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为我不成器的哥操心》山连君

10、平平无奇师生二人组

　　何钰在睡梦中感觉胸口一沉，他皱皱眉翻过身将之掀下床继续睡。不多久一个毛乎乎的东西伸进他嘴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瞬间被个怼到脸上的黑猫脸吓地魂飞魄散，抽出犯贱的猫爪火速冲向卫生间，伴随着干呕声和水流声，骂骂咧咧的话听不真切。
　　何小郁搂着白狗坐地毯上，静等她哥发现‘惊喜’。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小裙子，从肩头零散飞着几片白色花瓣，花瓣延伸至腰际。头发编起一半上头戴了个小花冠，剩余卷发散落下来，整个打扮像小仙女。
　　何钰走出卫生间一眼望见妹妹蹲坐在地毯上，和狐狸脸白狗一起歪头看向他，画面要多可爱有多可爱。他却只感觉惊，没有喜。刚醒就经历重重‘磨难’可谓身心俱疲。“何小郁，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再不济进来该和我打声招呼。”
　　她无辜捧脸，“我敲过门，门没锁直接进来的，叫你你没反应，所以我让雪团去叫你起床。哥哥是个大懒虫，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
　　让倒霉孩子闹醒没睡饱，何郁反应贼慢，过了几秒方回过神。感情鬼压床和猫爪探嘴背后有人指使。可恶，小不点的报复心未免太强！
　　“那么，我亲爱的妹妹，能不能告诉哥哥，为什么要早早跑来我房间撒野？我相信绝对不是单纯的恶作剧。”
　　何郁不太满意‘早早’这形容词，快九点半怎么能算早？然而瞅了眼她哥的脸色，老实了。她站起来走到哥哥面前，张开手臂转了个圈，在哥哥愈加迷惑的视线中，说：“爸爸走之前交待我得让你好好看看。”
　　“看什么？”
　　“头发、衣服，和鞋子。爸爸还有句话带给你：手残，审美差，儿子你没得救了。”保证原汁原味复述，包括其中浓浓的嘲讽以及炫耀味儿。
　　何钰：……破案了，报复心强的源头在亲爹那，他可不信妹妹特地让猫‘叫’醒他没有报复昨晚输了一筹的心。父女两一样的恶趣味，可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轻轻扯了下小姑娘脑袋后头的小辫子，语含不屑，“编辫子而已，有什么难的？等我编熟练了给你弄每天不重样的！”
　　何小郁赶忙从他手中救出‘人质’辫，小声哔哔哥哥真幼稚，跟爸爸闹别扭来折腾她的头发，以后早上要躲着点他。
　　这时楼下传来动静，是徐阿姨在给家教老师开门打招呼的声音。何郁逮到机会立马跟哥哥说再见，小短腿噌噌噌往下跑，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态度迎接小老师。
　　家教老师姓周，叫周柏岩，是市一中一位高二学霸，是个长相清秀性格腼腆的少年。
　　当初何家要给才两岁不到的女儿找家教，许多人不乐意。两岁不定性，能学什么？不定话都说不利索，这就急忙找家教属于没事找事，寻个幼教教启蒙就是。大多数并不乐意接受这份工作，嫌麻烦不想边教人边带孩子，且何家开出的工资虽高于市场价，也没高到让人折腰的地步。
　　因此光招人就招了两个月方定下小周，跟何小郁难得相处不错，一大一小两个既像师生也像朋友。小周到了何家才知道旁人口中难搞的工作其实很简单，何郁小朋友自学能力强，只需有人在旁提点一二，性格不闹腾，不会给家教老师带来额外负担。
　　教了一个月，他自觉没怎么帮到何郁，惭愧找到小姑娘家长商量着辞掉兼职退还家教费用。何家人反倒欣赏起他，后来得知他家庭条件不好，主动提出涨价，被拒绝后又以其他方式补，周柏岩几次推脱不过方接受。
　　感念何父何母对他的好，周柏岩教何郁特别用心。为寻找契合何郁的教导方式翻遍图书管，找老师聊过好几次。
　　小姑娘跑下楼动作稍快，成功挨了徐阿姨一顿说，给她整理整理跑乱的衣服，这位上了年纪的阿姨眼中满是慈祥。“你先跟小老师去教室，待会儿我去给你们送水果饮料。”
　　周柏岩微微弯腰摸了摸小孩的头，惊喜发现她确实瞧着健康许多，脸上有了血色，不再像先前那般苍白。
　　何家准备的教室布置地挺像模像样，书架书桌黑板凳子齐全，唯独书架上多了几只毛绒玩具，将严肃的教室凸显几分童趣。何郁在自己的小书桌前坐下，撑着脑袋看小周老师。
　　“小周哥哥，你今天带了什么好玩的过来？”小女孩特意拖长音调，使原本软糯的声线更加甜，效果不是撒娇胜似撒娇。
　　周柏岩一愣，惊讶于何郁的改变，变得更像个小孩子，感觉不太习惯。然而谁都无法拒绝可爱幼崽的撒娇，不及深想便从背包中拿出一副围棋。打开棋盘与黑白两大盒棋子，把它们一同放在大桌上。
　　“上次你说没人陪你玩游戏，我回去后想了想，一般人玩的游戏你可能不太喜欢，围棋就不错……”说着说着视线落在瞪圆眼睛看他的小女孩身上，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几不可闻。
　　少年脸红了，红色直蔓延至耳根，最后尴尬地抵住唇咳嗽。
　　怎么就忘了，何郁再聪明也还是个小朋友，坐椅子上脚垂不到地面，手伸出来都是肉肉的小窝窝，眼神清澈如幼鹿的小可爱。啊，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自信，可以跟何郁玩围棋？
　　可，拿都拿出来了，要不试试？大不了何郁小朋友不感兴趣就收起来！
　　其实何小郁对此兴趣平平，觉得这玩意儿是种平平无奇的玩具，还是早就玩腻了的那种。不过既然小周老师如此期待，就陪他玩一玩吧。
　　徐阿姨进进出出几趟，送了两大盘水果，果汁牛奶等饮料，要不是何小郁见势不妙拦住她，阿姨得把整个冰箱里的东西都搬过来。大可不必，屋内就两个人吃不了十人的食物。
　　他们清出一块空地放棋盘，何小郁本想执白棋，若是可以让小周老师几子不无不可。周柏岩说什么都不同意，他怎么能占小孩子的便宜！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猜自决定谁先走，何郁运气差些执黑棋。
　　室内静谧唯有清脆落子声，从各自不紧不慢到少年越来越慢，额头渐渐沁出汗水。
　　何郁下棋习惯说不上好，她不爱端坐着下棋，喜欢晃来晃去时不时伸手去够水果饮料吃，却不会贸然说话或发出较大声音打断人思路。然而这点微薄的体贴周到在她始终不紧不慢地落子中显得压迫力十足，无他，她实在太闲散了！
　　不像在进行复杂的脑力活动，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好似每一步都不必深思。偏她棋路不是特别正派，喜好玩各种奇诡路数，跟她下棋需要提起十二分小心，一不留神就会着她道，哭都没地方哭。
　　又过了半小时，少年无奈投子认输。“不用下下去了，我输了。”
　　热汗尚在，脸上纠结尽去，周柏岩输给小朋友没见恼怒，失落必然有，但怎么说呢？习惯了何郁小朋友无所不能的设定，本身就不难接受。更何况何郁下棋并非全方位的碾压，更像是名门正派的剑法撞上喜好暗器等奇诡路数的武功，不熟悉的压根无从下手。
　　哎，自己的感觉没错，确实不一样了，小姑娘确实跟以前有了很大不同。更聪明，也更像个小孩子。
　　何郁歪头打量少年，感觉小老师身上有奇奇怪怪的变化，找不出源头干脆丢开不管。指着边上没怎么动过的草莓热情推荐道：“小周哥哥吃草莓，你出了好多汗肯定渴了。还有果汁，徐阿姨榨果汁的手艺特别棒！”
　　周柏岩无奈接受小姑娘的好意推荐，草莓新鲜清甜，果汁是混合果汁，特地放了他爱吃的芒果，比起何郁小朋友那杯味道没那么甜却是他爱吃的口味。
　　放下杯子不禁好奇问道：“小郁喜欢下棋吗？是不是学了很久？”
　　何郁直白回答，“不喜欢也不讨厌吧，可以接受跟喜欢的人下。应该是学了很久，不好玩，都玩腻了。我现在喜欢打游戏，可惜爸爸妈妈太古板，不许我玩太久电子产品。”
　　周柏岩无言，默默咽下一口血。相处日久，他还是会时不时被小姑娘刺激到。可以说，教何郁之前他心底尚且藏有对自身优秀的骄傲，教何郁之后啥骄傲都没了，一度认为自己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
　　何小郁也认为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朋友，喜欢一切新奇事物，爱跟哥哥斗法，享受当孩子王的快乐。
　　玩闹过后是正经教学，何小郁拿出早准备好的问题问小周老师，有时两人共同探讨，说到兴起不知不觉时间就超了。
　　何郁抬头瞥见时钟连忙打住，对小老师投以抱歉的目光。“对不起，小周哥哥我又说多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小姑娘的抱怨像是软乎乎的撒娇。
　　周柏岩笑了笑，盖上笔盖收起散落的纸张，坦白说：“没事，难得聊地开心嘛。再说了，何阿姨上周给了我超市购物卡，够我全家用上一个月，我给你加点时长又算什么。”
　　少年人总是自尊心偏强，人也实在。下了课他在何小郁跟前变成了好朋友，乐意跟小姑娘多聊两句。他毫不避讳谈起自己的家境，态度平和偶尔带着点笑意。
　　突然，教室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