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为我不成器的哥操心》山连君

26、她不该被剥夺童年

　　徐阿姨过年休假，何家上下往年尽靠钟点工维持光鲜，为了不给自家找麻烦，他们一般不会在家里瞎折腾。没人会做菜就在外面酒店订一桌，正儿八经自家买菜来做不是没有过，结果往往吃力不讨好，搞得一团糟。
　　何明泽是个大老粗，前后娶了两个老婆都不是持家有方的类型，前妻还能装出个贤良模样，现在的老婆日子过得比他还糙，更指望不上。他早习惯全家吃饭依赖外援，外援吃腻了自己弄个超简版食物不是不可以。
　　提升厨艺？没必要，有那时间不如多赚点钱。缺失温馨的家庭氛围？不好意思，神经粗，没感觉出来。
　　可想而知，回家看到让人血压飙升的一幕有多糟心！
　　“混小子！我叫你不学好，带坏妹妹！”他抄起擀面杖朝儿子冲去，身子矫健，浑不似即将步入老年期的年纪。撵地何钰吱哇乱叫，满屋子乱窜。
　　同样一身狼狈的何小郁手足无措，懵逼地看着父子‘相残’的一幕。她几次试图解释这锅不该全由哥哥背，都没能插、进去，纠结与内疚最终化为全然的懵逼。
　　却原来，抛开个人情绪去看便会发现，哥哥看似被追地狼狈，实则在有意识遛着爸爸，时不时的停顿，各种‘小意外’以及他夸张的肢体动作，无不在表示他乐在其中。
　　何小郁：哦，活该爸爸生气要揍他，自己欠揍没得救！
　　她收回试探的小脚丫，挪去洗漱间清理自己。换下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穿上小熊家居服。再将头发、脸、还有手洗干净，对着镜子臭美几分钟，终于满意。她是讲卫生的小朋友，不像外头那位，调皮捣蛋，还邋里邋遢。
　　客厅两父子结束混战，进入休战期，正一人一边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何小郁从他俩跟前经过，小身子忽然一扭，成功避开哥哥伸过来的魔爪，笑嘻嘻扑入爸爸怀中，调整出一个舒适的角度窝进去。
　　她扬起小脑袋，冲哥哥投去一个嫌弃的小眼神，“哥哥太不讲卫生，脏兮兮的手不可以碰到我。”
　　何钰牙痒痒，小崽子莫嚣张，总有你落单的时候。
　　何小郁毫不畏惧与他对视，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挑上爸爸。
　　兄妹眼神交战勉强平手，何明泽抱着香香软软的小闺女，随手驱赶臭烘烘的儿子去洗澡换衣服。“不能让你李阿姨回来看到这场面，我得赶紧去联系钟点工，瞧你干的？家里简直没眼看！”
　　到底年纪大了，身体素质不如当年，提起棍子直追混小子十条街不带大喘气的。忆起当年，他目光变得幽远，似是怀念，似是叹息。忽地感觉下巴被只软软嫩嫩的小手触碰，低头见女儿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他不禁哈哈大笑，故意拿胡茬去戳女儿嫩嫩的脸蛋，蹭地小姑娘可劲儿挣扎，好奇一秒变嫌弃。
　　血缘关系真奇妙，爸爸和哥哥身上都有某种恶劣因子，表面再稳重，底下也是皮！
　　有哥哥在家的新年无疑热闹多了，他搞出不少无厘头的事。为实现带她出门放烟花的承诺，他会跟爸爸妈妈据理力争。
　　“我能理解发生意外之后，你们对待妹妹态度只会更紧张，生怕她受到丁点伤害。可是，你们的过度保护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伤害。她才三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成天关在家里最渴望跟别的小朋友一样，她的童年不该被剥夺。”
　　说到激动处何钰感同身受，他的童年少年乃至青少年都在父母严格要求下长大，懵懂时期什么不懂，最在意父母的赞美，将之等同于爱。因他们一句夸赞，可以舍弃所有游戏时间，冲满分冲第一。
　　他一路‘优秀’下来，长大回首却是遗憾，和意难平。大学跟舍友吃路边摊，聊起年少时光他是最乏味可陈的一个，好似那漫长的时光尽数被灰白色笼罩，寻摸不出几处鲜亮颜色。
　　他甚至没能交往几个真心的朋友，有的也是短暂的，无法长远相处的。
　　何钰不想妹妹经历同样的人生，不想让她拥有同款遗憾。妹妹就该是生长于骄阳下的向日葵，是翱翔于天际的沙鸥，尽情舒展躯体，拥抱烈日与长风。
　　许是被他激烈的态度震慑到，何明泽跟李尹长久无言，从挣扎到妥协都是出于对女儿的爱。他们最终点了头，条件是必须一家人一起去。
　　何明泽，“我们一家还未有过集体活动，不如算上这一次，大过年好好乐一乐。”
　　何钰一震，视线下意识飘向李阿姨，对方淡定依旧，好像完全没听到某个敏感词汇。他僵硬的肩膀缓缓垮下，没必要那么敏感，说起来他们确实是一家人。
　　短时间内，别别扭扭的青年不会承认心口淌过暖流，他尚且需要时间去接受。
　　何小郁一早醒来从哥哥那收获惊喜，不要太开心。对哥哥不要脸皮的索吻行为宽容多了，她大方在哥哥凑过来的脸颊上吧唧一口，“谢谢哥哥！”
　　百分百甜度的感谢成功叫何钰飘飘然，他晕陶陶之下又干了一件蠢事。即朝何明泽炫耀，成功激怒了老父亲，并殃及到妹妹，使她夹在两父子中间左右为难。
　　何小郁：我永远不能指望哥哥长久的，持续性地靠谱下去。
　　一家人穿戴一新，分两辆车开去城郊，抵达时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天际铺满绚丽的彩霞。出乎意料，他们选定的位置早已有了人，好在空间足够宽阔，足够各自找块心仪的地方放烟花。
　　他们不急着开始，先取出野餐布铺好，再往上放几样零食点心。带点心的提议来自李尹，她觉得不会做好吃的不是问题，重点是不能缺了情调，想象一家子围坐下来，边吃边看烟花的场景，必定棒极了！
　　何明泽嘴上嘀咕老婆事儿多，转头收拾起东西比谁都麻利，杵在媳妇后头被嫌弃被赶也不走。
　　长辈的腻歪劲儿常常让何钰不忍直视，每当看到类似画面他会捂住妹妹的眼睛，小声念叨着她还小，不该看太多辣眼睛的画面。
　　当黄昏落寞，天际最后一道霞光隐去，烟花就此爆响。一朵接一朵绽放于夜空，往往一朵未败，另一朵急窜而上，可谓火树银花，美不胜收。
　　何钰手忙脚乱帮妹妹捂耳朵，距离太近，容易伤到小孩的耳朵。他像个操心的老妈子，用全方位的呵护挤占妹妹身边的位置。转头给亲爹一个白眼，让他自去找老婆腻歪去，妹妹他保证会照顾好。
　　何明泽：混小子！算了，大好的日子不跟他计较。
　　何小郁才不管他俩暗中如何交锋，她特别兴奋，小脸憋地通红，两只眼睛几乎看不过来。近距离欣赏各种各样的烟花感觉真不错，刚开始她碍于教养不肯大喊大叫，动作幅度显得挺克制。很快在其他小朋友的欢呼声中，她成功融入进去，兴奋起来会扯着哥哥胳膊大声说话。
　　耳朵差点被震聋，何钰很无奈，最叫他担心的小朋友没啥感觉，反倒是他，吵地耳朵嗡嗡响，被妹妹凑在耳边大声一通说，感觉更酸爽了。
　　小姑娘明显乐疯了，手舞足蹈起来，若不是被她哥拉着，很快就要跟条小鱼一样，游去其他小朋友处。
　　何钰：难得看她如此情绪外露，小孩子就该是这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唔，我原谅她了。嘶，嗓门真大。
　　他们一家在郊外逗留到晚上十点，在李尹不赞同的视线和千催万请下，何小郁方勉勉强强点头。
　　李尹摸了摸女儿额头，对其略显湿润的手感不满，再探手进她后颈，察觉同样捂出了热汗，登时大皱眉头。“时间太晚了，早超过你习惯的睡眠时间。更何况还出了汗，不行，必须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
　　何明泽也道：“对，听你妈的话，你要是感冒，爸爸会伤心的。”
　　何钰虽没说话，不赞同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何小郁：话都让你们说尽了，我还能咋滴？
　　何郁并非任性的小朋友，理由到位，她尽管还想继续玩，也会乖乖被家人牵走。她走时热情跟其他小朋友道别，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小朋友之间的气场如斯奇妙。
　　一回家被妈妈催着去洗热水澡，还被灌下一碗热乎乎的姜汤，辣地小姑娘直吐舌头。
　　“妈妈，你什么时候煮了姜汤？”
　　“乖，全部喝掉哦，一滴不许留。妈妈不放心你，你洗澡的时候特地煮上了。怎么？以为我连姜汤都不会煮？”
　　何小郁哪敢点头，沐浴在浓浓母爱之中，艰难喝光光。啊，妈妈的爱，就是那么沉重，并且辛辣。
　　大概出了汗真吹着风，何郁晚上睡地不太安稳，半夜就发起了烧。夜里不放心来女儿房间查看情况的李尹立即着急上火，赶忙推醒丈夫，两人围着小小一张床打转。不多久，何钰也听到动静起来了。
　　李尹打来凉水给女儿且先冷敷额头，何明泽取来温度计放入女儿口中，等待片刻取出来看。
　　“还好，刚38.5°，不算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