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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超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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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芷歌真的开始享受快乐的支教生活了。找人什么的不是她的专业领域,现在只要不拖后腿,就是对周奕最大的帮助。
自然地过好每一天,把她这有钱人家不知人间疾苦满脑子爱心没处散发的大小姐人设坐实。
“来来!排好队了!”陈芷歌拿着指甲钳,坐在操场的台阶上吆喝。学生们已经跟她很熟悉,一口一个“陈老师”叫得清脆。
“你这手啊,都黏糊啦!去,水龙头那儿洗洗!”陈芷歌给一个孩子剪完指甲,拍了他一巴掌把人轰走去洗手。
“下一个!过来,都过来!两只手这么举起来我看看!”一排七八个孩子闻言,老老实实凑过来,手背朝外高高举起。
陈芷歌一一看过,又逐个捏起孩子们的手,认真地剪去指甲,把指缝里黑乎乎的泥掏干净。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凑近了抻长脖子看,看完又贴着墙边想溜走。
“杨海你干嘛去!过来!”陈芷歌斜睨一眼,头都没抬就扯着嗓子喊道。
这孩子太皮了,他爸妈管不了,他姐姐也不会管。
被同学推搡着揪回来的杨海扭捏地将手背在身后,陈芷歌直接拉着他胳膊往自己这边拽。
“杨海啊,海哥,您别给我添堵了成吗?你这手估计干搓都能掉皴。卧槽,先去洗手!用肥皂搓!搓完了过来!”周围的孩子们哄堂大笑,拉着一脸不情愿的问题儿童就往自来水那边去。小朋友的世界总是简单直接的,谁对他们好,都有本能的直觉。
杨海的姐姐杨梅,远远地站着不靠近。
陈芷歌看她一眼,咧开嘴笑了笑。
杨梅转身跑回了教室。
晚上9点半,学生们都上床睡觉了。陈芷歌挨个屋子看了看,轻轻关上三间学生宿舍的门。
“呼——20多个孩子一个屋,那味儿绝了!哎?杨梅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陈芷歌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浴液的清香混合着洗发水的气味,随着皮肤的热量一点点散发到空气中。
“应该没发现什么。姐弟俩都是简单的性子,跟他们妈一样。”
周奕一手拿着本旧杂志,一手拎着驱蚊液,熟练地冲着陈芷歌边扇边喷。这位姑奶奶是B型血,贼招蚊子,睡不好觉还爱找人撒气。
胳膊和肩膀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的美,骨骼匀称,身高优越。陈芷歌瞥一眼,这人多少还算有点看头。
俩人走到操场另一端,远远地,搬了板凳坐在大树的阴影里。
“是不是想简单了,他爹能去当掮客跟毒贩打交道,这心机能轻么。”
“你爸还是将军呢,你不也长得跟小鸡崽儿似的。”
“???”陈芷歌拽着周奕的胳膊,扑上去就是一口。
她这个高度要想打脸,还得先跟人家说蹲下一点儿。自从发现周奕基本不还手后,陈芷歌没少上上下下地毛手毛脚。
“嘶——这个真疼。回头有人问牙印儿哪儿来的,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咬的!再说人家谁理你呀?自己人缘怎么样心里没点数?”
“谈恋爱谈出牙印儿正常吗?人家不都是吻痕?你这么嚯嚯我,过不了几天就要暴露了。”
空气忽然有一瞬间的凝滞......
某些假装的表演一旦入戏,就会产生难以分辨的错觉。两个人互怼时间长了,原本清晰的界限早已逐渐模糊。
“那啥......我发现杨海他妈也不怎么管他们姐弟俩,杨海的校服至少俩月没洗过了,手指甲长了全是用牙咬,碰他一下都能搓出泥了。杨梅这么大的女孩儿也没好到哪儿去,天天都不见她洗个脸。”
陈芷歌略显僵硬地活动手脚,还好树下黑着,看不清脸上窘迫的表情。
“杨梅和她妈,都有轻微的智障。”周奕侧着身,掏出兜里的烟,放到嘴边刚要点上,想想又收了回去。
陈芷歌震惊:“我完全没看出来!”
周奕带着五年级的班,杨梅是班上年龄最大的学生。他来这里不到三天,就发现这个女生和正常人不同。
没有哪个健康的13岁少女,会任由小便从裤子里漏出来,滴滴答答地流到椅子上的。
陈芷歌不常给五年级上课,她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有些胆怯的少女,说话都结结巴巴,并不都是内向使然。
杨梅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尿骚味,但陈芷歌成天跟孩子们闹,哪儿有一个孩子身上是好闻的呢。她自己过得大刀阔斧,从没注意过这么多细节。
“还好山里营养跟不上,她到现在还没有来过月经。”周奕神色坦然,挥手驱赶着周围的飞虫。25岁的大男人,从军多年天天和臭老爷们打交道,让他去管一个初潮的少女,真管不了。
“哎你这变态,公然谈论少女生理期。”
“......当初是谁当着我这变态的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来姨妈了喝不了酒啊。”
“我是女的啊,来姨妈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为什么不能说。你一个男的整天觊觎少女的月经,是不是变态,是不是~”
“简直聊不下去,你这脑回路太崎岖了。”
“哼......”陈芷歌没得意多会儿,又马上消沉了下去。“怎么办啊......”
这片蜿蜒连绵的大山深处,有无数和杨梅处境一样的少女,她们没有妈妈在身边,她们面对身体上的成熟手足无措。命运对这些人唯一的安排,就是懵懵懂懂地长大,再随波逐流地嫁人。
“她妈还在呢,只是有些轻微的智力障碍,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周奕理了理陈芷歌湿漉漉的长发,将它们从肩膀上抚到小姑娘身后。自从脱下军装,他这小动作越来越多,毛病。
陈芷歌扁扁嘴,眼眶有点发热。男人永远不能理解女性要面对什么样的苦难,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来月经,当时妈妈去德国进修了,整个家里除了保姆阿姨和她,再没第二个女人。尽管老早就知道了女人是怎么回事儿,当温热的血顺着大腿流下一条细细的线时,她还是有一丝没法掩饰的慌张。
“你不是给学校捐钱了么,正好可以准备一些卫生用品。山里的女孩儿能得到的生存资源比男孩儿要少得多,这种不公的待遇,越是贫困的地区就越明显。”
“......我那是捐给老师的,名义是关爱乡村教师什么的......”
“???你捐了多少???都给老师了???”
“啊......没多少吧。”陈芷歌揪着头发抬头望天。“20万......”
周奕188厘米的身板儿跟被人捅了菊花一样跳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此妞儿人傻钱多到这个程度。
“20万都给了那个贾校长?你怎么不直接送他一套房呢???”
看着周奕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陈芷歌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她被她哥带坏了,对钱的概念,和正常人的标准根本对不上号。
“也不是给校长的啊,那么多老师呢......”挠着头仔细想了想,区别似乎不大。这些钱能有一半儿落到老师身上就不错,剩下的估计全进了校长的口袋。
周奕看着这妞儿的傻样,都气笑了:“校长月工资6000多,县里的楼房均价还不到4000,你自己说。”
怪不得跟何老师发生冲突后,这些人反而不再为难他们俩了呢。钞能力真好使,干脆给这丫头后背上插个旗子,就叫钢铁侠算了。
“我哥给了我很多钱嘛......再说这也不算乱花,问题不是解决了么。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儿。”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笑,陈芷歌虽然自己对物价的认知出现了严重偏差,但这笔钱花得很值。
周奕脱掉趿拉板儿,光着脚架在树上,一只手捂着脸,无可奈何又好想笑。
“你们家,当什么将军,早点儿去做生意多好,省得跟部队里那些老头们浪费时间。”周奕自知没什么经商天赋,周北山刚正如铁一生戎马,根本没遗传给他什么做买卖的DNA。
“我哥不是去做地产了嘛,近几年还开始倒腾跨境电扇。他唯一不碰的就是互联网,总说那玩意儿虚幻,不如实体经济稳妥。结果我大学跑去学写代码,把他气了个半死嘿嘿嘿。”
从军训开始算的话,两个人到现认识的时间也就七八个月。山里的这段日子,人人精神紧张,他们很少聊家里的事。
“你爸就任由你们自由发展么?”周奕是有好奇的。传闻陈琛的长子陈海晏,当年读的也是军校。结果毕业后直接逃家,跟几个朋友做起了生意,一度逼得陈将军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陈家长子陈海晏,只身闯荡,纵横商海,成了标准的别人家孩子。
陈芷歌对这些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她出生的时候,陈海晏已经念高二了。小时候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只有哥哥抱着她喂饭做游戏的身影,仔细想想比父母出现的频率还要高。
“大哥他很厉害,做什么都不会差的。倒是我啊,很笨,小时候又胖。”她小时候真的很胖,否则爷爷也不会给她起了“坨坨”这么个小名。又圆又矮跟个铁秤砣似的,老爷子说了,贱名儿好养活。
“5岁之前,我都跟个米其林轮胎形象大使似的,又白又肉乎。老爸本来给我起的名儿不是陈芷歌,爷爷说河清海晏国泰民安这种格局我撑不住,看饭量能养活自己就不错,就给我改了名儿。”
“那你原来叫什么?”
“陈止戈。”
“什么?”
“......我哥叫陈海晏,寓意盛世太平。老爹以为我也是男孩儿,给我起名陈止戈。止戈为武,寓意万一不太平,他就带着儿子上去干。”
周奕:......陈琛将军,真乃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