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为我不成器的哥操心》山连君

23、大可不必

　　何钰觉得他爹打从跟他修复关系以来就奇奇怪怪，活像进入更年期，心眼不比针尖大，尤其在关于妹妹的事上不可理喻。竟会因为他跟妹妹关系亲近而吃味，成天阴阳怪气说他生不出可爱女儿。
　　埋汰谁呢？他缺的是可爱女儿吗？他缺的是能生出女儿的老婆。
　　他忽地一滞，随即面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实在是不可思议，他大学时仅仅觉得郁学姐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除了欣赏别无其他念头，现在却觉得郁学姐美地让他不敢直视，跟她说话好似空气稀薄，脑袋发木，不由自主说些废话。另有脸上过于发达的毛细血管，时不时爱刷新下存在感。
　　我不对劲。何钰深沉地想道。
　　他们出医院那天下着雪，何小郁被裹成个球带出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一副对外面一草一木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动作夸张到不忍直视。
　　“我再也不要来医院了。你们都不讲理，进来了就不许出去，我太难了。”
　　她要不说后半句，何家父母能赏她个好脸色，一说就只有头栗吃。
　　妈妈李尹挑眉道：“我们更难，别家小朋友多听话，让吃药就吃药让睡觉就睡觉，看看你！”她说的是同一楼层的小孩程一繁，六七岁的年纪让妈妈带着住院，很乖很乖，打针吃药没见哭闹过。
　　何小郁哼唧一声，她挺喜欢程一繁小哥哥。不过，他成为妈妈口中的‘别人家小孩’，她决定不喜欢他五分钟。
　　“贪心的大人什么都想要，我以前那么乖，妈妈总说希望我活泼点，不懂事也没事。看看你，变心多快！”
　　李尹：……
　　何小郁在询问室见到的祁赫，边上有陪同的警察叔叔，与爸爸妈妈以及哥哥隔着一面大玻璃。祁赫被拷在椅子上，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认不认罪都是犯罪嫌疑人，种种行为又如此古怪，何家人不放心警察更不放心。
　　椅子显然是成人的，小姑娘坐在上头短短的两只腿晃荡着，她脸上是全然的轻松，看祁赫的眼神中只有好奇，不见惧怕。
　　像两只初次见面的小动物，观察嗅闻，以及用各自气势试探。
　　祁赫先开口，他轻笑一声，带着嘲弄和说不尽的讥讽。“就是你？装地挺像回事，真不敢相信我栽倒在你手上。”
　　何小郁莫名其妙，这人果然跟爸爸说的一样脑子有问题。“你说得不对，你是栽倒在警察叔叔手上，要怪也该怪你自己笨，小孩都骗不过，还想忽悠警察叔叔。”
　　男人像受到冒犯，讥讽消散怒意尽显。“到这个地步你还装什么装？我们心知肚明彼此是个什么玩意儿。”
　　何小郁选择闭嘴，对待不可理喻的人道理是讲不通的，倒不如假装应和。
　　将小姑娘的沉默理解成默认，愤怒的情绪止住沸腾，自觉很有风度地笑起来。
　　“之前种种我可以不计较。这样，你答应跟我合作，先把我弄出去。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互相帮助的力量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他带着点哄劝味道。是了，就算认定何小郁是任务者之一，她幼齿的外表像甜甜的糯米糍，谁都可以咬一口的那种。对待小孩子，耐心哄哄不就够了？
　　何小郁顾不得讲礼貌，出声打断对方。
　　“叔叔，看不出来你长得不如何，想得挺美啊！噫，你好油腻，真不知道郁姐姐当初怎么眼瞎看上的你。不小的年纪，说话不着调。你自己做了坏事要被关起来教育，以为随便扯两句话就能陷害我？我跟你不熟，谢谢！”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奶味儿，急起来差点没呛到自己。一本正经跟人辩驳，依旧没多少说服力。边上的警察叔叔险些笑出声，为小姑娘的萌，更为祁赫不知所谓的话。
　　祁赫却是大受刺激，脱口而出：“你不是？不可能，××不可能有错……”后面的话含含糊糊叫人听不真切。
　　见他真急眼要爬起来，生怕他吓到小姑娘，两警察叔叔忙把人摁住。
　　谈话谈成这样显然进行不下去，祁赫一时半会冷静不下来，何小郁则被带出来跟爸爸妈妈团聚。
　　何明泽一把将女儿抱起，拍拍背，对玻璃另一端横眉冷对。要是乖女儿在场，他非冲上去揍那个神经病。害人不浅，千方百计把他闺女叫过来就为说些古怪的话，病的不轻！
　　警察也很尴尬，听了一耳朵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们迷茫程度不比小姑娘轻，怀疑精神鉴定出了问题，里面那位咋看咋不像正常人。
　　“还轻度偏执，有一点妄想倾向？我看他是某种角色演入迷，真把自己当成无法无天的牛逼人物了。现在的小女生都不爱看龙傲天了，他个大小伙子中毒挺深！”有人小声哔哔，听老大清咳一声，立马闭嘴老实如鹌鹑。
　　正儿八经的问询工作闹成笑话，警察叔叔们怪尴尬，对何家人态度非常温和。饶是如此，何明泽的脸色照样没见晴，搂着女儿表示这个神经病他告定了。
　　“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女儿绝对不行！”
　　何钰无奈上前将越说越激动的老父亲扯走，差不多得了，闹腾起来多难看。要对付人很不必嚷嚷出来，墨墨在后头使力不香吗？
　　何小郁从那出来后就显得有些沉默，不爱跟人扯皮斗嘴，老老实实窝在爸爸怀中，小细眉拧在一块儿。为什么她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什么是系统？什么是任务和攻略对象？
　　她是个心大的，路上试着对家人说过几个词，无一例外他们都以为她在发无意义的音节。没人能给她解答，她天性爱探索，既然好奇就去寻找答案。一条路行不通，还有千千万万条路。
　　何小郁行动力很强，回到医院病房一改惫懒性子，转而开始翻平板。摸到小说网站买了一堆关于系统的电子书，昏天黑地看了好些天。直到她终于被医生叔叔赦免，允许出院回家去。
　　来给她办出院手续的是哥哥何钰，他对状态萎靡的小姑娘大为皱眉。
　　“晚上做贼去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对劲，你好几天状态不好，你都在干嘛？”近日他跟在爸爸后头搞扫尾工作，自身工作也撂不开手，忙得脚打后脑勺，暂时没顾上妹妹这边。感觉一错眼的功夫，妹妹不知‘野’哪去了。
　　何小郁打个大大的哈欠，眼神游移，就是不去跟哥哥对视，含糊道：“没干啥，我看平板上呢。”啊，小说真有意思，乍一看很粗糙不经看，后来……真香！特放松特有趣，不怎么用动脑子。
　　当然她没忘原本目的，只是看来看去没个严谨的准确的解释。系统啥的该是仅存于想象，现实中不该存在，越看越觉得她像经历一次幻觉，真说出去谁不把她当成臆想？
　　“学习？学习不用废寝忘食，丁点大个人急着学什么？等你上了学，有的是知识让你学。过犹不及啊，你要是因为学习病倒，爸爸该有多难过。”
　　妹妹往日信誉太好，他压根没往别处想。要知道妹妹一直挺自律，再好玩的东西也不会让自己沉迷进去。她喜欢看电视，爸爸规定她一天只能看一小时，小姑娘答应地干脆，执行地更干脆。
　　多么叫人省心的小姑娘！除了偶尔喜欢搞事调皮一把，其他时候她是个小天使。心大的哥哥没抓住妹妹表现出的异常，等真正发现端倪已为时过晚。
　　亲手将某位讨人厌的家伙送进监狱，何家人的生活终于恢复平静。
　　时间悄然溜过，转眼新年将至，游子返乡，空气中的年味越发充足。何钰忙碌的工作告一段落，接到老爸指令采购年货，想了想，转头回家将不高兴好些天的小姑娘揣上。
　　“你不是最喜欢出来玩？哥哥带你去买年货，剩下时间好好逛逛，想来你是憋地够狠。”
　　妹妹从医院回家后的日子委实不轻松，李阿姨跟爸爸明显处于神经过敏期，绝不允许女儿跑出去玩，到哪身边至少带上个大人。几次过后小姑娘许是觉得不自在，更有可能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自发待在家中，宁愿跟猫猫狗狗玩也不出门。
　　小孩子天性爱好自由，一时能待住，哪能一直待下去？这不，妹妹没精神有几天了，不吵着闹着要吃零食，不会突发奇想冒出各种‘小游戏’，少了她的折腾，家中缺了活力，感觉怪不是滋味。
　　何钰打心眼里心疼妹妹，尽管对带她出门还有心理阴影，更多的还是希望看到妹妹的笑脸。伤痛的是一时的，生活总得继续，他想妹妹永远快活，无忧无虑。
　　何小郁确实感觉不得劲，家里她早探索完了，老实蹲家里好无聊。想玩电脑，爪子太小，摸键盘特费力。她连哥哥小时候玩的游戏机都翻了出来，没能新鲜多久又腻了。
　　她换上红彤彤的棉袄，戴一条绿色圣诞围巾，还想戴一顶有白色毛边的红帽子时被哥哥制止。
　　“大可不必，我们家不缺一个圣诞小老头。唔，那顶带鹿角的帽子就不错，小鹿多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