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算了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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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就能跟你天生一对了...
只是，输给了自己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把向深唤回了现实。
招待所特有的低矮天花板映入眼帘，他摸了把脖子，密密麻麻全是汗。
他刚才居然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糟糕的梦。如果不是悲伤的情绪太强烈，说不定能直到明天早上，现在这样后半夜肯定难以入眠。
向深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置身于唤作“绝望”的海里。海水没过鼻尖，无尽的悲伤像是缠绕住他的水流，一点一点侵入骨头里，仿佛要浸满他血液的每一个细胞才罢休。
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简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还在耳边、眼前回荡。可回到现实，才缓缓认清那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事物了。
为什么那时候不能再去在意一点呢？非要把她伤透了心到无法挽回，还以为只是在闹脾气，说句对不起就够了。
看着梦里的自己一步步犯错，带动命运走到那个明明可以避免的结局，直到醒来才幡然醒悟其实是可以挽救的，明明能不失去她的。
曾经离得那么近却连抱她一下都忘了，现在只能拥住满是湿气的棉被，寒冷、孤独笼罩着自己。
想念在一瞬间被无尽放大，向深忽然就变得脆弱、敏感、又无助。
心仿佛凿空了一块，良久，眼圈也红了。
等到电影拍摄完毕，日子也到了夏季的尾声。
西南山区没有城市的热岛效应，立秋后更是凉得明显。向深早晨甚至要穿一件薄羽绒服再去片场，碰上下雨凉意更是往骨头里钻，拍夜戏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日日吃睡不好，杀青时竟然比进组瘦了十斤有余，脸上都挂不住肉，看着骨头都硌得疼。
到了下半年，整片土地都随着太阳直射点远离北半球而愈渐越冷时，只有那座南边的城市依旧沉浸在不减的暑气中。仿佛时间停滞，叫他忍不住去怀念。
拍完拖欠已久的广告、物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十月中旬，向深终于得空飞了趟A市。
曾经答应的事一再失约，直到分手了都没兑现。现在连弥补都谈不上，说不定见面了更叫人心烦。
向深想到上次对方的反应，胸口还是一阵闷痛。
他也说不清是图什么，只是心里总有一根筋绷着，仿佛总要亲眼见到才能彻底死心。
也许，只是想确认她其实没了自己过得也挺好的；
也许，是终于会笑了，还长肉了，恢复了从前的快乐。
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眼，等到他真的能放心后，大概就能坦然面对失去了。
最后，还牵挂的人剩他一个就够了。
飞机延误了整整两个小时，抵达A市时早已过了六点。
向深爆火伊始就表明了对接机的态度。再加上临时买的票，兴许行程还没被泄露出去，从落地到出口都畅通无阻，连以往难缠的狗仔都没发现踪迹。
他直接打的到上次住的酒店，一打开房门都愣了——
一模一样的家具摆设，床和茶几的朝向，甚至连吧台上茶杯的摆放都和之前住过的那间完全一样。即便是同一家酒店，可时隔这么久未免也太巧了。
空余的转角处仿佛还能看见他上次来时带的行李箱，里面放着他从嘉年华上拿到的传单和读物…
一瞬间仿佛跟两年前重合，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现实才刚刚开始。
杀青后，他和陆威一起飞到A市，稍作整理就前往那场嘉年华。
陆简简自告奋勇充当他的导游，隔天两人结伴同游，回程时甚至觉得连夜景都璀璨夺目，让他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向深摇摇头，觉得自己傻透了。
早已过了下班点，向深又不敢去陆简简家楼下蹲点。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直接联络她，只能先去那家预定好的餐厅踩点。
他今天只简单戴了口罩，一双桃花眼其实很惹人注目。好在酒店的前台还算敬业，没多问就帮他叫了车。过了晚高峰路上也不堵，赶在打烊前终于抵达了餐厅。
法式餐厅的环境很好，服务员亲切地把他迎到靠窗的座位上。周围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向深稍微红了脸，就拉开椅子坐下。
陆简简是A省人，虽然爱吃辣但并不算能吃，经常吃到一半嘴巴就红了一圈直哈气，有时火锅串串连着吃隔天还会爆痘。倒是他虽然后来去了北方，但从小成长在吃辣的环境里，口味其实很重。
幸好两人都愿意为对方妥协，小怪癖又出乎意料的一致，是故对餐厅总是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向深看着那厚厚一本菜单脑袋很懵，无从下手。
以往出来都是简简点菜，说是怕他点出了一桌十人份的满汉全席。他只需要在旁边候着，等菜上齐了帮忙涮肉给人剥虾剔骨就好。
向深最后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直接点了一份双人的情侣套餐。
时间不早了餐厅用餐的人也不多，服务员甚至专门过来确认。法国料理的分量虽然不多，但套餐里含了两份主食，再加上前菜、汤类、甜品那些，一个人决计是吃不完的。
向深仔细看了眼菜单，自己也觉得有点多但还是坚持跟好心的服务生说：“没关系，就点这个。”
小姑娘被他真诚的双眼一看，脸红着跑去下单了。
那套餐里有一份海鲜巧达汤，陆简简曾说和她小时候看的书里写得一模一样。第一次见到，就一直想来尝尝看，还说一定要用书里面的吃法。
餐点不慌不忙地从面包上起，向深解决完前菜，终于等到那份有奶油浓汤盛在酥皮做的碗里的汤。
他学着简简说过的吃法，一口口撕着面包沾汤吃。奶油汤浓郁，面包又香又有嚼劲，第一次吃图个新鲜，味道着实不错。
只是尺度把握不好，没撕两口浓汤就有要流出来的迹象。向深尝试着补救但又没法一口气把热汤喝完，一不小心力度太大反倒把面包碗撕开了一道缺口。
浓稠的浓汤顿时就跟开闸洪水一般涌了出来，在纯白的餐布上流得满桌都是，宛如灾难现场。
训练有素的服务生连忙跑过来收拾。向深站起身不停道歉，看着满桌菜肴忽然就一点胃口没有了。
他一个人总是做不好还偏要头铁，最后画虎不成反类犬。
外公常说浪费食物是要被雷公劈的。这一桌几乎没动过的食物何其无辜，要被他这样糟蹋浪费。
向深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受挫，匆匆买了单后无处可去，居然直接打车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门口。
还是那扇老旧的铁门，一推开就会吱吱作响。对面头顶放着两个铜制的公鸡和犬，以前陆简简每次看到总会指着对他说：“这不是鸡犬不宁嘛！真奇怪。”
兴许是巧合，又或者冥冥之中，在白白喂了一个多小时蚊子后，向深终于看到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孩，从远处缓缓走来。
黑暗中看不清神情，但身上披着明显宽大、不适合她的外套，旁边还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异性。
两人慢慢走近，他毫无形象地蹲在树下，不知该上前还是仓皇躲起来。
隐隐还能听见他们谈话的声音，说说笑笑，看上去亲密极了。
一时间身体仿佛被定住了，所有血液倒流，心像被一千只钩子钩住然后猛地刺穿。
“哈秋！”陆简简打了个喷嚏，声音之大连附近草丛里的牛蛙都一瞬间停止了聒噪。
旁边的男人声音斯斯文文的，听上去就很道貌岸然，不像好人。
“不然你明天还是请假吧，现在换季很容易感冒的。”
简简摇摇头，刚想说话又被另一个喷嚏打断了。喉咙痒痒的，她擤了擤鼻子，眼睛也很酸涩难受：“夏主任休产假去了，明天的沙龙电视台要来采访，只有小玉在肯定忙不过来。”
好吧，又是一个工作狂。
男人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这行也这么辛苦。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实在不行就多喝点热水吧。”
简简点点头，准备把身上披的衣服还给他。男人耸耸肩：“那是小米的。”
哦哦怎么忘了！看来真是病糊涂了。简简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把外套披回肩上还拢了拢，似乎是真的很冷。
“之前说过的事…”男人欲言又止，手插在口袋，眼神很专注：“小米那边就麻烦你了...”
陆简简仗义地拍拍胸脯：“你放心，我会跟小米解释清楚的。她看着厉害其实心最软了，每次发脾气一会就消气了，后面都是装的。”
男人放宽了心些，很诚恳道：“谢谢，下次请你们吃饭。”
“那就吃巷口那家韩国烤肉吧，小米最喜欢他们家的猪五花，你突然说去吃她肯定很高兴。”
男人忍俊不禁：“好的，一定。”
晨市一入秋温差就大得离谱，中午还是烈日炎炎的三十度，谁想到了晚上会这么凉。
陆简简今天有一个活动，她要上台主持。脑子一秀逗就穿着短裙短袖出门了，连外套都没带一件。
忙起来总担心走光不说，商场冷气强，活动结束后外面又凉得厉害。北风一吹，光在外面的两条小腿就冻得直打抖。本来她今早起来就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铁定是感冒了。
简简拢了拢颜小米的外套，幸好今天的活动就在祁先生工作的地方附近。小米正好有件外套落在他那，不然真是要冻成狗了。
她揉了揉鼻子，准备开门回家。
“简简！”
那声音熟悉得有点陌生，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纪再听到。陆简简一瞬间僵住了身子，心跳急剧加速，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回头看。
她刚才是不是幻听了？这声音怎么那么像…
一定是听错了，他不是在拍电影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胆怯地不敢转过身确认，害怕面对，又害怕猜想落空。
忽然有种打自己一巴掌的冲动，好确认这不是又在做梦，让她清醒冷静下来。
简简顿了顿步子，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地转过身准备面对即将看到的一切，却登时愣住了。
眼前的向深瘦得快脱相了，全然不复几个月前大明星的春风得意。脸色十分灰败，好像刚被人揍了一拳，驼着背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
他是最近接了什么新戏饰演生命垂危的癌症患者吗？怎么比她这个病人还像是病入膏肓？
陆简简发现自己的第一念头竟然还是关心对方，撇了撇嘴，觉得自己真没出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算了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