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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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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左边小舍中传来任盈盈的声音道:“白姑娘高惠,慨以妙曲见惠,咱们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只不知那两位撰曲前辈的大名,可能见告否?”
白芩道:“姑婆婆垂询,自当禀告。撰曲的两位前辈,一位是衡山刘正风刘大师,一位是曲洋曲大师。”
任盈盈语气几分惊讶,说道:“原来是他二人。”
“姑婆婆认识两位大师?”
曲非烟替白芩臊得慌,一口一个姑婆婆,这说话的女子声音一点不苍老一听就知道是个年轻女子,曲非烟听着熟悉猜测十有八九是圣姑。也不知道姐姐是抽哪门子风,今天傻乎乎的可以。
任盈盈并不径答,沉吟半晌,说道:“刘正风是衡山派中高手,曲洋却是魔教长老,双方乃是世仇,如何会合撰此曲?此中原因,令人好生难以索解。”
白芩答:“以音乐结缘,就这么简单呗。”
白芩又将刘正风如何金盆洗手,嵩山派左盟主如何下旗令阻止,刘曲二人如何中了嵩山派高手的掌力,如何荒郊合奏。自己出手救了曲非烟,曲刘二人临死时如何委托自己寻觅知音传曲照顾曲非烟等等简要说了一遍。白芩一边讲一边不忘臭骂嵩山派,敢欺负她妹子。
任盈盈想拒收笑傲江湖曲谱让曲非烟继承曲谱,白芩和曲非烟一齐坚持,任盈盈只好表示自己暂时收着。
白芩今日送上了笑傲江湖的曲谱,结果连任盈盈的人都没见着,还隔着一个竹屋,想着不脸皮厚一点怕是以后都没交集了。
白芩死皮赖脸地开口:“姑婆婆琴箫皆精,不知道能否传授晚辈几曲?”
曲非烟:姐姐你这样求师,大小姐是不可能答应你的。
任盈盈沉吟一会儿,道:“你琴艺如何?”
白芩嘿嘿一笑:“一窍不通。前天才和非烟妹子学了认谱。”
曲非烟:姐姐你直接说不会就是了,何必扯上我,太丢人了吧!而且姐姐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我都替你脸红。
任盈盈:……
“姑婆婆……你就教教晚辈吧!”白芩又转身冲绿竹翁作了几个揖,“老前辈,帮我跟您姑姑求求情呗。”
绿竹翁:……这姑娘怎么这般善变!借个曲谱推敲一下小气的要死,这会儿又好意思叫我帮你说话。那是我姑姑!我只是师侄!没话语权。
绿竹翁赶紧后退了几步,看天看地看竹林。
白芩又去看曲非烟给她使眼色,曲非烟转过头看天看地看竹林就是不看白芩。
此时一无声息,偶然间风动竹叶,发出沙沙之声,只有白芩还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对着竹屋。
过了好一会儿,白芩快要尴不住了,屋里的人终于开口:“好。竹侄,你明日以奏琴之法传授白姑娘。白姑娘,倘若有耐心,能在洛阳久耽,那么先授你一曲《清心普善咒》。”
“好啊!谢过姑婆婆!”白芩美滋滋的,“那明天见啦!”临行又冲绿竹翁鞠了个躬。
曲非烟拉着白芩出了竹林,一只手搭在白芩额头量了量,“姐姐!你没发烧啊!”
“你才发烧呢!我好的很!”
曲非烟拉着白芩快步离开了绿竹巷,才低声说道:“姐姐……你可知道老篾匠是日月神教长老绿竹翁?!可知道那个姑婆婆很有可能是神教圣姑大小姐么?”
反应这么大,早知道不带你去了……白芩如是想道……
“姐姐!”曲非烟眼见白芩居然心不在焉,急了。
白芩岔开话题:“小非烟,刚刚都不帮我……搞得我多尴尬……”
曲非烟:……一点也瞧不出你的尴尬。尴尬的是我们。
“姐姐,我跟你说要紧事呢。”
“什么要紧事?姑婆婆是谁又不妨碍我学琴,我学个琴还能吃了我啊。咱们只谈音律不谈其他。小非烟放宽心了。”
“姐姐……”曲非烟担忧地看着白芩,“我怕你心直口快冲撞圣,姑婆婆给自己带来麻烦。”
白芩心里一暖,安慰道:“没事的。喜欢音乐的人大多心狠手辣不到哪里去。”
“姐姐,谬论。”
“哈哈……小非烟抓紧时间,赶紧回去帮姐姐恶补一下,免得明天绿竹翁爷爷教姐姐学不好说姐姐是草包。”
曲非烟幽怨道:“姐姐不是嫌非非才疏学浅,之前都不愿意和非非学……”
“胡说!”白芩一把揽过曲非烟的肩道:“小非烟厉害的很,就是……那什么……哎,你懂的。”
“哪什么?非非不懂。”
“我内心其实很想学的,若是非非教我,总觉得有几分掉面子,若是我悟性低就更没面子了。”白芩抛出这么个理由。
“姐姐,这更是谬论。我可不会笑话姐姐是草包。”
白芩:……
“走走走,赶紧回家。”
这日剩下的时间都宅在家里练习,白芩一改前两日的怠慢,认认真真学习练习。
次日清晨,白芩前去小巷竹舍中学琴,曲非烟不便同去往她手里塞了两壶上等竹叶青。
白芩点了点头,笑道:“小非烟一个人闷了就来绿竹巷找姐姐。”
“不闷,我一个人玩自在的很。”
“那……晚上见?”
“快去快去!”
绿竹翁见白芩拎了两壶酒,抬了抬眉,取出一张焦尾桐琴,授以音律,说道:“乐律十二律,是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此是自古已有,据说当年黄帝命伶伦为律,闻凤凰之鸣而制十二律。瑶琴七弦,具宫、商、角、微、羽五音,一弦为黄钟,三弦为宫调。五调为慢角、清商、宫调、慢宫、及蕤宾调。”当下依次详加解释。
白芩提前恶补了知识,现在是一点就透。
绿竹翁省了不少事心里欢喜,当即授以指法,教她试奏一曲极短的《碧霄吟》。
白芩学得几遍,弹奏出来,指法生涩,却洋洋然颇有青天一碧、万里无云的空阔气象。一曲既终,任盈盈在隔舍听了,轻叹一声,道:“白姑娘你学琴如此聪明,多半不久便能学《清心普善咒》了。”
绿竹翁道:“姑姑,白姑娘今日初学,但弹奏这曲《碧霄吟》,琴中意象已比侄儿为高。琴为心声,想是因她胸襟豁达之故。”
白芩谦谢道:“竹爷爷过奖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晚辈才能如姑婆婆这般弹奏那《笑傲江湖之曲》。”
任盈盈道:“你也想弹奏那《笑傲江湖之曲》么?”
白芩回道:“想啊,合奏之乐美妙至极。能弹出笑傲江湖这等难度的曲谱,那任何曲子都应该能弹奏出来吧。拨弦弄音应该是世间最单纯最快乐的事情吧。昨日听姑婆婆琴箫雅奏,心下甚是羡慕。不过以晚辈的资质那是痴心妄想,连竹爷爷尚且不能弹奏,晚辈又哪里够得上。不过不打紧,慢慢学。”
过了半晌,听得任盈盈低声道:“白姑娘虚怀若谷,倘若你能弹琴,自是大佳……”语音渐低,随后是轻轻的一声叹息。
这学习兴趣来了,一发不可收拾。
每日白芩一早便到小巷竹舍中来学琴,直至傍晚始归,中饭在那吃,晚饭白芩要回去陪曲非烟吃。
中餐青菜豆腐配美酒,绿竹翁酒量虽不甚高,但却爱酒,备的酒却是上佳精品,他于酒道所知极多,于天下美酒不但深明来历,而且年份产地,一尝即辨。
白芩听来增长见识,不但跟他学琴,更向他学酒,两人倒也聊的契机。
有几日绿竹翁出去贩卖竹器,便由任盈盈隔着竹帘教导。能与任大小姐如此名师近距离接触,白芩巴不得绿竹翁日日出门去。
到得后来,白芩于琴中所提的种种疑难,绿竹翁常自无法解答,须得任盈盈亲自指点。白芩为了多与任盈盈接触,白天在绿竹巷学琴,夜里和曲非烟做学术交流,搜集的问题第二日再去请教任盈盈。
这日任盈盈传授了一曲《有所思》,这是汉时古曲,节奏婉转。
任盈盈一边弹奏一边唱词:“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妃呼狶!秋风肃肃晨风飔,东方须臾高知之!”
曲韵通人心,配合词文白芩搞懂了此曲意思。
一个勇敢果断的姑娘面对恋人移情别恋时做的选择,热恋中爱的毫无保留,一旦发现渣男劈腿,当断立段,绝对不原谅。这很符合白芩的价值观。
白芩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花。况且此花并不好,无情寡义还很渣。是女子被劈腿了就该如此果决干脆不拖泥带水。”
任盈盈听了这打油诗不由笑了,问道:“白姑娘可曾有心仪之人?”
“有啊。”就是你呀,日月教圣姑,万千教众心中女神,“不过我喜欢她,她却不知道。”
“嗯?”
“表白心意怕被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