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算了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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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到知行时比预想还早了十五分钟。
向深看看还没醒的简简，又看看等着他们下车的司机，忽然觉得还是要在A市买台车好。
他叫醒陆简简，拉着还迷迷糊糊的人下了车。简简看看表，居然比她最顺利的时候还要早，忽然深深有种每天起早赶地铁都是赶了个寂寞的绝望。
向深拎着她的小书包，陆简简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很自然地就让他帮忙背到了身后。
向深忍住心头浮上的某种悸动，装作淡定道：“你还是原来的时间下班吗？”
“唔…”
简简本来挺老实的，突然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向深的意思，没忍住撒了个小谎。
“应该吧，但也不好说，下午也许会加班。”
点了点脚尖，眼神飘忽不定，好像试探性瞥了眼向深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方的反应倒没什么异常，不晓得从哪变出来一袋早餐，塞到陆简简手里：“车上怕有味道就没拿出来，上去吃吧，现在还是热的。”
简简内心顿时五味杂陈，提着那个很有分量的纸袋仿佛还是被感动了。她微撇着嘴看似在抱怨：“这个要在店里现做才好吃，打包都粘在一起了，会影响口感的。”
向深非但没不悦，反倒眼角弯了弯，微微低下身子像是在哄她，轻声细语的像是一道汩汩的溪流：“那就先随便吃点，中午我们再去找家店堂食好不好？我搜搜看这附近有没有。”
“前面左转就是，不用搜了。”
陆简简嘴快，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好像巴不得跟他一起吃午饭似的。
向深一愣，收了手机，语气很是轻快：“那好，我中午就在这里等你，还是…提前去餐厅占位？”
他记得陆简简说过这附近老人多，有些年纪大了中午一个人懒得煮，就喜欢在外面吃。所以这个点快餐店总是人满为患。
简简的心情十分复杂，那句“我中午一般跟同事吃”到嘴边了还是舍不得说出口，抛下一句“应该吧到时候再说”就逃命一样地奔上了楼。
向深望着她的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气，总算比昨天进步一点了。
向深打算重新追回陆简简。
他原以为自己是个还算洒脱的人，从小到大总能顺其自然，对所有事都不强求。直到昨天看到了那一幕，他才意识到体内的占有欲和嫉妒可以在一瞬间飙涨到骇人的地步。
胸腔像有火在烧，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好觉，胃里叫嚣、翻滚着的全是滚烫的醋意，都不像他了。
原以为只要陆简简快乐就好，可如果那快乐是另一个男人给予的，他的心甚至就像被千刀万剐了，竟割裂得完全无法接受。
体内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把那个画面撕碎，那双牵着的手、搂着的肩，甚至是一秒对视都容不下。
恨不得低下所有身段去哀求简简，再试一次好不好，再给他一次机会，眼里只看得到他好不好。
向深发现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一切，一边觉得自己自私可憎，一边又做不到忍痛放手。
虽然这个过程势必会无比艰难，但也比有一天看着简简躺在别人的怀里，眼里都是对对方的爱意，而再没有一点他的位置要好。
如果那个男人欺负了她、对她不好，他连维护陆简简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气炸了胃也无济于事…
向深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下定决心的事情再难，跟失去陆简简相比都不算什么了。
一上午过得很快。
他买的那份早餐被简简三两下就吃了个精光，兴许是脑力活动太耗能，还不到十二点就又饿了。
向深提前五分钟就在楼下等，陆简简兴冲冲地跑下来，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就赶紧低下头把人拉着走，生怕被同事看到了误会。
向深的表情很是纠结了一会，虽然明白，但还是顿时有种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小情儿的错觉。
但…好像听上去也不错？试想一下那画面还是挺和谐的。
简简怕他不高兴，特意解释道：“那家店中午人很多，我们得快一点，不然过去就没位置了。”
“不用，我刚去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已经下好单了，现在过去就能吃。”
陆简简一时张大了嘴巴，惊讶的幅度仿佛能塞下两个叉烧包。
要知道那家店是一对本地老夫妻经营的，打杂的就儿媳妇一人。高峰时要负责招呼、上菜、清理桌面，忙不过来是常有的事。有时顾客一多就顾不上服务态度，有次她和几个同事去想问能不能拼桌都被怼了回来。
简简看看向深即便戴了口罩也摄人心魂的大眼睛，以及不用特意压低就分外有磁性的声音…
果然，长成这样到哪都能有特权。
到了店里果然已经坐满了，就剩下最里面留给他们的一桌。
陆简简其实也说不上多喜欢这些，她大学就是在A市读的，这种本地早餐早吃过无数遍。虽然味道确实不错，但主要目的还是填饱肚子。早上会那样挑剔，纯粹就是脑子一抽就刁难一下向深而已。
不过兴许也是真饿了，饭一上来就埋头专心开吃，让向深连一点想插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样的时刻已经足够让人珍惜了。
向深把辣椒酱移到简简手边，对方抬头笑笑对他说了句谢谢，就往饭里加了小半汤匙。这种本地小店的辣椒酱都是自家做的，特别够味，有次加多了她吃到后面被辣得直哭。
向深瞬间就像体内被打了一剂多巴胺，终于也有心情吃起饭来，一边还在想：确实在店里吃味道不一样，简简真厉害，她说得都对…
然后趁对方注意力全在午餐上，还借此机会把晚餐也定了下来。等简简睡完午休，忙完下午的工作才后知后觉——她好像又把自己卖了。
但…看在波士顿龙虾和A5级牛排的份上，还是去吧，反正也不会掉块儿肉。
等下班时间一到，陆简简连忙把包一甩，蹬蹬蹬的狂奔下楼，看到人就乐了。
向深笔直的站在路边，站姿标准的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中午被她说了现在也不敢太过显眼，只能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老实的佯装在数地上的野花有几瓣。
奇怪的模样反而让经过的老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他耳根子都红透了，也不敢把头抬起来。
简简看到这一幕原本急冲冲的脚步却忽然停住了。眼前的画面让她不自禁想起了很多事，仿佛人生又步入了那个死循环里。心情瞬间变得沉重，甚至有点低落起来。
她大概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拎不清”、“不果断”、又最拖泥带水的人吧。有时候连自己也会怀疑，是不是太没骨气了一点。不知道要是让颜小米知道了，会不会也骂她是“扶不起的阿斗”？
陆简简慢慢踱到向深身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走吧。”
晚餐是必吃榜上一家名次很靠前的米其林，平常都要提前几个月预约。
陆简简许久没来这么讲究的餐厅，进门顿时紧张起来。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出错。
向深见状放缓了脚步，跟她肩并肩。服务生把他们带到预定的座位，他还特意绕过去帮简简拉开了椅子自己才坐下。
西餐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前菜先从面包上起。全部吃下来要两个多小时，正好适合他们边吃边聊。
可陆简简打从下班起就一直恹恹的，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任凭向深开了几次头都没法让她多说两个字。
向深的手心开始出汗，一口气把桌上的水喝了个干净。
等头盘上来了，餐具碰撞的声音才让尴尬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向深想，可能是饿了吧，简简肚子一饿就会心情不好，也不愿意多说话。他又拿起手机多加了一份巧克力甜品，还特意备注要餐前上。
主菜的盘子很大，一只完整的焗烤龙虾搭配芝士，再佐上青笋、番茄沙拉…旁边还给了一盒很齐全的专用餐具。
陆简简看到就瞬间傻了眼，不自觉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对面。
向深把自己的那份香煎鹅肝移过去，再把陆简简的龙虾换过来，很自然就帮她处理起那只张牙舞爪的大龙虾来。等到把虾尾的肉都挑出来，两个大钳子也剖开成方便吃的形状，才又还回去。
简简的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中间喝了两小杯红酒，刚开始觉得甜甜的还挺好喝，后来不知怎么就上头了。起身腿一软，出来餐厅后冷风一吹，竟开始晕沉沉的。
看人都重影，她慌忙中一把抱住向深的胳膊，声音黏黏糊糊的：“你，你走慢点…我都跟不上了！”
每个字都像是嘴里含了块儿糖浆，咬字不清又像是在刻意撒娇。
向深胸口一滞，半边身子都僵硬了。一时顾不上绅士风度连忙扶住她，几乎是半搂着人一步步平移去打车。
上车时都小心翼翼的，一边举着陆简简的脑袋，拿手垫在下面给她当枕头。一边开着空调同时把车窗摇到底，想着有自然风吹会舒服点。
还不住提醒司机开慢点，不要总是急刹车，起步最好也不要太猛。
每次道路不平车子略微颠簸，简简就像是不舒服会咕哝一声。向深的眉心皱成了一道川，看向司机的眼神像是在质疑他的技术，仿佛在说：“不行就换我开！”
司机载着这两尊大佛，终于抵达时都情不自禁松了口气。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就是夸张，喝多了而已又不是揣着个一碰就会碎的宝贝，这么小心翼翼的，啧啧。
兴许是在车上眯了会儿，陆简简下车时反而没那么晕了，起码像是清醒了一点、能说话了。
向深半搂着她一路到楼下，喝酒的人好像身体会热点。她感觉手心粘粘的，但还是借着醉没挣开。
她住的这栋旁边正好是个凉亭，周围围了一圈高大的树木。向深昨天就是在这蹲了快两个小时，才能没被发现。
现在故地重游，有些一直压在心底的事就实在忍不住不问了。
“好一点了吗？头还晕不晕？”
简简本来都能站稳了，顿时借酒撒泼，抱着人不撒手，“没有，唔我腿软站不起来，你别松手。”
向深连忙把她扶稳了，虽然内心十分受用，但又不自禁怀疑。明明现在喝醉了这么粘他，为什么之前却一直那么冷漠的样子，好像迫不及待跟他保持距离…
还是，陆简简把自己错认成了别人…
顿时警铃大作，吞了吞口水，刻意看向旁边道：“昨天我在这等你，看到…有人送你回来。”
简简埋在他怀里，眼睛鼓溜溜地转像在认真回忆。仿佛过了一年才含含糊糊、不清不楚地说：“好像是。”
向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谁？普通朋友吗？还是你的同事。”
陆简简沉默了很久，等半天了就是不说话。向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又不能撬开她的嘴巴，急得想原地团团转。
“唔，好像都不是。”
她认真思考了许久，像是自己都很怀疑。好朋友的男朋友算朋友吗，应该不算吧，可祁先生确实也不是她的同事啊。
向深大脑传来一个念头：完蛋了。
但又很快自我安慰，没事他们又没结婚，他还有公平竞争的权利。只是不知道这胜算有多大，简简到底有多喜欢那玩意儿。
思绪到最后，情不自禁地想骂脏话。
陆简简又歪着脑袋发了半天呆，像在自言自语：“不是朋友也不是同事，那是什么？熟人？可我跟他也不熟呀，那是…认识的人？哎呦好麻烦哦。”
？？？
向深心中熄灭的小火苗瞬间又燃了起来，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个音量：“他不是你男朋友？”
简简顿时跳了起来，像是被他的说法“冤枉”了，赶紧撇开干系：“你瞎说什么呢，人家是小米的男朋友！我跟他总共就见过两次面，昨天还是第二次。”
向深的眼睛一闪一闪，亮得像是一百瓦的灯泡。眉毛调高嘴角上咧，傻乐了起来。
他飞快回忆刚才陆简简的说法…好像，也没错。
眼前简简摇摇晃晃地站着，一边搂着他，一边瞪大着眼睛很理直气壮地看回来，好像在说：“就是这样啊，我又没说错，你能拿我怎么办？”
向深又气又想笑，心想能怎么办，想把你按在膝盖上打屁股算不算。
时间不早了，陆简简的状态也不适合在外面待太久，向深认真叮嘱了几句就放人上去了。
回到酒店，他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早已是累的不行，匆匆冲了个战斗澡就睡了，好在一夜无梦。
隔天早上七点多就被陈知的电话吵醒。手机界面都被信息刷了屏，每个汉字乃至标点符号都标明着事态严重。
陈知：你现在在哪？昨晚你们被拍到了知道吗？！
陈知：现在对方来找我谈价格，那照片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你醒了就赶快回我电话！
陈知：那个人…是小陆没错吧。
向深把手机一丢，稍微好点的心情又被打回了原地，丧气地埋进枕头里。
当然是她，从来都是她，只是现在她不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算了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