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为我不成器的哥操心》山连君

32、考试难的是陪考

　　次日风和日丽，何小郁背着个小书包钻进后车座，老老实实将自己安置入儿童座椅。刚一坐定车窗被敲响，扭头正对上哥哥的大脸，兄妹两对视两秒，默契自在不言中。
　　何钰愣是顶着老父亲不善的目光，挤进车后座。一身休闲西装，特地喷了香水搞了发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公司面试。何明泽对儿子横竖瞧不上，“你挤进来干嘛？搞得人模狗样，跟个小白脸似的。”
　　何钰整了整衣领，抚平下摆处的褶皱，道：“爸，你不能以貌取人，这身是对妹妹考试最庄重的对待。我后来查过那学校，好家伙，录取率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光你一个人送她去不够牌面，面子方面还得我上。”
　　“一时妥协将你放上车是我最大的失误！”何明泽捏紧方向盘，大有将之拆下来砸熊儿子脑壳上的架势。
　　“喵呜！”一声甜腻腻的猫叫响在耳畔，成功打断父子相残，何明泽怔愣几秒，赶忙靠边停车，下意识问道：“哪来的猫在叫？”开车最怕一个不留神撞到小动物，心理压力大不说，人还容易出事。不行，必须找出来！
　　何小郁抱紧小书包，侧边探出个黑乎乎的猫头，眼看其余两人视线齐齐投射过来，小姑娘扯出个讨好的笑。“雪团想跟我一块去，它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丢下它。”
　　何明泽扶额，“囡囡，考试不能带宠物，呃，好吧，它是你的好朋友。可是，考试只能你自己进去，雪团得跟我们一起待外面。”
　　何小郁睁大眼睛，显得特别天真，“为什么？雪团很乖，我会让它别出声，它也不会帮我考试作弊。”
　　何钰：“因为规定不能带多余的东西，这样老师管理起来才方便。小郁，你不想给老师添加麻烦的是吗？”
　　听到双重否定回答何小郁失望地垂下小脑袋，“果然不可以……”索性拉开拉链，将黑猫解放出来，脸埋入猫猫柔软的肚皮，沉醉地吸了一大口。
　　“对不起雪团，我努力过了，他们就是不愿意。”
　　雪团猫猫发出长长的喵呜声，肉垫压在她脸上，似是推拒小姑娘的热情，也似是在安慰她。
　　一人一猫径自黏糊，衬地车中剩下两人很多余。何钰细细品了品，总感觉哪儿不对味，忽地一拍座椅，“懂了，你在演我！小不点人精似的肯定知道不能带猫。”
　　说罢自觉有理看向爸爸，嚯，好几把眼刀直飞过来，转头便见爸爸正温声哄着小闺女，语言之肉麻，他平生未见，鸡皮疙瘩冒了一地。
　　何钰默默扭回脑袋，听到爸爸在那cue他。
　　“……待会儿让你哥哥在车里陪雪团，雪团不讨厌他。”
　　何钰：！
　　感情我费心搞一身造型，便是为了给妹妹看猫，大材小用，天理何在？
　　何明泽一个眼神递过来，暗含警告。妹妹也睁着大眼睛‘期盼’地望着他。
　　何钰：“不……太好吧？雪团对我爱搭不理来着。”
　　何明泽：“没事，至少它不爱挠你，已经很友善了。”
　　就，很离谱。爱搭不理算友好？若不是老爸眼神太过犀利，他真想问一句：您平时经常被挠吗？
　　最终不可抗拒的，他成了卑微带猫工具人，眼巴巴望着爸爸抱着妹妹渐渐消失于人海，那股子心情复杂难言。兴冲冲来做参与者的我，成了旁观者。
　　学校门口停满车，更多家长选择开远点停，再带着小孩走过来。他们属于更多的那批，本以为来得够早，不想他们低估了家长的积极性，提前一个多小时就人山人海。
　　何钰伸手去够小黑猫，企图让毛茸茸抚慰他受伤的小心灵。手背登时一痛，鲜红的挠痕无情嘲笑他的自作多情。黑猫雪团甩甩尾巴，拉长身体撅起腚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它选择用屁股对着他趴下，‘莫挨老子’的意味十足。
　　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钰用矿泉水暂且洗了洗，边擦手边对小猫咪指指点点，雪团偶尔叫一声。叫声不像对着何小郁时的甜糯，音调要更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耐低叫。可以说，区别对待非常明显了。
　　那头被他羡慕着的何明泽因何小郁的年纪被允许突破校门，停在教室门口看着小姑娘背着书包一颠一颠走进去，良久没挪动。
　　有那一瞬在后悔，后悔不该让女儿来参加考试，直接去报名幼儿园，快快乐乐玩两年。很快冲动下的念头被压下，这是小姑娘的选择，他不能再一次干预，有过一次失败经历还不够记忆深刻么？
　　何小郁不像他们大人有一堆感慨，她新奇于跟许多人坐一个教室考试的经历，小脑袋到处张望，摸摸桌椅瞧瞧同学。殊不知她在同学眼中也是个神奇存在，刚开始他们以为小朋友走错教室，但见她能寻到自己的座位，骚动稍稍减小，但打量她的视线没见少。
　　小姑娘不怕被人看，视线扫到长相好的不吝啬甜美笑容。她扎着双马尾，卷发垂落在肩头，笑起来像个小天使，没谁能拒绝可爱幼崽的笑容。
　　和她隔一个过道的小男孩扭开脑袋，似乎对她不感冒，过不多久转过脑袋，红着耳朵悄悄问她叫什么名字。得到答案后他更高兴了，说：“何郁小朋友，我叫薛蕴乔，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何小郁端详他几秒，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终是缓缓道：“可以的，薛蕴乔同学。”
　　小姑娘的‘朴素’交友原则，首先你得长得好看，其次第一印象必须顺眼。后者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者，第一印象不佳可以用颜值来获得她的原谅，后面表现好更能加分。
　　当然，如果你长得既好看脑子又聪明的话，那么你会成为她最好的朋友，她将积极主动带你玩，带你学习。
　　何小郁对隔走道小男孩的印象是长得还可以，比不上莫琛琛，但比其他人要好看。性格怎么样她不关心，讨人厌的话就收成小弟嘛。
　　铃声打断两小朋友的进一步交流，监考老师进来收走了何郁的小书包，只允她留下文具盒。何小郁摸着文具盒上的猫咪贴纸，感觉教室内的气氛突然变化，在老师进来之后。
　　唔，隔壁的薛蕴乔不再抖腿，端端正正坐好，他好像很紧张？不止他，其他同学貌似都挺紧张。何小郁奇异地没有同款情绪，她只感觉不适应不喜欢，想早点写完出教室。
　　教室窗边已然没有爸爸的身影，大概去其他地方等待了。
　　何小郁在老师的轻声提醒中开始转型答题，考虑到她的年龄，试卷上都是选择题，她只需选出正确选项，其他问题将在面试中提问。自然能面试的前提是她的笔试成绩得足够优秀。
　　没有人给她压力，何小郁本身同样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她写地很轻松，每隔几秒填一个答案，比较难的题也只是稍稍多停留片刻。
　　遵从内心想法，她写完后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之后便睁着大眼睛盯老师……头顶的挂钟。她记得老师说过，最多允许在考试结束前半小时交卷，她需要等待二十分钟。
　　小姑娘直愣愣盯着讲台前方，两眼放空仿佛整个灵魂飘出躯壳，奔着自由而去。她年龄最小，坐在教室正中间本就扎眼，再看她早早放下笔盯着老师的方向发呆，怎能不引人注目？
　　其中一位监考老师经过她身边，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方静默无声地离开，小姑娘全程当老师没来过，没人知道她神游到哪去。此后他再未在她身边停留，倒是另一位老师同样逛到她身边看了会儿。
　　何小郁其实知道老师来过两趟，但她懒得关注，毕竟老师在发卷前可是强调过的，考试期间不许东张西望。她是个乖孩子，从不未必规则，包括不许带猫咪朋友进教室。
　　她准时提前半小时交卷，对其他同学投来的复杂目光视而不见，背着小书包的背影快活极了。她蹭蹭蹭跑出教室，爸爸在教室楼下花坛边等她，小姑娘笑嘻嘻张开手臂扑进爸爸怀里。
　　何明泽将闺女一把抱起，边往校门走边小声问：“感觉怎么样？”
　　何小郁歪着头故意思考一会儿，说：“我都写完啦！”
　　‘都写完’等于‘没把握的瞎填一通’，是个不好不坏的形容词，没有小姑娘一贯的自信与骄傲。何明泽倒是不见失望，依旧笑地见牙不见眼，“真棒！囡囡今天表现好，回家允许你吃个小蛋糕。”
　　“还要五颗奶糖！”
　　“三颗，不能更多了，吃多了仔细你长蛀牙。”
　　“成交！”
　　“……等会儿，你个小滑头，不会是故意提五颗的吧？”
　　回应他的是小姑娘清脆的笑声，是不是当然得爸爸自己来判断，什么都告诉他，只会让爸爸越来越笨！
　　父女两之间气氛轻松愉快，留在车内的何钰几乎化为‘怨妇’，幽怨地盯着他俩好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全把他当空气。不得不故意咳嗽几声，把人注意吸引过来，问妹妹：“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吧，我交卷早，不知道其他同学考得怎么样。”
　　何钰听完又是新一层忧虑，心想：完了，小不点怕是太得意没仔细答题，一个骄傲马虎的错跑不掉。哎，没事没事，这家学校不行就换一家，我妹妹不能缺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