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暗柳明》沫筱镜

5、第 5 章

　　慕璟怎么也没想到，柳芊芊所谓的有缘再见，原来是她自己制造缘分。
　　“我说，你不是刚跟她告别吗，怎么还偷偷摸摸跟着她，像做个采花大盗一样。”慕璟一路上奔波劳累，好不容易到了扬州却要陪着他师妹英雄救美，此时又要陪着她演一场有缘再见的戏码，着实有些无奈。
　　“我们来扬州就是为了打听横域神剑的下落，如今我们人生地不熟，多结交一些朋友，总归是好的。况且我们明阳派的追踪术天下闻名，不会轻易被发现的。”明阳派之所以能在江湖中跻身八大门派，除了那套神神秘秘的阴阳剑法，还有追踪术。而这追踪术，是每个明阳弟子的必修课。此功步伐轻盈，隐蔽之计尚多，人如微风，来去无踪，让人难以察觉。
　　“一瞧她一介弱女子，怎会对江湖之事有所耳闻？”
　　“这你就不懂了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与我们交手的臭男人，为何突然之间破绽百出，招架不住，我一脚便将他踹入水中便再也爬不起来，或许是有人暗中相助。”
　　“你不会觉得这位段姑娘暗中帮助我们吧？那她又如何相助？”慕璟迅速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想想，当时在场之人，除了段姑娘，还有谁？所以极有可能是段姑娘暗中相助，因此她还是有点功夫的，或许连横域神剑也略知一二。至于她是如何做的，目前我也无法猜测。”
　　柳芊芊自幼时便比常人聪明许多，慕璟有时读一本极其难懂的书，需要读个两三遍，而柳芊芊一遍就读懂了。柳芊芊这一番推理，慕璟觉得破洞百出，在场之人除了段紫音，还有不知道被吓得去了哪的渔夫和路过的行人。慕璟与她一同长大，见识了不少她糊弄师父和前辈们的一些小伎俩，有时候他自己也被柳芊芊耍的团团转，久而久之，柳芊芊的小心思大多都能被慕璟看透。因此柳芊芊所说的这个理由，慕璟认为是她想跟着段紫音而编出的借口。
　　二人随着段紫音绕过喧闹的集市，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到了一处幽静隐蔽的街道，一座府邸映入眼帘，气势威严，简单朴素，没有过多奢华的装饰，门匾上写着“贺府”二字。
　　段紫音在门前停住了脚步，正待进门，只见一个男人推门而出。那男子手持一把折扇，身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飘逸整洁，头发用一根雪白的玉簪束起，散落的青丝披散在肩上，远远看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透露着一种文人独有的气质。
　　段紫音摘下面纱，对那男人说：“主人，你要去哪？”
　　“主人？段紫音是这贺府的丫鬟？”慕璟对柳芊芊说道。柳芊芊却对他置之不理，此时的她恨不得凑得再近一点，仔细欣赏段紫音摘下面纱后的美貌。二人正藏在一处隐蔽的转角处，慕璟觉得自己平白无故体验了一把做贼的感受。
　　“我正要出门寻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那男子的声音温和又富有磁性。
　　“这次任务遇上了些突发状况。”
　　“什么状况？阿音，我说过这个任务吩咐手下的人去做就好，你怎么还亲自出马呢？”那男人的语气有些责备，但又流露出无限关怀。
　　“任务？什么任务？她也要找横域神剑吗？”“师妹，她摘面纱了，你能看清她的模样吗？”“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慕璟在一旁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吵得柳芊芊根本听不清他们后面的对话。
　　“慕璟！你闭嘴！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柳芊芊有些厌烦，伸手便向慕璟身上推去，此举惊起了一丝风吹草动，谁知段紫音与她的主人迅速有了察觉。
　　“什么人？”段紫音大喊一声，柳芊芊方才一推，不小心让慕璟露出了马脚。慕璟被他们发现，柳芊芊急忙拉着他逃跑，此时，那男子打开手中的折扇，一串密密麻麻的银针向他们飞来。幸好柳芊芊机敏，感受到暗器袭来，迅速拔剑而出，逐一格挡。
　　二人正想施展轻功逃跑，谁知那男子抢先一步，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二人身前，那把展开的扇子抵在二人胸前。那男子一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极具温柔，眼底却含着无尽的杀气，英挺剑眉，轮廓分明，英气逼人。若不是嘴角挂着邪魅的微笑，透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单看这张俊逸至极的脸，足以让万千少女为之心动。就连柳芊芊这种对男人毫无兴趣的女孩子，在见到他正脸的那一瞬间也被迷住。
　　“不知二位来此，是有何事啊？”那男子低沉厚重的声音，虽极为好听，但此刻却让二人害怕。
　　“我......我们......是来......”慕璟结结巴巴，不知所措，此时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又没有制止住他的师妹，甚至后悔为什么明阳派弟子要学追踪术。
　　“是这样的，这位兄台，我们二人恰巧在路上遇见段姑娘遭人欺侮，便打抱不平出手相救。在下救段姑娘时，嗅到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花香气息，甚是熟悉，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我看段姑娘是一介弱女子，又好奇她身上的花香，担心她的安危，便尾随至此。却没想唐突了，一路尾随，非正人君子所为，抱歉抱歉。”柳芊芊此时尽力掩盖住内心的恐惧，表现得落落大方。慕璟知道她从小就会说谎，却没想如今编瞎话的技术竟如此成熟。
　　柳芊芊停顿了一会，又说道：“敢问段姑娘，你这种奇香，是否是由牡丹、茉莉、芙蓉、百合这四种花的花蕊研磨后混合而成，再加以兰叶和少许露水。”
　　段紫音心中的许多往事被唤起，她想起她幼时生活的地方，那个百花齐放，四季如春的地方，想起她的父母，更想起血染白花，六月飞雪的场景。
　　段紫音尽量控制住她的情绪，平静的说道：“柳公子，研制出这种香的人十年前就下落不明了，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那位故人与研制这香的人恰巧认识，可惜我与故人，十年未见，不知她如今过的怎样。初遇段姑娘时，便想起此人，若是段姑娘日后有那制香之人的下落，烦请段姑娘告知一声。”
　　这时那男子突然开口，打断了二人：“不如二位公子随我进府，与我家阿音好好聊聊。”只见他收起那把凌厉的折扇，行了一个拱手礼，此时他仿佛由一个令人恐惧的恶魔变成了温文尔雅的书生。
　　“在下贺翊轩，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他眼底里的杀气渐渐散去，但并未全部散去，仍然保留着一丝警惕，让人想接近却又有些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