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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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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日,两人在洛阳城内吃喝玩乐,大街小巷逛了个遍,玩得尽兴。
白芩准备睡了,曲非烟突然问道:“姐姐,看些东西么?”
“什么东西?”
“跟我来。”曲非烟拉着白芩去了琴室,掀开地上几块地砖露出一块黝黑的铁板,“喏。”
“啥呀?我怕黑。”
“嘻嘻,这样就不黑了。”曲非烟把桌上油灯塞白芩手里,“姐姐跟我来,勇敢点。”
白芩:……
曲非烟拉住铁环将铁板打开露出洞口,白芩举灯照了照,是个向下的梯子。
“姐姐,跟上哦。”曲非烟先下去了。
白芩无奈只好拿着油灯跟着爬下去,曲非烟已经把屋角油灯点起来了,下面空间不算大,放着几口装满金银珠宝的大箱子和一排摆满书画的书架,另一边是放了几台七弦琴和几个盒子。
“哇哦……藏宝库啊!”白芩伸出手想摸一摸古琴,又把手缩了回来。
曲非烟笑:“摸不坏的。姐姐喜欢怎么就怎么。”
白芩虽然不会弹,可是这手感这做工这散发出来的历史沉淀感都不容她忽视,被曲洋收藏的古琴一定是珍品。
白芩怕弄坏了,摸了一会儿就不摸了,又去翻那书架上的古谱,古怪的文字白芩是看不懂的。
“都是谱子么?”
“嗯。”
“小非烟能弹么?”
“勉勉强强。”
“呃……”白芩把书放了回去,笑道:“这些宫商角徵羽对我来说天书了。”
曲非烟随手拿起白芩刚刚放下的那本,提议道:“姐姐想学,非非虽然不才还是可以带姐姐入门的。”
白芩想到自己学小星星那个惰性,摇摇头。
曲非烟换了个话题:“姐姐之前不是说要理财让钱生钱么?爷爷没弄过这些事,我也不懂。我听姐姐的,将这些金银换些能持续生钱的资产总比闲置这里蒙灰的好。”
白芩道:“这个不难。明日我们一起去牙行问问。”
“好。”
白芩打了个哈哈道:“明天继续欣赏藏宝库,现在还是回去睡觉。”
曲非烟本想送白芩一个礼物的,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这里的东西并不太感兴趣,姐姐果然就是姐姐,虽然口里念叨让我理财自己却对这些俗物不上心果然超凡脱俗。
羡慕嫉妒且酸溜溜的白芩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盘踞在黄金宝藏之上的恶龙在金币堆上戏耍,那叫一个欢愉。
一早就吃上了曲非烟给自己打包的特色早点,白芩的心情大好,稍微打扮一番就带着曲非烟杀去洛阳最大的牙行。接下来几日购买田宅办理手续买了几百亩良田,虽然被牙行抽取高额中介费用,但节省了大量时间效率高多了。
“小非烟,我听闻洛阳东城绿竹巷有个老篾匠擅长,又擅长抚琴又擅长吹箫,我想去拜访拜访。”
白芩对着曲非烟画的指法一边拨动琴练习弦一边说道。
曲非烟笑道:“姐姐想去就去呗。都说小隐于野,大隐于世。说不定这老篾匠是个高人雅士呢。姐姐今日弹的音比昨日准了。”
白芩嘻嘻笑道:“小非烟莫打趣我,我能弹准你画的这些基本指法就很不错了。哎呀,小非烟,你说我明天怎么装扮合适呢?”
白芩想想明天去绿竹巷就能见到传闻中的任大小姐,兴奋且忐忑,心情复杂得很。是以本我相见,还是女扮男装去呢?
曲非烟纳闷,这有什么纠结的。“姐姐怎么打扮都好看,就算不打扮也好看的很。”
“哈哈哈……”
第二日两人去了东城,过了几条小街,来到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尽头,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
白芩笑道:“这里倒是和我们那一般幽静。”
“嗯呢。”
两人刚踏进巷子,便听得琴韵叮咚,有人正在抚琴,小巷中一片清凉宁静,和外面的洛阳城宛然是两个世界。
白芩曲非烟对视一眼,止步不前,待得琴声止歇,白芩才朗声道:“晚辈白芩,听闻老前辈琴箫双绝,特带一旷世奇谱前来拜访。”
曲非烟看她,姐姐真是一天一个名字。今天又换白芩了。
只听一苍老声音道:“嘿嘿,旷世奇谱?琴箫双绝?未免也太瞧得起我老篾匠了。”
白芩道:“旷世奇谱只因它琴箫合奏曲调惊奇变化莫测非一般人能够弹奏。在下也是受人所托,寻找能够弹奏此曲的知音人。”
“拿进来吧!”
白芩和曲非烟走入竹林,林中五间小舍,左二右三,均以粗竹子架成。一老者正坐在竹舍外小院石桌抚琴,身子略形佝偻,头顶稀稀疏疏的已无多少头发,大手大脚,精神却十分矍铄。这老者便是绿竹翁。
白芩将曲谱放在绿竹翁的石桌旁。曲非烟看见绿竹翁,藏起心中闪过的惊讶。
琴声响起,幽雅动听。
这一段曲非烟也弹过,白芩点点头。
弹不多久,突然间琴音高了上去,越响越高,声音尖锐之极,铮的一声响,断了一根琴弦,再高了几个音,铮的一声,琴弦又断了一根。绿竹翁“咦”的一声,道:“这琴谱好生古怪,令人难以明白。”
白芩指了指一旁的洞箫,建议道:“不妨再试试这箫谱?”
绿竹翁瞥了白芩一眼,真的又拿起箫吹奏起来。初时悠扬动听,情致缠绵,但后来箫声愈转愈低,几不可闻,再吹得几个音,箫声便即哑了,波波波的十分难听。
绿竹翁叹了口气,自语道:“这样的低音如何能吹奏出来?怕不是撰曲之人开玩笑。”
白芩微笑道:“不开玩笑。在下有幸听闻两位创曲人合奏此曲,琴箫相合心神往之!”
白芩叹息一声,“可惜。”就要将《笑傲江湖》曲谱拿回。
绿竹翁问道:“你不开玩笑?你说创曲人演奏出了?”
白芩点了点头,道:“曲虽好却无人能够演奏,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
绿竹翁道:“这曲谱能否暂借几日,容老篾匠仔细推敲推敲?”
白芩带了几分歉意:“老前辈,这曲谱对在下十分重要。两位大师临终前将此谱托付与我,为其访觅传人,免使此曲湮没无闻。”
“这……”绿竹翁犹豫了一会道:“小友能否在此稍等片刻?”
“老前辈,请便。”
曲非烟偷偷拉了拉白芩的袖子,怒了努嘴,做了个口型“绿竹翁”。白芩只是回了个眨眼。
绿竹翁转身进了竹舍,过了一会儿出来,指了指竹舍,对白芩说道:“此曲能否借予我姑姑一览?”
白芩明知故问道:“老前辈的姑姑也擅音律。”
“远胜与老翁。”
白芩点了点头,恭敬地将谱曲递上:“请。”
绿竹翁进了竹舍后,等了一会儿,琴音响起,调了调弦,便奏了起来。初时所奏和绿竹翁相同,到后来越转越高,那琴韵竟然履险如夷,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便转了上去。
白芩嘴角上挑,终于可以见了么。
这一曲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和曲洋所奏的曲调虽同,意趣却大有差别。
此时曲调平和中正,令人听着只觉音乐之美,却无曲洋所奏热血如沸的激奋。奏了良久,琴韵渐缓,似乎乐音在不住远去,倒像奏琴之人走出了数十丈之遥,又走到数里之外,细微几不可再闻。
琴音似止未止之际,却有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箫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箫声渐响,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一首曲子,不同人吹奏竟然有不同的感觉。
白芩心驰神醉,曲非烟显然也瞧见白芩眼中的光亮,这笑傲江湖曲谱不会湮没有了它最美的归宿,爷爷的心愿可了。
白芩看向曲非烟,曲非烟同意点了点头。
绿竹翁交还曲谱,道:“适才我姑姑已演奏过了。曲谱中所记乐曲之妙,世上罕有,小友说的不错,确是旷世奇谱。”
白芩叹息一声道:“姑婆婆真神乎其技,难得琴箫尽皆精通。分别吹奏虽曲尽其妙,但不能听闻第二次的琴箫合奏的精彩终是遗憾。”
竹屋内传出铮铮铮三响琴音,语音极低极低,隐隐约约的听闻她说:“琴箫合奏,世上哪里去找这一个人去?”
白芩厚着脸皮对绿竹翁道:“老前辈,适才晚辈得聆前辈这位姑姑的琴箫妙技,深庆此曲已逢真主,便请老前辈将此曲谱收下,奉交姑婆婆,令在下得以不负撰作此曲者的付托,完偿了一番心愿。”说着双手恭恭敬敬的将曲谱呈上。
绿竹翁却不便接,说道:“我得先行请示姑姑,不知她肯不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