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暗柳明》沫筱镜

4、第 4 章

　　柳芊芊与慕璟到达扬州时正值四月，清风细柳，百花初放。小雨润如酥，春雨过后的扬州，更有江南水乡独有的朦胧意境。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都听说江南女子温和而又娇俏，这下可算是见识到了。”
　　此时柳芊芊正盯着船上一位唱曲的女子，一袭淡紫色的长裙，恰如其分的显出她纤细的身材，脸被面纱遮住，远远地只能听见她细腻宛转的歌声，如细腻的春雨般沁人心脾。
　　“谁知道这面纱之下是丑是俊，柳芊芊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慕璟给了她一个白眼，瞧着柳芊芊这副男装的样子，虽不多见但早已习惯，心想她这番打扮，必是来勾引女子的。
　　一曲唱罢，船上的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便将她硬拉过来，那女子顺势倒入他的怀中。
　　慕璟心中暗想，这男子这般年纪，必然是早已成家，瞧这一身富丽堂皇的打扮，或许是哪位大户人家。而这唱曲的女子，不过二十左右，许是这男子的小妾，或与柳芊芊在潇湘阁结实的烟花女子一般无二。不管怎样，如此光天化日之下，此番行为实属不雅。
　　而一旁的柳芊芊却气得面色通红，心想这臭男人光天化日之下便动手动脚的，着实不是好人。
　　那中年男子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试图扯她脸上的面纱，那女子在他拼命挣扎，可他将她搂得死死的，让她挣脱不得。
　　“小美人，让哥哥我看看你的脸”
　　“放开我！”那女子大喊到，虽看不到她挣扎的表情，却能从这一声声呐喊中听到无助。
　　“不对劲，师妹......”慕璟此时意识到事情与他所想的截然不同，那男子极有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登徒子。可他话还未说完，柳芊芊便施展轻功，从桥上一跃而下，拔出长剑便朝那中年男人而去。
　　柳芊芊一跃至桥头，剑露锋芒，直指中年男子。
　　“放开她！”柳芊芊大声喝到。谁知那男人丝毫不惧，推开他怀中搂着的美人，起身与柳芊芊对峙。
　　“你是何人？你这黄毛小子还敢与我抢人，你可知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小爷我就是看不惯光天化日之下欺侮民女的人，废话少说，放了她！”
　　“放人，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
　　那男子话音刚落，便一步而上，近身试图钳制柳芊芊。这人武功丝毫不弱，柳芊芊一时轻敌，被那男人所压制，只得在水面上施展轻功，试图躲闪，谁知那男子一掌便落到柳芊芊肩上，试图将她按入水中。柳芊芊将剑插入水中，掀起水浪，转而又试图刺向那人，那人急忙闪躲，并未刺中，但所幸此举柳芊芊躲过了这一掌。
　　那人抄起一根长蒿，与柳芊芊的长剑相擦。柳芊芊所用的是明阳派的凌明剑法，剑光凌厉，出剑极快，以剑速来压制敌人。那人用长蒿显然笨拙了些，但柳芊芊却能感受到，这人与他势均力敌，速度也极快，与她的招式极其相似。
　　那一记长蒿向柳芊芊砸去，柳芊芊以剑格挡，但她毕竟是个女子，力气终究是弱一些，有些招架不住。在岸上的慕璟生怕柳芊芊因见义勇为而负了伤，便轻身一跃，拔出长剑，顺势砍断那根长蒿。
　　在混战当中，一根极细的银针穿过水浪，细微的让任何人都未察觉，只有那被银针击中的男人才感受到。二人合力出手定然比一人单打独斗轻松许多，但这场交战持续了许久，这人武功不弱，持续了许久，仍未分出胜负。不知何时，二人突然觉得这人的招式有些软弱无力，柳芊芊趁机抓住那人的一个破绽，一剑刺中他的胸口，顺势用脚将他踹入水中。
　　“暗器......”那人还未说完便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刚一结束交战，柳芊芊便回到船中，只见那女子还缩在船里，似乎有些惊恐。方才一番打斗，几人的衣衫都湿透了，那女子一袭轻薄的紫衣被淋上了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凝脂般的肌肤。靠近她时，便嗅到她身上带有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更亲近一些，柳芊芊不禁有些小鹿乱撞，意乱情迷。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柳芊芊走到她身旁，轻轻扶起她，虽隔着面纱，却见她眉蹙春山，眼颦秋水，细长的眉眼中透露着楚楚可怜的神情，惹人恋爱。
　　“多谢公子二位相助。”那女子微低下头，脸有些发红，目光与二人接触时便会害羞，反倒让柳芊芊觉得甚是可爱。
　　“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柳千，千千万万的千。旁边的这位是我的师兄——慕璟，敢问姑娘芳名？”柳芊芊为掩盖自己是个女儿身，便用了假名，以作掩饰。慕璟便微微低头，以示友好，没有行礼，也没有过多的介绍自己。
　　“小女段紫音。”
　　“紫气氤氲，乃祥瑞之召，好名字！”
　　“祥瑞之召？初到扬州就与人打了一架，我看是不祥之兆。”慕璟在心里默念到，他见柳芊芊嘴角上扬，与那女子聊的十分投机，似乎完全忘记他这个师兄的存在。慕璟只恨几年前对她去潇湘阁之事没有及时制止，导致她现在对女子情有独钟，若想让她有朝一日心悦男子，恐怕比登天还难。
　　“段姑娘，如今天也渐黑，你一介弱女子，多有不便，在下担心姑娘的安危，怕姑娘再遇到方才的事，不如在下送姑娘回去。”
　　慕璟直接给了柳芊芊一个白眼，心想她这蹬鼻子上脸不要脸的技术真是日渐长进。而慕璟此时只想找个客栈歇息，一路上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到达扬州，还要陪着他的师妹见义勇为。
　　“多谢柳公子好意，我家就在附近，便不劳烦柳公子了。”段紫音向二人行了万福礼，便转身离去。
　　慕璟此时暗自窃喜，而柳芊芊凝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中流露中依依不舍之情。
　　少女一袭飘逸的紫衣委地，乌黑的青丝散落腰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娇柔宛转的声音在柳芊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二位公子，我们有缘再见！”段紫音转头向二人告别。那双明媚的眸子宛若一泓清水，只可惜未见她全部面容，单是那一双灵动脱俗的双眼便能将柳芊芊的魂魄勾了去了。
　　“若下次有缘再见，我定要看看你的真面目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