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九门小记》夷则望日

13、第十一章 本家人 见赤瞳，必

　　解语忧心下疑惑，抽出腰间的匕首就开始攻击围住她的彩色飞蛾，可那些飞蛾好像是接收到了不能攻击她的命令一般，只是一圈一圈的围住她，却又不攻击她，许多飞蛾在解语忧狠厉的攻势中从半空落下，可一只两只死了，又有更多的飞蛾补上来。
　　在解语忧被飞蛾围住不能脱身之时，张启山等人的状况却惨烈许多。飞蛾在他们这里似乎没有受到任何限制，源源不断的朝他们飞来，张启山从张副官手中接过枪，打死了快要咬到齐铁嘴的几只飞蛾，又用手中锋利的匕首砍死朝他飞来的蛾子，可那些飞蛾却并不惧怕，而且攻击越发猛烈，一刻不停的撕咬着几人。
　　张副官吃力抵挡着飞蛾的攻击，一面观察着解语忧的情况，见她已经被一群飞蛾淹没了，急急朝她的方向跑去，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凌乱起来。一个不注意，胳膊上就被飞蛾咬了一口，他吃痛的撒开手，却有更多的飞蛾朝他涌来，张副官咬咬牙，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的砍向拦路的的飞蛾。
　　“张副官！带八爷走！”张启山逐渐有些力竭朝张副官大喊。
　　“佛爷！”
　　“快走！你想让我言而无信吗？！”
　　张副官没了法子，最后朝解语忧的方向看了一眼，终于还是带着齐铁嘴出了墓室。
　　张启山看着张副官二人出了墓室，猛的上前关住了大门，背靠在大门上，微微喘气。眼尖的瞥见散落在地上的火把，俯身捡起，用力在墙上一划，见火苗大了些便朝空中的飞蛾挥去。
　　解语忧被飞蛾围住无法脱身，瞧着一只纯白的飞蛾从那群彩色的蛾子中缓缓朝她飞来。这是一只比其他飞蛾体型更大的蛾子，有张开的巴掌那么大，浑身竟没有一丝别的色彩，大大的身子就这么缓缓飞到她面前，小小的眼睛静静的和她对视着。
　　她竟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鬼使神差地想要去触摸它，专注的眼神逐渐涣散，眼前一片空白，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帧一帧熟悉却又陌生的画面。解语忧眨眨眼，想要将脑子里那些画面都甩出去，可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脑海中传来，一幅黑白的画面毫无预兆的停在了她的脑海中。
　　一个明媚安宁的女子静静的挽住她身旁那个拥有深邃眼眸的男子的手臂，男子一脸笑意的看着小女人模样的女子，眼里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柔情。忽然，画面一暗，男子的眼中不再盛满柔情，有的只是知晓一切的温和与漠然。女子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按在地上，眼神凄厉而又绝望的望着那个立于尘世之外的男人，满目凄惶。
　　解语忧眼中悄悄流露出和画面中的女子一般模样的眼神，忽然有些茫然无措。画面中的女子却在此时突然诡异的弯了弯嘴角，脑袋直直拧了个弯，对上解语忧的迷茫的眸子，空洞的眼睛瞬间涌现出疯狂的恨意，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可解语忧却仿佛听的一清二楚。
　　那女子说，宁死不做张家妇。
　　解语忧忽然感到一阵窒息，钻心的疼痛自心脏处传来，她几乎是无意识的喊出一个人的名字，带着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深深的恨意与绝望。
　　“张起灵！！”
　　此时
　　张启山跌跌撞撞地走向解语忧，又烧死了不少围在她身边的飞蛾，可仍有些飞蛾在她周围直打转，张启山眯了眯眼，他看见了那只白色的飞蛾。
　　心底的疑惑在不断放大，就在他不断挥着火把的时候，他听见被围在飞蛾中心的解语忧喊出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名字。
　　张起灵。
　　心下大惊，赶忙挥着火把朝着解语忧靠近，可那群原本围着解语忧的飞蛾突然发了疯一般飞上前撕咬着解语忧，解语忧却好似被人摄了魂一样一动不动，任那些蛾子撕咬。
　　张启山正想到解语忧旁边去，却见她身边忽的出现了当时小镇入口的那个黑衣男子，那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本该是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妖冶的红色，这让他想起了尚且年弱时在任族长说的一句话。
　　见赤瞳，必诛之。
　　当下便想拔刀，可剩余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于是他没了动作，也直直的对上那个人的眼睛。解语忧缓缓睁开了眼，借着男子虚扶着她的力，强撑着站了起来。男子叹了口气，将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挂在了解语忧脖子上。
　　那群飞蛾似乎对他很恭敬，自从他出现之后，所有飞蛾都停止了撕咬，温顺的飞回丝网之中，只有那纯白飞蛾留了下来，落在解语忧莹润的指尖。
　　男子直直的走到张启山身边，俯视着他，带着一种专属于上位者的无形的威压，生生扯的他有些胸闷。
　　“张家人？”男子皱着眉头。
　　“是，也不是。”张启山毫不畏惧的迎上男子的目光。
　　“血脉不纯的张家人，你很好。”男子饶有兴致的围着他转了两圈，又回头望着恢复了几分元气的解语忧，“我不会久待，这次你太过鲁莽，险些失控，玉佩你好好留着，我需要回本家一趟，那些老家伙越来越不安分了。”
　　“我知道了。”解语忧微微喘口气，“苏翊，可以了，别太过。”
　　被称作苏翊的男子拍了拍张启山的肩膀，收回了对他的威压。
　　张启山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完全不理会苏翊，径直走向之前齐铁嘴碰到的那面墙，用手拔出一团毛发，嫌恶的扔在地上，挖了挖墙内有些松软的泥，掏出了一块印有‘红’字标识的玉牌。
　　“二月红家族的东西。”解语忧慢慢跟在张启山身后扫视了一眼，出声。
　　张启山晃了晃，有些耳鸣，终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苏翊皱了皱眉，先解语忧一步接住了张启山，竟是轻松的扶起了他，背着他一脚踹开了关的死死的石门。门外的张副官焦灼的等着，眼见着二人终于出来了，赶忙迎上去，却在瞥见苏翊的赤瞳时险些拔刀相向。
　　苏翊冷笑一声，放下背上的张启山就丢到了他怀里，“呵，张家的人果然都一个德行。”
　　张副官扶住张启山，冷眼看着置身事外的苏翊，又看着有些虚弱的解语忧，“你是谁？解小姐怎么了？”
　　“我？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至于你口中的解小姐……”苏翊微微勾了勾嘴角，将解语忧半抱在怀里。“她没事，就算你们伤了她我也不会伤她。”
　　齐铁嘴偷偷的掐指算了算，却什么也算不出来，赔笑的凑上前去，“前辈，您知道这里边儿发生什么了吗？”
　　苏翊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齐铁嘴，“九门齐家的？”
　　“正是，正是。”
　　“前辈称不上，”苏翊漫不经心，“你们先把他抬出去吧。”
　　张副官和齐铁嘴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抬起一个深度昏迷的人自然是有些吃力的。二人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张启山搬出矿洞。
　　齐铁嘴踉踉跄跄的扶着张启山，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险些跌了一跤，低头一看，本就不甚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副，副官，是那个老头……”
　　话音刚落，只听张副官一声“趴下！”，耳边就传来一阵一阵的枪声，张副官咬咬牙，“八爷，保护好佛爷。”说着便冲了出去。
　　而苏翊却微微一笑，将体力不支昏迷的解语忧抱在怀里，眼睛看着远处山坡上的某处，嘴角微微上扬。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几人的裘德考在看见那双微漾的红色眸子时，险些失神，“有趣，着实有趣。”
　　苏翊缓缓收回目光，“小铃铛。”
　　齐铁嘴疑惑地望了望四周，却不见有什么人，再回头就看见先前解语忧养的小蛇不知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正嘶嘶的吐着蛇信子，幽深的小眼睛散发着危险的光。
　　苏翊目光深邃的看向那小蛇，那小蛇好像得了什么指令一般落进了草丛里。不一会儿，一群色彩斑斓的毒蛇在小青蛇的带领下朝着几个持枪的日本人窜去。那些日本人见着突然出现的毒蛇也是一惊，几个人齐力扫射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蛇，却抵不过蛇身柔软，身子一扭便躲开了扫来的子弹。
　　张副官顿时清闲了不少，他也是认得那条小青蛇的，虽然对它召唤同类的能力感到奇特，但还是赶忙走到张启山身边，抬眸对上苏翊的眼睛，却不再是诡异的红色，而是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苏翊皱了皱眉，将解语忧托付给齐铁嘴，“齐家小子，好生照顾好我家少主。”话音刚落，只见一旁草丛里钻出一个男子，恭敬的低头，“大长老，该走了。”
　　“嗯。”苏翊眯着眼，看了看陷入昏迷的解语忧，叹了口气，“走。”
　　齐铁嘴上前扶住解语忧，却摸得一手的血，当下一惊，忙对张副官说：“快，小忧儿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们得带她和佛爷去医院！”
　　张副官扶着张启山，指指不远处的几匹马，应该是之前的日本人落下的。二人把解语忧和张启山扶到马上，“接下来怎么办？去医院吗？”张副官看着满身是血的解语忧，不禁有些着急。
　　“不要…去找二爷…”张启山勉强恢复了几分神智，说完这句话后又昏了过去。
　　齐铁嘴忙叫住张副官，“别去医院，佛爷说去找二爷，快，咱们去二爷府上！”
　　红府——
　　二月红将披风披在丫头身上，抽走了她手上正在忙活着的针线，抓住她的手，“戏服旧了，再买一件就是，再去缝它做什么，最近天凉，衣服要披好。”
　　丫头嗔笑着转过身，“可我就喜欢看你穿这件，旧了我补补就好了，再说，我哪有那么娇贵？”
　　“你呀…”二月红宠溺的点了点丫头的鼻子，轻笑道。
　　“二爷，张副官来了……”管家忙跑到二月红身边，“八爷也来了，佛爷和姑娘一身是血，在大厅侯着呢。”
　　“什么？！”二月红惊道，“丫头，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