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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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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吹牛,谢元柏的夸人能力绝对是家里的扛把子。
——当然,前提是谢家人类数量稀少。
做饭的王妈干活实在,朴实嘴笨,最大的语言就是笑,各种笑;谢爸有嘴瓢的毛病,往往夸人的话经他一嘴就变了味,成了骂娘,万晓兰更是甭提,万能套句,逢人就夸。
正如此刻,一见俊俏白净的,她立马夸张捂嘴,夸张笑出了鱼尾纹,眯的圆眼就剩一条缝:“哟!小年轻长的好白净噢!”
见到自个儿子,同款语句:“哟!小伙子长的好帅气噢!”
夸完人,她还不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是谁这么会养噢?”
在家被深刻教育两天·炉火纯青的谢绍辉狗腿子应上,掐着要多奉承就有多奉承的音:“是您!我亲爱的老婆!”
这对话对小朋友谢元柏来说,有相当高超的熟悉感,不自觉令人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男扮女装成小魔后的谢元柏“矜持”站在大镜子前,扶着华丽且夸张的帽檐,吊着嗓音模仿恶毒后妈,娇柔又做作:“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一旁的谢爸心酸,双手捧着脑门被拽下的黑发,宽面条似的眼泪哗哗流,面对投来期望(残酷)目光的“亲生儿子”,不得不屈服“威逼利压”,仿起童话书中的魔镜,掐着脖子以一种更娇柔做作的声音回答:“是您,我亲爱的王后。”
“咔嚓——”一声,笑的合不拢嘴的万晓兰将这张照片定格,并在儿子扬言自己阳刚之气时频频翻出。
成为整个童年——
欢乐源泉。
刻在DNA的本能让谢元柏迅速反应并给予极为专业现场指导:“爸!语气再做作些。你面对的是什么?”
“是魔后哇!”
还没等谢绍辉反应,万晓兰却耳朵一动,无影掌只听到风声,反手一个爆炒板栗上头:“当谁是魔后呢?!”
我是那种邪恶的女人吗?
谢绍辉委屈,连抗议都不敢大声:“有外人呢,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完全听见的何连溪礼貌微笑:“我什么也没看见。”
谢元柏帮忙接话,挨着人的肩膀,对面前的爸妈一点也不客气:“就把当他内人。”
谢绍辉一愣,然后秒懂,接着眼神一瞪,直溜溜地看过去。
他虽没有文化,“内人”二字也还是在酒桌上听说过的。
没想到啊…一夕之间…突飞猛进。
不愧是他儿子。牛批如父。
被这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慈爱目光盯着的谢元柏一头雾水,但作为亲爹的贴心小棉袄,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肯定是爸眼睛又出问题哇!
但考虑到谢绍辉的“面子”,谢元柏决定高情商发问:“爸,最近需要带您看眼科吗?”
“什么?”
“看妇科?”
谢爸恍惚,这么神速?孩子都有了?
这十分之微妙的目光再次落到何连溪的肚子上。
何连溪:“……?”
缓缓打出问号。
两句话一过,气氛玄妙,万晓兰见势捅了捅谢绍辉的胳膊,恼的食指尖点着人额头,嘴里咕哝着“看把孩子吓得。”又不忘一句骂:“老龙虾!”最后才低声提醒:“别玩了咱们今天来干什么的。”
“给人赔礼道歉呢!”
在英明神武老婆大人的指导下,老龙虾最终跟上步调,和万晓兰一齐,目光统一地看向何连溪。
这一下,就连笑时脸上嘟嘟肉都频率相同地鼓起,很有夫妻相,跟两只肉乎乎的、正在嚼同一支草的小兔子般。
这几年日子过的好,他俩身材均是横向发展,圆富态化,尤其是万晓兰,整个人肉肉的软软的,一看就的贼讨喜。
都是一家人,谢元柏一看爸妈神态差不多就晓得他们要做什么,人朝厨房一走,呼叫智能家居:“召唤迪迦。”
迪迦,是谢元柏给智能家居总管起的名字。
虽然在朋友眼中这看起来贼沙币,但他仍个人坚持贼拉风。
就好像影视片一召唤迪迦,主角就可以打怪兽耍帅。
当然在他这里——
“迪迦——”
“热水泡茶!”
事实证明,按照“迪迦”内部程序步骤执行所泡的茶确实别有一番风味,谢爸喝的滋溜滋溜如牛饮。
当然,何连溪合理怀疑谢绍辉是冲着名贵的茶叶来的。
“溪溪是吧?”万晓兰先站着开了腔,从谢元柏嘴里了解到情况的她,对何连溪的第一印象就是:小倒霉蛋。
好好的走路被车撞,完了又失忆,父母弟兄也是个不负责任的,等几天没见人来不说,也联系不上,用的手机都是十几年前的旧款了,瞧把孩子可怜的。
索性住在元柏这也好,两孩子能互相照顾下,也让元柏从他那稀奇古怪的小动物上分分心,别一整天对着笼子里的猪讲话,时间一长,被同化了都。
她可不想当上佩奇的妈。
“阿姨。”
何连溪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
“哎。”万晓兰目露赞赏,应了一声,又慈爱地看着何连溪,歉意的说:“失忆这事,阿姨和叔叔都知道了,你放心,咱们一直会带手,不赖账。”
“你住这也别客气,只管把它当家里。”
何连溪微微抿着唇,手指无措转动,他还是第一次和这样慈爱的女性妈妈接触,一时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万晓兰也不在意,只当他是腼腆内向,早有准备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来,“赔偿呢,阿姨这边也仔细想了。”
“这卡里的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何连溪微微睁大了眼,立马拒绝了:“不必。”
想了想,又觉得语气对这样一个热情的人来说应该是很无情的,他又认真地解释说:“阿姨,谢元柏愿意收留这样失忆状态的我,对此我已经很感激了。”
于是,一张金光闪闪的卡就在两人之间左右推诿。
急的谢爸抓耳挠腮,恨不得大喊:“给我!!!”
脑回路偏到九曲十八弯的则是谢元柏,他从冰箱里拿完酸奶见到这场景后——之所以茶换酸奶是因为何连溪太瘦,非常有必要把他养的比“美丽”还胖。
哦对了——美丽就是那条肥嘟嘟的小香猪。
结果一抬眼,就瞧昨晚刚看的八点档狗血剧在面前生动上演,天选之子·预备小香猪被大家长拿着卡高冷打发:“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瞬间,谢元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慌的酸奶都捏变形了,忙扔给何连溪,顺道张开手臂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人护住:“妈——使不得啊。”
万晓兰嘴角抽了抽,看见亲儿子活似老母鸡,二愣子样护着翅膀下的小鸡。跟院子里鸡同化了都。
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由此拉开序幕。
“给溪溪零花钱。”
“他不会要钱的。”
唯一察觉不对劲的何连溪从身后探头,企图解释:“谢元柏不是...”
谢元柏一张卡大手把他按了回去,护崽子似的:“我来。”
“只是一点小心意。”
“做事不能这样。”
默默听完全程的谢爸觉得自己又秒懂了,扯住万晓兰的袖子,示意她退场,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我来。”
“你这是给少了。”
说完,他豪横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卡:“不够?还有。”
真正秒懂的何连溪:“……”
这是误入了什么奇奇怪怪场面。
为了避免麻烦进一步升级,他果断出手,提早一步拿走万晓兰递来的卡,“谢谢阿姨。”推走谢爸的手:“这些就够了。”把谢元柏拉坐到沙发上,附耳:“阿姨不是赶我走,是——”
他着重后面的字眼,以免谢元柏又误会什么:“真的零花钱。”
谢元柏一愣,看向身边人。
何连溪继续解释:“你误会了。”
被完全猜中想法,误会轻而易举地解除,谢元柏低垂着睫毛,看青年黑色的温顺发漩,心想,他真了解我。
何连溪仍在和万晓兰对话,“叔叔阿姨也不用过多补偿车祸的事我本身也有责任,没有注意到车辆横来,及时躲避。”
“况且,”他顿了顿,看向发呆的谢元柏,喊的亲近了点:“元柏很负责任,得知我失忆,不管是在医院还是在家...他对我都很...”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片段,何连溪在脑海里谨慎搜索并选择词汇:“真诚。”
他夸人时目光冷静又坦诚,跟叙述事实一样坦然,听得人心花怒放:“这是很难得的宝贵品质。”
第一次被除了爸妈以外的人且还是褒义词夸的谢元柏震惊:“!!!”
他捏了捏额前的碎发,俄而笑出一排洁白牙齿,嘴角扬起,成功和太阳肩并肩。
第一次听到人夸儿子的万晓兰:感动到热泪盈眶。眼泪水儿差点跟滂沱大雨哗哗淌。
“好好好!”她连着夸了三下,瞅着面前态度认真的青年,越瞅越认真,算是放下了半颗心,人是真值得来往的,元柏交的朋友里,终于算有一个愿意欣赏他的了。
氛围一时融融。
……除了没掺进去的谢绍辉,他也在笑,心思溜溜转,眯着的小豆豆眼偷偷在三人脸上转了转,肥粗的手指努力轻盈,滴溜溜趁人不注意,踮着靠近面前桌上被何连溪按下的几张银行卡。
妄图在谢元柏面前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收回。
得手成功。果然没人在意。
谢绍辉沾沾自喜着,动作又慢又轻,拿着银行卡往兜里进。
正当他快快乐乐数卡时,谢元柏低沉靠谱的声音响起:
“爸这卡也是给的零花钱?”
“我先替连溪收着。”
谢绍辉手一顿,嘴角的笑立马僵硬了。
儿子尿性爹明了!谢元柏眼馋着他那寥寥私藏零钱呢!
“不不不——”谢绍辉慌忙尔康手,他是活活的守财奴,地上掉的五毛钱都弯腰捡。两分钱一颗糖,他心里清楚的很哩!
“我收着我收着!到时候还得多添两个子!”
爱财归爱财,娶媳妇的子可不能少!他看的老长远啦!
谢元柏虽没听懂后半句,但仍收回了手,断了谢爸后路:“别收着收着,送给了白酒商。”
谢爸没烟瘾,但酒瘾大,平常万晓兰提溜着耳朵管,一有私房钱就好喝,哪怕喝出毛病进医院也馋那两口。
闻言,谢绍辉果然一副被讲中心思的讪讪样子:“没呢没呢。”
何连溪轻轻一笑,谢家人的相处氛围虽平凡,却很格外亲和温馨。
——和原书描写的相差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