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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郎骑竹马来(六) 江尚桓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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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桓抱着馨娘回到了家,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躺好,然后就开始熬药。他是常熬药的,做起来很熟练,药熬好后,放温了,才慢慢用勺子给馨娘喂。但是馨娘不能自己吞咽,喂进去的药又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江尚桓见状,便把药喝进嘴里,一口口地给馨娘哺进去。这样一来,虽然还是有溢出来的,但好歹也喝进去了些。
一碗药喂完了,他又忙着给馨娘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接着给她擦手擦脸。
他一直忙忙碌碌,围绕着馨娘转,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有吃东西。家里还有些食物,他胡乱吃了些,又喝了些水,才舒服些。
吃完东西,他便开始收拾行李,找出一个大包袱皮,把需要带的东西放进去,没办法带走的,便只能留在这里了。那些都是不要紧的,只要带着馨娘,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江尚桓一直忙到深夜,才收拾妥当,他打算天一亮就马上带着馨娘走。凤如琢那个人,心思诡谲,举动不定,很难捉摸,一定要远远地避开。
江尚桓其实很累了,他忙完后,便躺在馨娘身边,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似乎回到了从前。
他又经历了一遍往事。
他是凤如琢的侍卫,之一。在众多侍卫中,他算得上是出彩的了。武艺高强,沉默寡言,忠心耿耿。凤如琢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常把他带在身边。
凤如琢这个人,身份尊贵,容貌俊美,俊美到了阴柔的地步。他那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然而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晓得,这绝不是一个善茬。
睚眦必报,一肚子的坏水。
他也有真正温柔的时候,江尚桓跟在他身边,见了凤如琢无数次的雷霆手段,但也常见他含情脉脉地看着一个女人。
他的妻子,他的王妃,他的青梅竹马。
那也是一个出身尊贵的女人,她与凤如琢一起长大,两情相悦,最终,也结合在了一起。
跟在凤如琢身边的江尚桓,自然也多次见她,当然,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是隐在角落里,远远地望上几眼。
第一次见她,江尚桓的心,就砰砰地乱跳起来。那时的他还不明白,只是捂着自己的胸膛,红着耳根,想,这是怎么了?
他一向活得粗糙,但是自从见了她,他开始注意起了自己的穿着打扮。他拿出自己的积蓄,买了好几套不错的衣服,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其他的侍卫见了,大呼惊奇,忙问他是不是有了相好。一般,找了相好的男人,才会这么捯饬自己嘛。
相好……
一听这个词,江尚桓的脑海里马上出现了小王妃模样。
她真的好美啊……
凤如琢的长相够出色的了,出色到很多貌美的女人都自惭形秽的地步。但是,她站在凤如琢的身边,完全不会被比下去,反而熠熠生辉。
江尚桓最快乐的时候,就是作为暗卫,跟着凤如琢进内宅。
那个阴险诡谲的凤如琢,在她面前,竟然笑得像个少年,满脸春风。他们两个人,一起看春天的花,一起吹夏天的风,一起赏秋天的月,一起玩冬天的雪。是那么的开心。
然而,在一旁窥视的江尚桓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嫉妒与不满。
凤如琢,只是看上去风光霁月罢了,其实内里幽暗得很,他凭什么站在皎洁如月亮般的她的身边呢?
在梦里,他一次又一次地咀嚼着怨愤。
有一天,江尚桓不当值,凤如琢带着别的侍卫出去了。江尚桓这天完全可以自由支配,出去逛逛,去不错的酒馆喝一杯,或者干脆在房间里蒙着头大睡一觉。但是他没有,最近,凤如琢似乎很忙绿,很少踏足内宅,即便去,也不带人。
江尚桓很久没见着她了,实在想念,他思前想后,居然胆大包天地决定偷偷去内宅看她。
他真的去了,没被人发现。
他藏身在隐蔽的地方,贪婪地看着她。但是,江尚桓却发现,她似乎憔悴了许多,一直红润的面色发白,两道蛾眉蹙了起来,整个人笼罩着愁云。
这是怎么了……
后来,他听人说,小王爷要娶侧妃了。
要娶侧妃了……
要娶侧妃了……
反应过来的江尚桓勃然大怒!
凤如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你怎么能辜负她!
你凭什么辜负她!
江尚桓气得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
他称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带她走。
凤如琢不是个好男人,他不配拥有那么一个好女人。自己要带她走,拯救她,从此以后,爱她,关心她,把整个人整颗心都献给她!
他真的那么做了……
他成功了……
梦里,他哈哈大笑。
现实中,他也笑出了声。然后,他就带着笑容醒了。
他应该没睡多久,因为睡前他没有吹灭油灯,现在那油灯还没有熄灭,还有一朵微弱的灯花在呢。
江尚桓脸上的微笑在他看上在一旁沉睡的馨娘停滞了,他摸了摸馨娘的脸,心道无论如何,他都要治好她,然而就在这时,江尚桓的耳朵敏锐地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
江尚桓的十分敏锐,这动静有点大,不像是风吹,也不像是草动,更不是动物靠近时发出的声音。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是脚步声,是喘息声。
人还不少。
江尚桓马上吹灭油灯。
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他抽出了自己的长刀,锋利的长刀在黑暗中被抽出来,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
他不仅抽出了刀,还迅速把馨娘从床上抱了起来,用软绳缚在自己的胸前。
馨娘很娇小,刚好能嵌在他宽阔厚实的胸前。
然后,他就像是豹子一样,潜伏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