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大闲人

7、鬼魂 警署地牢，

　　警署地牢，男女犯人虽然关在同一个地方，但男女分别在不同端。
　　男囚的环境，比女囚恶劣得多，这里的卫生间，直接连到外面。
　　蚊虫、苍绳滋生得很严重，地上的麦桔杆沾满了泥污，关在里面只能扫干净一块地方，度地钻在地上。
　　嗡嗡嗡——
　　啪！
　　蔡璟亮厌恶地驱赶无处不在的蚊子，昨天晚上他就被这些蚊子吵得睡不着觉，脖子、脸起了十几个小包，痒得他恨不得捉腮挠脸，就怕他的女性直系亲属，给他少生了一只手。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没有下手，主要他怕挠破小包之后，会在自己的脸上留下疤痕。这张脸可以自己吃饭的本钱，万一不小心破了相，回到现实之后，不知道得掉多少粉呢？
　　那怕直到现在，蔡璟亮还没有摆正自己的心态，优先想如何度过这场任务。
　　收回探到外面的脑袋，蔡璟亮走到洪亮身边，巴结道：“洪大哥，看你一点也不着急，肯定想好了出去这里的方法吧？”
　　他那里吃过这种苦头，在片场里拍戏，三个助理围着他团团转，导演还得求着他早一点到。住宿安排也有讲究，三星级以下的酒店，他见到之后都要转身走人，用他的话说，看着就掉挡次，如果被“狗仔”拍到发到网上，那叫一个丢人。
　　他每顿吃的饭，那一顿饭的预算在六百以下？低于六百的叫人吃的饭吗？
　　然而，蔡璟亮这几天，能吃的的东西，只有每天两顿的黑面包，还有烂菜叶蔬菜汤，看着好险没把他恶心得吐出来人。他一开始坚定念头，绝对不吃这种像猪潲水一样的玩意。
　　但才过了一天，当值班的看守，送来又硬又难吃的黑面包之后，他狼吞虎咽地把整块黑面包都啃了下去，并意犹未尽地舔了嘴角的面包屑，那碗烂菜叶汤也被他一扫而空。最后，还打心底地表未真香！
　　男囚的监狱两人一间，其他的牢房与女囚的情况一样，空无一人。看来这座地牢，很久没有迎来新的客人，他们算是最新的一批，也是唯一的一批。
　　洪亮坐在牢里的地板上，那一块地方的肮脏东西，早在第一天就被他清扫干净。他瞌上双眼，蔡璟亮说话的时候，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当蔡璟亮像只烦人的苍蝇，不自觉地走到他半米不到的地方时，他才不自然地抿着嘴巴。
　　那股子甜腻的香水味，以及蔡璟亮身上遮掩不住的狐臭，与那股即将消散的香水味混在一起，让他想一巴掌把这“娘炮”掐死。换他手下有这样的人，他在一头撞到柱子上之前，会先把这人打得爹妈都不认识。
　　蔡璟亮惹人烦而不自知，继续在洪亮面前刷存在感，他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洪亮跑路的时候，拉自己一把。
　　“你离我远点。”
　　洪亮睁开眼说道，话中带着淡淡的警告。
　　这个距离，他能看到蔡璟亮被渗出汗水溶解的妆容与眼线，就像恐怖片里的特效妆。最令洪亮顶不住的是，蔡璟亮妆容剥落的皮肤，粗大的毛孔简直能塞颗黑芝麻进去。此外，蔡璟亮的脸上油脂也分泌得非常旺盛，此刻拿东西刮他的脸油，扔锅里煎个鸡蛋小意思。
　　“这……”
　　“洪大哥，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蔡璟亮不忘挂上职业的假笑，肆意地散发着自己的荷尔蒙气息。
　　洪亮的脑门上，蓦然跳出一个井字，他双眼突出，暴喝道：“你的耳朵是摆设，滚一边玩泥巴去！”
　　要是不去管这群蠢货，拿他们当挡箭牌。以自己的身手，有很大可能借助夜色，躲过那些小镇的居民。
　　洪亮的心情有些烦躁，他对众人撒了一个谎。他不是什么安保公司的保镖，而是一个取人性命的杀手。他通常会在暗网挑选心仪的任务，然后蛰伏在目标身边，摸清楚目标的行为模式，并以此为依据，制造一些“意外”使目标不幸身亡。
　　在进入任务世界之前，他在暗网谈好一笔生意，雇主选择将相关资料，寄到他指定的地址。他取信的时候，发现了一封黑色的信笺，还以为是目标的资料，谁知道一眨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唉，好好好，大哥你别生气，我这就滚一边去……”
　　蔡璟亮陪笑挪到一边坐下，虽然他的小明星身份，使他享受远超常人的生活水平。但是资方大佬的聚会，他却不得不拒绝，夹着尾巴，陪笑陪喝陪玩的事，又不是没有做过。被人吼一两句，身上会掉块肉吗？
　　另一边的牢记，关押了老大爷邓红德和高中生江旭。
　　邓红德不要脸的程度，比江旭这种没有社会经验的高中生海了去了。他总是不知廉耻地“分走”一些江旭的黑面包，嘴上还不住地念叨：“我这把老骨头没有几天可活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少吃点又算什么？”
　　“你别觉得大爷我欺负你，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都被那个黑色的信，弄到了这个鬼地方。越是危急关头，越要团结一致，只有团结才能战胜敌人。你看，我吃了你一点黑面包，你又会了一个道理，要换现实你问我，我还不说呢！”
　　邓红德说起大道理一套接一套，字里行间只有两个字是精髓——忽悠。
　　江旭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想要挑邓红德的毛病，奈何平日鲜与人打交道，自然说不过邓红德这个老人精。
　　不过，江旭后来也学精了。
　　看守分面包的时候，他们按人头领取，都是自己领自己的那一份。他为了不给邓红德占这个便宜，总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黑面包塞进嘴里吃完，然后再拿菜叶汤润一润发干的嗓子。
　　邓红德自然不爽，指桑骂愧道江旭一点也不懂得尊老爱幼。可拜他所赐，江旭也学精了些，脸不红气不喘，我行我素地先解决自己手里的黑面包，再不咸不淡的道声对不起。
　　这弄得邓红德不上不下，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哎，后生，我看你还在上学吧。”
　　邓红德明知故问，他早就看出江旭身上穿着的蓝白配色校服。
　　“你们现在可比我那会儿强多了，有吃有穿有书读。”
　　江旭拒膝坐在一边，斜眼瞥了邓红德一眼没有回答。
　　如果说，他一开始对邓红德还有出自对方是老人的尊敬，现在就只有厌恶了。毕竟他也不是傻子，邓红德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占他便宜，他又不是不知道。
　　这个老王八，又在憋着什么损招？
　　江旭决定不理会邓红德，纯粹把他当成透明人。
　　可话匣子一打开，就没有那么容易收回去了。
　　邓红德也不管江旭听没听他的话，自言自语道：“你们都学那什么唯物史观，觉得世界上没有鬼。”
　　“但是，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又怎么说呢？”
　　“我觉得，这种事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随时保持，对鬼神的敬畏之心。”
　　邓红德这番话不像有谋而来，反倒像临时起意。
　　“后生，有件事我第一天就想跟你说，只是怕吓到你才没吱声。”
　　江旭的耳朵没有堵上，邓红德的话自然钻到了他的耳里。他的心思，渐渐被邓红德的话吸引，他想知道邓红德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邓红德顿了一下，咽了口气道：“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我半夜被尿憋醒的时候，看到外面的走廊，有一个白裙女人在外面‘盯’着我们看。”
　　想到那一晚的场景，邓红德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披散着头发，我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我能感受到她那阵阴森的鬼气。”邓红德信誓旦旦地说，“我本来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又是半夜起夜，一时看花了眼。可当我揉了揉眼睛，那白裙女人，还站在我的面前。”
　　“我记得她高我大概有一个头，我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没敢动弹。”
　　讲到这里，邓红德埋怨道：“我想着把你喊醒，两个人有个照应，假如那个白裙女人想对我们下黑手，也能彼此有个照应。谁成想，你个后生睡得跟死猪似的，换作我们那个时候，山上的土匪把你害了都不知道……”
　　江旭被邓红德说得毛毛的，他无法判断邓红德说话的真伪，但一想到，大半夜有个诡异的白裙女人，一声不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他便一阵后怕。
　　“你不会遇到了任务里的复仇鬼魂了吧？”
　　不对！
　　江旭这次反应很快，任务明明说老神父收养了一个“男婴”。那个“莫西干”如果真的回来复仇，那也该以男人的形象出现。
　　瞬间，他就觉得邓红德刚刚说的事错漏百出，或许只是临时想出，用来吓唬自己的鬼故事，一个字也不能相信。
　　好在他及时醒悟过来，没有掉进对方的陷阱。
　　“不可能。”
　　江旭斩钉截铁地说道，对邓红德的信任降低到了冰点。
　　邓红德其实也很郁闷，他讲得半真半假，可怎么就是没人相信呢？
　　“你以为我老人家唬你，那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邓红德有些气急败坏。
　　“就那几块黑面包，我还不至于！”
　　这老逼登总算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了吧？
　　江旭通过邓红德的举止动作，捶死了邓红德就是想骗他的面包。
　　呸！不要脸！！！
　　“其实，我也看到了那个白裙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