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骗子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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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过，会成为一个卑劣的骗子...
向深混沌的大脑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狗仔拍到的照片不算亲密，虽然横竖这两天他们就没做什么亲密到让人能误会的事。
陈知打算从“普通朋友”的角度切入，向深心里就像硌着块大石头，抿着嘴，半天了就是不说同意。
等同事们陆续下线了，陈知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忍不住劝：“你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多少人等着看你跌倒了爬不起来，这种绯闻传出去对你对小陆都没好处。先忍这段时间，之后再从长计议。”
向深不知被她哪几个字刺痛了，沉下脸，硬邦邦地说：“观众们又不是傻子，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信。现在说是普通朋友，以后公开了不是打自己脸吗。”
陈知拿出职业经纪人的素养：“就说是从朋友发展来的，到时候你年纪到了也站稳脚跟，谁去细究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说到底就是给舆论一个说法，只要面上过得去，事实是怎样没人在乎。”
向深的心脏就像扭成了一个结，每呼吸一口都在吃痛。
他不敢去想按照陈知的说法“澄清”后，该如何去面对陆简简，面对她诧异、失望、甚至漠然的眼神…
甚至连事先解释一声都不敢，心中有愧，如何还能腆着脸让对方委曲求全？
何况直到现在都不敢说简简对他的信任恢复了一星半点，再出这事，不是把对方越推越远吗？可能任他糟蹋到最后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就算简简同意了，那他还是个什么东西？明明说好了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的，现在却主动让她妥协…
想象那些脏水可能会泼到陆简简身上，炒作、网红，不干不净的。
向深狠狠地抓了一把头发，用一种很慎重、仿佛抱了必死决心的语气缓缓开口：“如果我想公开呢？”
隔天清早，陆简简几乎是头痛欲裂地醒来。
她平常很少碰酒，不晓得这玩意儿后劲这么大，昨晚感觉也没喝多少啊怎么就没hold住呢！
颜小米今天调休，正埋在茶几前写教案，见她这要死不活的样便劝她干脆请病假算了。
简简大脑这一念头刚冒出来，就想到今天约了主任督导，咬咬牙还是顶着从头到脚的不舒服出门了。
打开大铁门，门口只有一地败落的紫荆花。她敲敲脑袋，明明向深早就发信息说今天有急事不能来了，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就好像…潜意识里想他会不会只是这么说说，到最后还是会突然出现给自己一个惊喜一样。
明明只是一次，就把她所习惯的日子全打破了。那么轻松，就让自己坚持好久的生活脱了轨…
陆简简摇摇晕沉沉的脑袋，告诉自己不要再做梦了！就算没有向深，生活还是要继续，自己也要越变越好才行。
知行一年多前开展了针对青少年的医务社工项目。
刚开始人员紧缺，简简的直属领导想她本来就是社工系的，平常组织活动也都跟现场的小朋友相处融洽，便把她临时借调了过去。
没想到毕竟经验不足，最后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没过多久，就又把陆简简调回了总部。今天这个项目的总主任正好来总部开会，便想着顺便给陆简简督导。
项目主任姓沈，来自江南，姓氏十分的小桥流水人家。长相也很温柔婉约，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但办起事雷厉风行，既有效率又注重细节，是简简一直很崇拜敬佩的人。
开完会已经十一点半了，沈主任端着咖啡，耳朵上还夹着电话就风风火火地来办公室找她，说是中午边吃边聊。
两人刚在快餐店坐下，沈主任挂了电话就直入主题道：“最近过得怎么样，有开心一点吗？”
时间果然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曾经以为再也过不去的坎，那种人生都看不到光亮的灰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竟然也在无形中慢慢结痂了。
虽然偶尔想起还是会痛的，但比起一开始的抽筋剔骨，已经不算什么了。
感情的事不方便多提，陆简简搅着手里的柠檬水，含糊道：“还可以吧，比之前好多了。”
沈主任体贴地帮她冲洗碗筷，说：“有变化就好。当时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都疏忽了。你不能总把责任压在自己身上，不然时间长了是要生病的。那时候我们都好担心你。”
话音未落简简就鼻尖一酸，又很没种的眼睛湿润了。
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做错了事妈妈非但没怪她，反而抱着哄：“没关系呀，我知道简简不是故意的，妈妈不怪你。”
好像一瞬间变成了孩子，被温柔地抚摸着额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即便已成事实，但对她而言也是莫大的救赎了。
悲剧刚发生的时候，陆简简的状态实在太糟了。
一心认为自己是害死瑶瑶的凶手，又刚跟向深分手，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身体像在呼吸，但内里早就干涸，仿佛也跟着一起死掉了。
有一次她站在落地窗前发呆，想：瑶瑶最后看到的天空也是这样的吗？蓝蓝的，广阔而遥远。那个才十四岁的女孩是有多痛苦，才会萌生出那么大的勇气与决绝，一跃而下…
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呆站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发现。颜小米出门买个菜的功夫，回来差点没被吓破了魂。冲上前就把她拽下来，连手都是颤抖的，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陆简简你tm想干什么！”
简简愣愣的：她没想干什么啊，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腥，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了…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陆简简的鼻子红红的，但好歹没有像前几次哭到崩溃，好几天都陷在情绪的泥沼里出不来了。
她从项目组调回来后，一开始还是做些简单的文书工作，后面领导才慢慢让她协助一些小型活动的组织。没想到简简超强的行动力和协调能力，反而让她在这方面如鱼得水。
几次活动都办得别出心裁，令人眼前一亮，久而久之就渐渐把大型活动的总统筹都交给她了。
从餐厅出来午休已经快结束了，沈主任把陆简简送到楼下还元气满满地鼓励她要加油，才去赶车。
看着沈主任的背影，简简想，希望有一天她也能成为沈主任这样优秀的人——工作上独当一面，私底下还能成为他人的情感支柱，给予别人力量和支持。
树叶掉落也都长出了新芽，她也该向前看，慢慢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下班后看到向深在老位置等她，陆简简从第一秒的欣喜若狂又很快给自己泼了盆凉水。
不是她的再温柔美好有什么用呢？这次再陷进去，不知道又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爬出来、重新适应。
这样一想，脚步就变得很沉重。向深像是心有灵犀地转过身，原本严肃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缓和。扬了扬手里的奶茶，交到简简手上。
奶茶还是温热的，满满胖胖的一大杯，颜色倒是花花绿绿的很好看。陆简简靠包装认出这是最近正火的网红奶茶，附近的百货公司就有一家。听说排队要五个小时，黄牛一杯都能卖到两百块。
向深一个不常吃甜的人，盯着她说得头头是道：“听说这种口味是他们独创的，味道很特别，你尝尝看是不是真那么神。”
简简低头说了声谢谢，心情复杂地戳开一个洞。又酸又甜还有一股诡异的肉桂味，她使出全身的克制才没直接吐出来。
果然网红店就是个坑！看着向深的神情不免带了点尴尬和同情。
陆简简猜向深是来找自己吃饭的。可没想到他不知从哪变来一台崭新的SUV，后座的塑料膜都没撕，一边帮她开车门一边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简简恍惚了半响，“随便。”
这台车，跟向深之前那台好像。
知行总部在A市地形最复杂的老城区。向深刚把车开出停车位就差点逆行，急着倒回去又挂成了P档，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注意力很不集中。
脑海里一直重复着陈知对他说的话。
“向深，站在经纪人的角度，我所有事都要优先为你考虑。但从一个女性的角度我不得不说，你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你想要公开，可你问过小陆的意见吗？”
“你不想说谎不想她受委屈，可小陆跟你在一起就注定了要受委屈。别的不说，光你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你真能护她护得面面俱到吗？一旦她心理承受能力弱点，打击都将是毁灭性的。”
“小陆自己也有工作，顶着你女友的头衔她工作还做得下去吗？况且你们还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万一以后分手了，她周围人、同事会怎么看她？人言可畏你比我更清楚。”
“你这么一厢情愿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押上去，想过她会怎么选吗？跟一段虚无缥缈的爱情相比，我宁愿抓住现有的生活，以免人财两空。”
陈知的言语仿佛一把锋利的剑，完全击中向深要害。
大脑有几秒是完全空白的，像剥夺了灵魂的僵尸坐在那里。思绪在极致疯狂和极致冷静之间徘徊，融合着三十岁成年人的天真残忍和自私。
而后，他听见自己说，“先拖着吧，让我好好想想。”
陈知径直挂了电话。过了几小时，终于发来最后通牒：“预计下周一发，你做好心理准备。”
向深把手机一丢，忽然冷笑一声，像是嘲笑自己的卑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骗子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