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为我不成器的哥操心》山连君

33、和谐下头的浪花

　　何小郁将脑袋伸到他跟前，见他没反应，小手在他眼下晃了晃，“回神了哥，你在想什么？脸上表情好……奇怪哦。”说着抖了抖小肩膀，名为‘奇怪’实为‘恶心’，照顾哥哥面子措辞委婉些而已。
　　“在想给哪个学校捐栋楼……啊不，我的意思是这学校真不错，可以考虑捐点钱。”
　　赶在爸爸唠叨之前何小郁坐回原来的位置，黑猫雪团自觉跳到她怀中充当随身玩偶，判若两猫的乖巧。小姑娘往后一靠，闲闲道：“哥哥，你别欺负我没见识，捐钱给学校的情况一般发生在学生成绩差点儿时。你可真是我亲哥呀！对我就不能多点儿信心？”
　　何钰一捂脸，“傻妹妹，关键不在于我，在于你对自己有没有信心。不过没关系，不管你考得如何，家里都会让你上成好学校，我们不差那点钱。”
　　何小郁“哦”一声，意味深长瞧着哥哥，黑猫发出“咕噜咕噜”声，像是种无言的嘲笑。
　　何钰品过味儿来，气地要去薅妹妹，却被一家之主喝止，憋屈一如过往。
　　后来何钰方才知道，学神的‘还行’跟他所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尽管他上学期间算得上是个学霸。
　　“天赋型跟勤勉型真的差距那么大吗？”妹妹成绩单上刺目的满分令他精神恍惚，神情怔愣。他可可爱爱的妹妹歪着小脑袋，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你在说什么？我和你一样呀，考得好同样是因为勤奋学习。”
　　何钰：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并且掌握了证据。
　　少来忽悠人，勤奋和勤奋之间分档次，他是勉强及格的，妹妹是最高级别的。再说了，管勾勾手指就能获得的成绩叫努力过，未免太看不起曾经熬夜苦读的自己。
　　“哥哥别难过，你相对于一般人已经很优秀了。”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潜台词！嗐，自己宠出来的妹妹，打不得骂不得，把气生生憋回去。
　　何钰抬手按住妹妹的小脑袋，扯出个笑。“乖，你不说话的样子比较可爱。”
　　何小郁去学校参加面试那天，何爸爸终是因公司有事被儿子‘篡位’成功，当小女儿的司机兼临时监护人。
　　“毛头小子办事不牢靠，我是真不放心你，回回带囡囡出去都得出点小状况。”
　　何钰很想反驳，然而底气不足，回想起来他似乎确实差点运气？“没事，我多历练几回，必定能把你宝贝闺女完完整整带回家！”
　　何明泽扬起手要揍他说话不注意，什么叫‘完完整整’？感情他还能支离破碎着将人带回来？
　　何小郁见势不妙，踮起脚在爸爸脸上亲一口，瞬间叫老父亲怒火去无踪，抱着软乎乎的闺女笑地像个憨憨。何小郁在爸爸怀里偷偷给哥哥使眼色，快躲起来，等老爸走了再出来舞。
　　再度陪妹妹来学校，何钰觉得该是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毕竟他妹妹成绩如此优秀，作为家长他倍儿有面子。走进学校，看见同样装扮精致，带着孩子宛如奔赴战场的家长们，那股子骄傲劲儿忽而消了。
　　他怕再骄傲下去便要被围起来被迫谈育儿心得，相似画面他见过太多，只不会那会他作为被家长领着的孩子。
　　后来等待期间家长们果不其然三三两两聚集起来聊天，聊天的话题中心必然是孩子。何钰为自己的高瞻远瞩而自得，悄悄对妹妹说：“学到没？该低调的时候就得低调，叫他们逮住没半小时以上脱不开身。”
　　何小郁也悄悄对他说：“哥，所以这是你难交到朋友的原因。”
　　何钰拉下脸，故作生气状。“你一天不怼我是不是就心里不舒坦？”
　　不料那小没良心的歪着头思考几秒，果断点头，把他真气着了。掐住小姑娘肉嘟嘟的脸颊肉晃晃，“很好，我一天不rou你我也难受，咱两扯平了。”
　　兄妹完成基本互相伤害，不留神叫人注意到，穿着得体的阿姨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这是你女儿吧？哎呀，真可爱！看不出来，你挺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俩关系真好，平时肯定花了很多时间陪她。”
　　不止一次被误会的何钰淡定解释了两人关系，对方有些尴尬，但热情不减，自然而然问到小姑娘的成绩。“孩子才多大？四岁有没有？这就来上小学了！孩子特别聪明是吧？我听说这届有个天才儿童……”说着直打量何小郁，似乎想从她萌萌的外表下看出个聪明心。
　　何钰赶在妹妹实话实说之前，忙道：“没有没有，我妹妹挺普通一小孩。她报名的是幼儿园，哎呀我们是不走错地方了？”边说边假装找路，实际抄起妹妹火速避开。
　　距离面试开始还有将近二十分钟，何钰干脆带着妹妹躲进一个空教室，关上门将妹妹放在一张相对干净的书桌上。
　　何小郁好奇地看着哥哥，“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我们没有做错事呀，还是说实话会有不好的结果？”
　　小不点一如既往敏锐，何钰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他帮妹妹顺了顺头发戴上小遮阳帽，蹲下来望着小孩稚嫩的脸庞说：“坦白说我也不清楚，下意识就做了。小郁会怪哥哥没有给你表现的机会吗？”
　　何小郁摇摇头，小脸上没有失望，亦没有责备。
　　“我不用靠炫耀获得的赞赏，那没多大意思。倒是哥哥，感觉哥哥在相似场景下受过创伤，方会下意识将我藏起来保护好。”
　　何钰有一瞬觉得妹妹在日常拿他消遣，在妹妹鼓励（？）的视线下，某些以为蒙尘的记忆浮现出来，他陷入恍惚之中。
　　讲台上的小男孩骄傲谈起自身学习心得，出于某种虚荣心，他表示自己回家很少看书，表露出学习特别简单的意思。而后不知怎地他成了是旁人口中的‘天才’，无需努力便能考满分的那种。
　　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拆穿他的谎言。小男孩曾有过忐忑，但在同学崇拜羡慕的眼神中渐渐挺起胸膛。谎话说多了好像他确实是个天才，是值得同学景仰的存在。
　　当他一次失利，噩梦便开始了。同学们迅速转变的态度，老师忧虑的目光，还有许许多多的窃窃私语。最让他无法接受的还是爸爸回家失望的眼神。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一时失利不能代表什么，丢掉天才光环他依旧是老师和家长心目中的优秀学生。可当时无地自容的感觉太煎熬，以至于长大后记忆淡忘，记不得所有却对某些画面印象深刻，它们经年如故，恍如昨日。
　　他站起来单手插入裤袋，笑着点了点小姑娘的脑门。“什么都瞒不过你，小机灵鬼儿。我没事，多少年前的旧事能有多大影响？是我想岔了，我妹妹是真正的天才，想骄傲就骄傲，想低调就低调，确实没必要躲起来。唔，就当哥哥怕事吧。”
　　何郁有小小的失望，没能叫哥哥顺势给她说故事。就只有一点点，大概有小拇指那么点。
　　“哦，哥哥你彩虹屁吹得真好！我哪是什么天才，我和哥哥一样。躲起来是舒服，他们一群人围过来看我的眼神像看猴。”
　　何钰轻笑，算是认可了妹妹对他的关心。“胡说，猴子哪会长得有你讨喜！”
　　何小郁老气横秋地叹气，“你不懂，是那种会做人性化动作的杂耍猴，他们会围着我喊‘再来一个’。我第一次在外公家口算一道数学题，亲戚长辈便爱那样哄我。”
　　“不用猜，你必定让他们后悔了。”
　　何小郁昂起小脑袋特骄傲地说：“当然。我用同样方法‘鼓励’了表哥，他当时差点感动哭了。”
　　“等会儿，你表哥貌似就一个？比我小不了几岁，正在上大学。”
　　何小郁用力一点头，笑容如春光般灿烂。“没错，就是他，他是我舅舅的宝贝儿子，据说成绩特别好，从小就聪明。”
　　妹妹的‘鼓励’显然不会是表面意思，以他对小不点的了解，必定是一针见血，扎地人透心凉，还能叫人挑不错。何钰不禁摸了摸脸，试图挽救下貌似有往小恶魔方向发展的小姑娘。
　　“咳，其实长辈起哄是挺惹人厌，我也不喜欢。但是吧，直接刺人儿子会影响你舅舅和舅母对你的印象，血缘很近的亲戚之间适当退一小步其实没什么的。”
　　何小郁却是极不赞成，“哥哥，善意与恶意我能分清。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特地寻表哥找回场子？舅舅不太喜欢我妈妈，对我更不喜欢，舅妈大约是受到他影响，对我善意有限。”
　　何钰惊了，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忙问：“他们经常欺负你？”
　　何小郁先是点头后又摇头，“算不上欺负，但是你懂的，各种名义上的‘为你好’却说着不中听的话，让你心里膈应还吵不起来。我不喜欢。”
　　何钰心疼坏了，心道难怪小姑娘不怎么去外公家，简直了，大人竟迁怒个三岁小姑娘！李家兄妹二人关系不睦的传闻他有听说过，无非是儿子平庸勉强能守住家业，女儿却很优秀，压了兄长一头。当父母的态度暧昧，既想照传统将家业交给儿子，又舍不下精明能干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