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沙雕攻捡到后》Sundialet

5、第 5 章

　　万晓兰办事利索，三言两语交代完也不多留，笑呵呵地就要离开——她还赶着火烧眉毛的正事呢。

　　谢爸却苦了一张脸，可不是大事吗？

　　万晓兰铁了心地要去瞧瞧那小秘书有多漂亮，是不是跟个狐媚子样勾魂，连着哄了几天，项链珠宝接着砸，却连个“咕咚”动静都没，她光是对着镜子欢欢喜喜地戴，和小姐妹得意洋洋地炫，完事后愣是不改口。

　　谢绍辉能怎么办，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都怪这大嘴巴！好好的提什么小秘书！

　　“走吧。”
　　万晓兰揪着谢绍辉的衣摆，就跟揪着他命根子样地催，“快点！”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叮嘱谢元柏，高声地喊：“别给连溪添置衣物手机手环！”

　　“还有身份ID！没这个可不好出门！”

　　这个世界的文明比何连溪之前在的更有包容性，科技也更加先进。
　　智能家居极限开发，人们的通讯工具便捷化，成为一只小小的手环，虚拟屏幕一触显现，相比之下，手机使用的频率就少了许多。

　　谢元柏一一应下，他还惦记着参观别墅，又对何连溪说：“咱们继续看客卧。这样的话，有什么不满意的就顺道出去买。”

　　后者点头，对这安排没意见。

　　谢元柏是在生活上很用心的人，虽然客卧常年不用，但也被打扫的干净整洁。设了一个特别柔软的床，坐上去身体就陷进去大半，很减压，拐角处添置的木色书桌。
　　他本人也有一点屯物癖，所以安装的置物柜储物量贼大。

　　何连溪没什么要求，毕竟所有东西都不是出自于自己的能力条件，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变得相当随遇而安。

　　接下来的就是去办置身份ID。

　　在医院的时候，谢元柏就发现，公民系统中查询不到何连溪的任何信息，干净的好似从未有这么个人。

　　但这是别人私事，他不说，谢元柏就很好脾气地不问，只临时办了一张临时ID卡。现在要去补办一个真正的、能让人落户的。

　　两人换好衣物下楼，谢元柏穿的简单，只一身休闲白T恤黑长裤，相比于他，何连溪就正式很多。

　　这是也谢元柏要求的，他说，录入信息这种事，要严肃点。所以特意从衣柜里翻出之前小码的衬衫，搭配领带和西服，显得特别绅士。

　　何连溪比划着腰身，说是小一码的，但对他来说，腰围仍大了一圈的，刚换好衬衫出来时，谢元柏看他，或者说看他腰、看他身体的目光还很惊奇。

　　他挠着头，为自己的长久注视感到不好意思，因为这样就跟个色批似的。尽管以后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确实是。

　　“我第一次看，有男人的腰这么细。”

　　何连溪完全不介意。
　　尽管他的性取向就是男。

　　他甚至还有闲心地对谢元柏调笑，试探了下：“那好看吗？”

　　谢元柏的回答中规中矩，像个撩不动的小直男：“好看。”

　　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人并肩走下车库。谢元柏虽有钱，倒是不跟一般奢侈富二代一样挥金如土。
　　仍旧踏踏实实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开的车也别有多么拉风，就一般中产阶级都会有用的那种。满足出行，他说，这就够。

　　趁着还没下班，两人一路开到最近的人公安机关，进行相应的登记。

　　谢元柏在外面长椅上坐着等，室内的负责人是一个年轻小姐姐，一遍遍登上全国各类系统，刷新页面，多次查询后愈发觉得奇怪：“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

　　“完全没被登记吗？”
　　她很不解，往上扒拉着刘海：“那你怎么能长到现在啊？”

　　何连溪文质彬彬地解释：“我也不清楚，最近遭遇了车祸，以前的事情都忘了。”

　　“这样啊。”负责人了解清楚，苦恼着将情况给他说明：“你这样的话，手续应该是很难办的…”

　　何连溪正低头看递来的指导手册，听她这句话说完，中断好久却没回应，就提醒一下：“然后呢？”

　　“没有然后。”

　　原先温柔的女声忽然改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机械音。

　　何连溪收了册子，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负责人呆滞的面孔…以及眼里不正常的蓝色数据流光。

　　“你是谁？”
　　他冷静发问，玻璃窗外人来人往，依旧热闹，不远处的谢元柏无聊地摆弄手环，时不时抬头看向这边，目光仍是正常的，什么都没看见。

　　一面玻璃隔绝内外，分成两个世界。

　　“系统525。”面前的女孩肌肉松弛，像个失去生命的木偶娃娃，面无表情地机械化读出语句：“被派遣来的目的是了解何先生的投放情况，帮助其适应这个世界。”

　　“投入？”
　　何连溪手指按着桌面，指尖泛起青白色，很快反应，理清思路，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为什么被投入？”

　　但却得不到回答，机械音有自己的设定：“正在扫描…检测投放人适应正常，正在生成新的身份ID…完成进度20%…”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何连溪并没有恼怒，或者说，他及时控制住自己情绪中多余的部分，以利于达到目的。
　　他也清楚，敌暗我明，更何况并不能确定这个所谓系统什么时候抽离，最好的选择就是抓紧时间，继续下问，“上一个世界，我的父母、朋友呢？”

　　“完成进度50%…”
　　“问题触发——会有另一个‘何连溪’代替。”

　　话语一出，何连溪的手指一下卸了力道，虚虚地搭在台子上，像暴雨冲大的荷，连嘴唇都泛起白色。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他就是暴雨中被冲打的荷，孤伶伶摇在偌大的池塘里，无牵无挂无过去。

　　这样吗？他慢慢想着，头却低了下来头，嘴唇微动，重复着自己告诉自己：这样也很好。

　　或许是被那种近乎孤独的、寂寥的悲伤所感染，525系统在完成了身份ID后短暂地驻留了一下，“何先生。”

　　它说出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许我可以为您转播，目前您父母的情况。”

　　“他们生活的好吗？”
　　系统停滞一下，回答：“很好。”

　　在另一个‘何连溪’陪伴中，一如往常的平凡生活。

　　何连溪垂着目光，俄而又转向玻璃窗外的男人。
　　此刻的谢元柏已经发现了新乐趣，乐呵呵地和身边机器人玩了幼稚的问答小游戏。

　　“小民小民，你会放烟花吗？”
　　“我会的呦。”蓝色小机器人配的是乐观开朗的男童音，手舞足蹈地闪着蓝光，配合着叫：“你听呀！”
　　“砰砰啪啪噼里啪啦——”

　　听完现场口头烟花的谢元柏乐不可支笑出声来，一边笑还一边夸，“你放的烟花好赞！”

　　这其实挺无聊，但他却觉得很快乐。
　　而你看着他的快乐，好像也就能从中汲取到同样的开怀。

　　定定看了两秒，也许是三秒，何连溪就用理智将自我从负面的、难以形容的情绪中拉扯出来，恢复到他平常的镇静、冷漠的模样。

　　“不必。”
　　“我更希望你告诉我，背后的运转方式。”

　　系统理解他的想法，资料中显示，何连溪先生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奇心重，也因此包容性强，和谢元柏这样独特的人会很好相处。

　　它满足了这项小小要求：“按照你来处的科学思维，可以理解成平行宇宙，而你在那‘来临’的那一刻，脑波与此处共鸣，诞生出此处的你。”

　　何连溪手指扣上桌面，规律性敲动，他很聪明：“换而言之，我所认为的离开，并不存在。”
　　“‘我’仍在原处。”

　　系统滋滋了两声，讶异他的接受程度：“您可以这么理解。”

　　“谢谢你。”
　　何连溪转身，身份ID已经完成，他已经不需要多留了。

　　青年五指塞进口袋，身后脊背挺拔的像一支翠绿的、修长韧劲的竹。

　　“再见。”
　　他们相互道别，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