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算了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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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深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半天了都不说一句话。
眼神像是鹰爪，每一寸都聚焦在陆简简身上，贪婪地捕捉着她的每一秒神情。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眼前这个人，原先的所有念头被打破，他忽然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只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简简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他能这么默默看着就好。
想念像那份撕开一道口子的海鲜巧达汤，开了闸，就肆无忌惮地流出来。
“你…”
简简忽然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她咳了咳嗓子，喉咙瞬间涌上一股感冒的辛甜。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希望能借此给她一点勇气，不要太丢脸地失了最后一丝体面。
前任相见，她要坚强勇敢点，不要再像个任性胡闹的孩子。
“…你怎么在这？”
向深淡淡：“刚杀青，顺路过来看看。”
……
顺路你大爷的！
气氛尴尬了四五秒，一阵北风吹过，仿佛还能听到地上砂石被一粒一粒吹起的声音。
向深试探性张了张嘴，理智慢慢回笼，想问她生病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明明从前像个精力充沛的活力宝宝，怎么现在每次见面不是瘦了就是病了，让人十分担心。
又想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普通朋友不会送到家楼下吧…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追求者。
也对，他的简简那么好，自然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可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干涉这一切了。
向深得使出所有的克制才能忍住不去想那个最可能的结果，又害怕措辞不好，显得自己很小心眼，甚至咄咄逼人，惹人不快。
残忍的现实像是一把刀，疼得他快要站不稳了。
向深咬咬牙刚想开口，陆简简就又打了一个更响亮的喷嚏，声音之大把楼道里的感应灯都震亮了。原本黑暗的角落瞬间亮得对方的头发丝都能看见。
更尴尬的是简简用力过猛，一不小心连鼻涕也喷出来了。她赶紧捂住鼻子，慌不择路地在书包里找纸巾。掏了半天才找出最后一张皱得像梅干菜的，顾不上干不干净用力一擤！
呼噜呼噜，嗯，本来灭了的灯又亮了。
“你还好吗？”向深的表情像是在关心，但落在此时窘迫非凡的陆简简眼里，就像是被她的举动吓到了，十分惊恐。
她见对方好像还想上前扶她一把，连忙侧身避开了，没看到向深的表情顿时像被刺伤了，整个人都暗淡了下去。
声音喑哑晦涩。
“是不是感冒了？你今天穿得太少了，这季节北方都开始穿羽绒服了，怎么还穿裙子。”
陆简简撇撇嘴，心想穿貂都不管我的事！我又不去北方！要你管！
她有些气鼓鼓地说：“你没事的话我就上去了，今天好累，我想回去睡觉。”
向深所有的准备被打乱，情急之下抓住陆简简的手，慌张道：“我还要在A市呆几天，明天请你吃饭好不好？早上我过来接你。”
吃，吃饭？
向深的脸一瞬间在眼前放大了无数倍。简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暂停了，大脑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像是所有的理智都被抽走了，只能凭直觉和惯性行动。但又下意识不想把话说得太死，直接拒绝。
方寸大乱，只能装作很凶，甚至有点不耐烦道：“你别抓着我呀，等明天再说吧，我现在好累！”
说完就推开他，“啪”地一声把铁门关上了。背靠着门，明明是在拒绝对方，却好像自己的心被割了。慢慢蹲下身子，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怎么还是这样，为什么一碰上向深，她就完全不像是自己了。
控制不住说话、也控制不住喜怒哀乐。
一门之隔，向深还站在远处，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这算是比他预想的所有最坏的结果都还要糟糕一百倍了吧。他慢慢弯下身子，捂住胸口。
茫然、无措，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无助感缠绕全身。
一片落叶掉在了身上，仿佛都能将他压垮。
回到家颜小米正在煲鸡汤，打开门就是一股浓郁的香味，在这样寒冷的夜晚简直是种莫大的幸福。
然而陆简简现在完全没有心情享受这一切。
“回来了？外面很冷吧，都说你今天...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简简眼圈红红的，抿着嘴，一副受了打击、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她摇摇头，不敢说实话。觉得自己很丢人，又怕小米知道向深在楼下，一气之下要去找他算账。
只好撇撇嘴，转移话题：“我刚刚好丢脸啊，打个喷嚏把走廊灯都弄亮了。然后我想擤鼻涕，又把它弄亮了。我们这儿的灯怎么这么讨厌啊，平时该亮的时候不亮，不该它亮的时候又乱亮。”
小米噗嗤一笑：“这有什么，又没人看见。”
才不是呢！不光被看见了，还是那个她最想在他面前保持形象的人，简直是阴沟里翻船倒大霉了！
陆简简觉得如果这时候去算一卦，上面一定会写着“大凶！忌出门！”
颜小米眼尖看见她身上披的衣服，去厨房端了碗汤过来，装作不在意道：“这外套怎么在你这？”
简简愣了半拍，想了好一会才说：“哦，今天碰见祁先生了，他让我还给你。”话音未落就又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红红的鼻子，把外套还给小米。
祁先生是颜小米的相亲对象，听说是家广告公司的小主管，刚过三十没秃头没肚腩，懂礼貌不厌女，算是相亲市场上难得的优质资源了。
小米对他印象还不错，就留了联系方式，之后约出来吃过几次饭，有一次还带上了陆简简。
虽然两人省去了告白、确认关系的环节，但也只差明说了。之前一直挺和谐的，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小米那天约会回来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连洗厕所都在骂“乌龟王八蛋”、“吃你家大米了！”
今天正好碰见了，祁先生就拜托她美言几句，哄颜小米消气。
陆简简喝了一口鸡汤，感觉整个身体终于暖和了起来，便老老实实重复对方的原话。
“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说他这两天太忙了一直在加班，就没时间跟你解释清楚。他那天不是那个意思，而且他已经知道错以后不会再犯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他。”
颜小米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插胸，一副明明很满意但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他还说什么了？”
简简啃着鸡腿，又认真想了一会：“没说什么了，就让我帮他说两句好话，让我哄哄你让你别生气了。还说改天请我们吃饭，就巷口那家的烤肉，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哼，算他识相。”
颜小米冷哼一声，似乎是准备回屋和男朋友打电话了。临走前还不忘吩咐：“剩下的汤记得放冰箱，明早热热可以给你当早餐。”
真不坦诚。
陆简简见小米关了房门，才放下手里的鸡腿，刚才的轻松和俏皮都在一瞬间消失了踪迹。
她怔怔望着汤里的油花发呆，感觉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来，眼睛也酸酸的，好像要掉金豆子了。
一晚上都在做梦，无数碎片和画面来回切换，仿佛要把过去一年里所有不好的事都重新经历一遍。
隔天醒来就跟没睡似的，从头到脚都是无力，晕晕沉沉的。
简简站在镜子前，昨晚洗完头没吹就睡了，现在炸得像非洲大草原来的狮子。她只能随便梳了个毛躁的马尾，看时间不早了连忙套上知行不分雌雄的工衣，叼着块跟脸一样大的吐司出门了。
住的地方没电梯，她一路跑下来一边嚼吐司，走到楼下刚好吃完。嘴边都是夹心的草莓酱，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儿。
楼道里的灯又亮了，陆简简回头望了一眼，最近是换灯泡了吗？怎么丁点儿声音都亮。
打开铁门，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手掌缝隙中，只能看见门口叶子还没掉光的紫荆树。
松开手树下，向深踩着一地的紫荆花瓣，正好与她目光相接。
陆简简的表情滑稽得像个小丑，她顿时今天不想上班了，现在回去请病假还来得及吗？！
向深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件长风衣，版型好气质佳。要说硬件好就是气人，略微一打扮就又是那副风采依旧的模样了。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就连黑眼圈好像也比昨晚看到的淡了一点。
看见是她眼睛瞬间亮了，像朵盛开的向日葵，疾步走了过来。
“简简早安，去上班吗？我送你。”
废话，礼拜四这个点不去上班去春游呀！
陆简简有点讨厌向深的理智和强大，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轻松，想要什么都能手到擒来一样。
她不想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刻意冷淡道：“不用，我坐地铁就好了，这个点很堵车的。”
向深这段日子被她拒绝得快要百毒不侵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酸涩，但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茫然无措、全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早猜到陆简简不会简单答应，连忙搬出早就想好的“理由”：“地铁上人多，中途还要转两次车，你这个点很容易迟到的。我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你路上还能眯一会，就当是让自己舒服点好不好？”
他还记得自己的工作地点和时间？
陆简简咬着嘴唇，警告自己别这么容易就感动了，又不是多难的事。
但对向深的提议还是可耻地心动了，毕竟她现在真的又累又困，而且也快要迟到了。
“那…好吧，谢谢你。”
“不客气。”
向深肉眼可见地绽放了起来，那种笑容配上他那张脸，简简很没有抵抗力地只能低头看路走。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才真的傻了。
向深帮她拉开出租车的门，淡定地对司机说：“走吧，按照之前说的地址。”
表一直打着，金额已经飙到了一个对陆简简来说的天文数字。她下意识计算着如果每天都来这么一趟，不用几个月就能买台新车了吧。
司机好奇地从后视镜望了她一眼，简简仗着脸皮厚眼睛一闭，就撑着脑袋假寐起来权当没看见。
兴许是坐车真的比挤地铁舒服，又或者是有人在身旁很安心，没过多久居然真的睡着了，还小声打起了呼，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向深把车窗摇上去，喊司机开了空调又把正对着她的风口移开，似乎是心情很好地轻轻哼起了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算了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