长叹一声：“这是另外一回事。但贫道担心，这终会害了他，也会害了你。”
庄周晃了晃茶杯。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麟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会离开道天观，而且还是跟着庄周。
师父把他叫进静室，告诉他从今以后他是庄周的徒弟，接着便背过身去什么也不说了。没有人跟麟霄商量过，这件事仿佛规定好必须发生。他努力抑制着震惊和愤怒质问庄周为什么，庄周没说话，但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哀怨的眼神看着他。这个比他矮一截儿的灰毛之前总是微笑着，他从没想过他也会有这种迷茫悲伤的神色。想到前几天的经历，他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麟霄背着包袱站在中庭，师兄和师侄们都在两侧的回廊里探头看着他。澄心缩在柱子后面哭鼻子，麟明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澄心的肩。庄周已经走到门外去了，净吾道长只跟大家说麟霄要去别的山林，没说要另投他门。麟霄走到桂花树前，折了一只，插在自己的包袱上。庄周没说要带自己去哪，但他觉得可能再也不能回万里山了，至少是不能回道天观了。
也好，他对自己说，就让对如枫的所有回忆都埋葬在这里吧，现在除了那个真相，不再有任何儿女情长。
他转头走出门，他上一次出远门还是跟着如枫，他觉得走了好远好远，实际上还是在万里山转悠。如枫带他跑到鹰嘴岩上，指着天让他认星星。那时他觉得自己离着天真的好近啊，仿佛一跳就能跳到神仙的地盘。
他问如枫，狐狸见过神仙吗，如枫说，你就是神仙。
他傻乎乎的笑，如枫从后面抱住他，指着一片夜空对他说，住在天上连星星都看不到，当神仙有什么好。
那你还说我是神仙，他转头呛他。
你不一样，你是我心里的小神仙。他伏在他耳边说。
“到了。”庄周的声音把麟霄拉了回来。
麟霄环顾四周，他们在一间小竹楼前面。
“我们还在万里山？”
“是啊。”庄周把麟霄肩膀上的包袱接过来，“我又不可能把你带上天。”
麟霄走到小竹楼门口，笑了。
“你好寒酸，连个院子都没有。”
“想要院子吗？”庄周走到门口的楼梯上，“明天自己去扎篱笆。”
麟霄哼了一声，跟着他走上楼梯。
小楼是一个干栏建筑，建在一个离地面六尺多高的平台上，四面开了好多窗，周围一圈走廊，东侧有一个小阁楼。麟霄跟着庄周走进门，庄周转头又摸出一把钥匙交给他，接着便示意他上二楼。楼梯和天花板之间的距离有些矮，麟霄低着头上去了，庄周拉开右侧的一个门帘。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说着把包袱放在靠门的大柜子上。
“你住哪儿？”
庄周指了下另一边的楼梯：“我在阁楼，要找我从这边上去就行。”
麟霄打量了一下房间，朝南，有个大窗子，窗边是张小竹床，支着帐子，床边放着一张矮几，靠门有一个大木头柜子，和床相对的墙边放着一个竹制的书架。
“收拾好了就下来吧，你今天早饭中饭是不是都没吃。”庄周拍了拍麟霄的包袱，拉起帘子准备出去。
麟霄这才觉得有些饿了，但一想到跟庄周吃饭就觉得滑稽。神仙吃什么呢？不会拿一碟子露水来教他餐风饮露吧。麟霄突然后悔拒绝了走之前麟明塞给他的烙饼。
收拾完下楼，麟霄看到庄周在饭桌边等他。
“时间仓促，就只能给道长下碗面了。”
麟霄走到桌前，看到两碗青菜笋丝面，心想庄周手艺看起来还不错。庄周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你也吃？”
“不然？”
“我以为神仙不吃饭。”
“那怎么可能。”庄周夹了一筷子青菜，“要是不吃东西，我也不会让你们摆橘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