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为我不成器的哥操心》山连君

22、哥哥式苦大仇深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小孩子知道的道理，大人怎会不知。郁湘将自我困于痛苦的深潭中，绵绵不绝的内疚将她牢牢锁住，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直至一道光不管不顾撞进来，她从混沌中惊醒，下意识朝着光源而去，追逐阳光是人的本能呐。
　　郁湘站直身体，唇边泛起浅淡的弧度，蒙上灰雾的美人像重新焕发光彩，美得夺目。黑子们可以从各个角度黑她，却都无法黑她的颜，郁湘的颜值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是天花板级别。
　　何小郁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脑袋，坦率欣赏着美人姐姐的颜，“姐姐真好看！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郁湘如她所愿笑了，笑着笑着忽地捂住脸扭头急走出病房，留下匆匆一句“抱歉”。
　　何小郁张了张嘴，果断扭头看向哥哥，盯地她哥浑身一僵，状似若无其事问：“怎么？”
　　“她好像很伤心，你不追上去看看？”
　　“莫名其妙！”何钰颇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口是心非负隅顽抗的样子何明泽看不过眼，没好气催他赶紧去。
　　“磨磨唧唧，没你妹妹爽快。莫把我们想得多小心眼，要介意早就介意了，犯不着拖到现在。”
　　儿子对人家姑娘有几分念想，怕是更早时候便有，年轻人那点心思太过浅显。女儿刚出事他情绪失控，确实会迁怒于郁湘和儿子，但更多的是怨自己没能力保护住孩子。
　　微薄的迁怒早已云消雨散，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女儿都说了，最应该责怪的是那几个神经病，特别是名叫祁赫的小子。九年义务没把他教好，欠缺现实毒打！
　　李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走过去帮她切水果，去核去皮在透明餐盒中摆出赏心悦目的造型，放到女儿床头柜上。
　　“小郁很喜欢刚刚那位姐姐？”
　　何小郁点头如捣蒜，“嗯嗯，她长得好漂亮，最重要的是哥哥喜欢。”话音刚落小脑袋就挨了妈妈一记头栗以作警告。
　　“从哪学来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是电视。你小小一个，能懂什么是喜欢？”
　　又来了，大人眼中小朋友有永远无法领悟的领域！何小郁捂住脑袋，小嘴嘟起得老高。喜欢与不喜欢很难分辨吗？她第一次见到郁姐姐便觉哥哥对她好感度很高，又不同于对家人的好感，结果显而易见。
　　谁不喜欢大美人？美人在前每天能多吃一碗饭！可惜，美人姐姐似乎更喜欢哥哥。
　　不知道哥哥跟郁湘姐姐说了什么，两人再回来时姐姐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带着许许多多礼物，其中一多半明显是经某人指点，买的都是她喜欢的。
　　小姑娘的眼神太直白，郁湘不禁脸颊飞红，愈显人面桃花。她坐下来陪何小郁玩了会儿，何小郁对她拍戏的内容很感兴趣，缠着她多说点片场趣事。拍戏过程大多累且枯燥，但在郁湘口中有许许多多有趣的点，聊起拍戏她眼中有光。
　　“我长大了也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每一天开心，每一天都是期待的。姐姐，你什么时候拍戏呀？我可不可以过去参观？”
　　郁湘顿住，因为黑料缠身，她拍了一半的戏被导演放假回家‘休养’，所谓为她状态着想，把她的戏份尽量往后挪，是成年人都能理解的推托之词。她能否回去是个未知数，回去后戏份被减，甚至角色被顶都不是多意外。
　　有的导演喜欢拍戏期间搞热度，黑的红的，只要不是一锤子钉死的那种来者不拒。有的导演喜欢安安静静平平稳稳拍完，最好风平浪静什么大事都不发生。很不幸，她正拍的剧导演属于后者。
　　面对小姑娘期待的目光，她一时语塞，却听何钰说：“郁姐姐在休息，她像你一样身体不舒服，想看拍戏等以后吧。”
　　何郁煞有介事点点头，“姐姐瘦了好多，脸上白白的，一定很不舒服。”
　　郁湘顺势告辞，笑眯眯说过两天再来看她。何小郁摆摆手，老神在在道：“过两天我肯定回家了！医院一点都不好玩，我喜欢待家里。”
　　当她在说孩子话，郁湘没当真，走前再度郑重对何父何母道歉。此前一度话少的李尹忽道：“困难的话就开个发布会声明一下，不是过度炒作，我们不介意。”
　　她笑意浅浅，“没事，我行的正坐得直，运气差遇人不淑而已。该交割的利益赔偿我会做，若是特意澄清这件事必然涉及到何郁，小朋友不该过早曝露于人前，言语如刀，是好是坏不该留给他人评价。”
　　李尹闻言眼中划过一抹欣赏，递给她一张名片。“你挺不错，拿着它，你经纪人会知道怎么做。你好心护着我女儿，我也不会让你平白吃亏。”
　　郁湘有点懵，何钰清咳一声，起来送送她，路上顺便跟她解释下名片的事儿。
　　讲真，他对继母的做法挺意外，他以为对待郁湘不言不语不排斥，已经是她能表现出的最大善意。刀子没割到自己身上，他不能替她说说不心疼。待人态度寻常，是继母为人大气。
　　病房内夫妻两也在商量接下来怎么收尾。
　　“之前没顾得上，那些小视频必须联系着删掉，我家闺女还小，可不能丢网上叫人品头论足。”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律师，回头让大学同学帮我参详参详。不管祁赫是真神经病，还是假神经病，必须给我送进去，能判多重判多重！”
　　“没错！脑子有问题，简直。我就没见过追小姑娘迁怒别人，追不上是他没本事，关我家囡囡什么事？但凡多读两本书……”
　　却不知，被他们议论着的祁赫正出状况。
　　“让我见那个小孩，我知道你们想要的信息。”
　　得知某神经病要见自家妹妹，何钰当场炸毛。“我不同意，小郁还那么小，带她去见奇奇怪怪的东西眼睛会瞎掉！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找不到信息是你们能力不足，急着拽我妹妹干什么！”
　　何明泽神色同样不愉，他拍了下儿子，让他说话注意点。
　　“为打击人贩子网络做出贡献我们义不容辞，但我女儿毕竟才三岁，一不小心留下心理阴影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很抱歉我不能同意。”
　　李尹没出声，抱着女儿的姿势明显是防卫着的。
　　老警察狠狠揉了把头发，他还真不知道咋劝，小姑娘家人正在最敏感的时期，对孩子的保护欲再强烈不过。偏偏拐卖案到了瓶颈，他们确定祁赫很可能知道一份关键性名单，这对争分夺秒的查案来说太重要了。
　　“每多耽误一天，就可能有家庭因此失散，他口中的名单很重要，所以……”
　　“妈妈，我想去，你们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我没有问题的，还有许多小朋友等着被警察叔叔救。而且，我觉得这个人挺重要，很有用？”她仰着小脑袋看妈妈，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坚定。
　　李尹扭头不想看女儿过于明亮的眼睛，语气是气恼的。“何小郁，你为什么总记不住自己才三岁，想当英雄长大了不行吗？”
　　“妈妈，对不起，我坏，又让你担心了。”说着她主动张开两只小短手抱住妈妈，因为长度问题围不过来，小脸贴上妈妈的胸膛蹭来蹭去，撒娇意味十足。
　　显然，有些事不是单靠撒娇就能搞定。他们商议了很久，何明泽和李尹才勉强点头，何钰则压根不肯妥协，奈何妹妹出奇地坚持。他想到了出事前妹妹坚持带的一堆零碎，心里就是一突。
　　转头将妹妹带到无人的茶水间‘言行逼供’：“老实点！说，你是不是又预感到了什么？”
　　何小郁被逼到墙角，懵逼摇摇头，“没有呀。哥哥，你就不要紧张了，我觉得没事的。”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何钰掐住妹妹肉肉的腮帮子，软乎乎的手感稍稍抚平他心中的焦躁。
　　妹妹与众不同，当日那几人忽然互殴不全是因为啥旧怨，他不清楚妹妹在其中参与了多少，又是如何参与，只将困惑深埋于心底，连爸爸那都不曾透露分毫。不敢想象，若是妹妹的特殊能力透露出去情况会变得如何糟糕，为了妹妹的安全，他宁愿相信警方的调查结果。
　　最气人莫过于，你千辛万苦帮人保守秘密，当事人无所谓地横闯，想一出是一出，压根不带跟哥哥解释的！
　　何小郁缩缩脑袋，只差将整个人缩成个球。“哥哥，你好像很生气？”
　　何钰自上而下俯视妹妹，努力摆出兄长的威严。“我想要解释，一个你必须要去见那个混球的解释。”
　　何小郁依旧摇头，这回她皱紧小小的眉头，显得很苦恼。“我不知道？不对啊，为什么我不知道？”
　　何钰：……演，继续演！小朋友，奥斯卡欠你一座奖杯。
　　兄妹两不欢而散，何钰陷入家长式担忧，自觉比傻憨憨的爸爸还要多忧虑一层，镇日苦大仇深脸引得老父亲更不爽。
　　“行了，答都答应了还能反悔不成？你不用急着当爹，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