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喉咙里的盐》芒不果

11、混世大魔王

　　自打进队之后冯少凌就还没怎么见过其他队里的人，整个训练基地里其实包含的项目组也没多少，也就体操、乒乓球、游泳、田径的几个跟他们在一块，偶尔吃饭的时候会遇到，冯少凌也不认识人。
　　倒是许一流人缘很好，被秦瑞强制性要求带着冯少凌到处混吃混喝之后被推销出去了不少。
　　首先就是隔壁乒乓球的嘴臭王段岭。
　　“不愧是刚从国外摘金回来的啊，一回来就加餐，”段岭一进食堂就看到许一流盘子里面的四个大鸡腿，“你发财了啊？四个，吃的完吗？”
　　说着就一点脸都不要地伸着筷子过来抢，许一流早就看清楚他这路数了，筷子以来就啪一声地打掉在了地上，引起保洁阿姨的强烈不满。
　　“管得着吗你，老娘有胃，你有心吗？”许一流筷子一扬就把一个扔进冯少凌碗里，哐当一声相当精准，“关爱后辈懂不懂，看看你那肚子，我都受不了你了，就这样还能拿金牌，那帮人真是吃干饭的。”
　　段岭不乐意了，直接大庭广众就把衣服撩起来以证清白：“你别乱造谣啊，怎么说我都是我们国球队身材第一名的，你别是嫉妒吧——”
　　“我嫉妒你那二两肉我还不如嫉妒我徒弟这白嫩嫩的小脸，”说着就伸手过去捏冯少凌的脸蛋，被他不乐意地抬手打掉了，“瞧瞧这十四岁的胶原蛋白，你这80后老东西别瞎比比了，坐下好好吃饭成吗？”
　　“我89年的好吗？你就天天拿这说事儿吧，地图炮真的绝了——”
　　“你一大男人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啰嗦啊，门口推销的都没你这么能唠，”许一流都要烦死他了，“我能给你打二十块钱让你闭嘴三天么？”
　　段岭没理她，坐下乐呵呵地跟他们一块吃饭。
　　“听说你们要跟游泳队联谊啊？不应该啊，依咱们小球组的关系，联谊也应该优先优先我们啊，你说是不是小兄弟？”
　　“跟你们还用联谊吗？”许一流道，“就在隔壁，听你们哐啷哐啷的都要听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亲密下去是不是要一起拉屎啊？”
　　“你这人素质真的很差，”段岭晃着筷子道，“少凌，你可不能跟她这么学，不然到时候肯定学坏——”
　　“他还用得着学吗？”许一流嗤了一声，“我们家小狗注定就是跟着我的，是不是？”
　　冯少凌简直脑袋都要炸了：“到底还吃不吃了？你俩真是。”
　　“瞧瞧，”段岭道，“被徒弟嫌弃了吧。”
　　“瞎了吧你，明明是嫌弃你，我可是每天都跟他吃饭吃的好好的。”
　　段岭突然想起什么来，无聊道：“说起联谊，下个礼拜篮球一队的要过来，暂时借用下咱们的场子集训，你有认识的人吗？”
　　“我看起来像是会打篮球的样子吗？”许一流道，“不过篮球队的人好像都还挺正派的，比你强，可以认识认识。”
　　“你大爷的你这人真是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段岭不高兴了，“本来还想给你介绍一段姻缘的，看你这瘪三样儿我真的不想把你送去祸害人家。”
　　“就你这歪瓜裂枣样儿还能给我介绍什么姻缘，”许一流乐了，“你先把你自己那一亩三分田弄好吧，成么？别又一脚给人踹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天天蹲在门口掉金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破产了呢——”
　　“许一流——”
　　“干嘛干嘛，”秦瑞难得来一次食堂吃饭进来就听到这倒霉催的的名字，“吃饭都没个消停？段岭你们队是坐这儿的吗？一天到晚摇头晃脑的，你们教练可跟我说了，基地外面的电网就是专门给你弄的——”
　　“秦队——”段岭见她来这才软了声音，“队里也没规定咱们不能互相串座吃饭是吧，这不交流感情呢嘛，您来的正好，给我评评理啊，许一流见我失恋尽往我伤口上戳呢，忒缺德了这人——”
　　“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秦瑞转头也朝许一流道，“你刺激他干嘛？闲的吗？吃个饭是要吃多久？怎么你有三个鸡腿？你是这么当师傅的吗，也不给少凌一个——”
　　“我给他了——”许一流惨叫道，“怎么刚来又是一通数落啊，我就是想吃个饭有这么难吗？”
　　秦瑞根本不听她的，抬手又从许一流碗里夹了一个鸡腿送到冯少凌碗里。
　　“你没事吃这么多干什么，你又不用长肉，少凌正在长身体呢。”
　　许一流扒着饭嘀咕道偏心，真是太偏心了。
　　冯少凌被他们弄得有点想笑。
　　“秦队，”段岭没完没了，“您认识江源吗？”
　　“篮球队的那个？”秦瑞道，“成绩还不错，怎么了？”
　　段岭怪笑着看了许一流一眼，许一流被他看得后背冒汗。
　　“他跟我要牛牛电话来着。”
　　冯少凌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真的假的，”秦瑞怀疑地看着他，“他怎么认识许一流？他们又没见过。”
　　“全运会的时候见着的吧，”段岭道，“毕竟那可是牛牛第一次摘金啊，一见倾心吧。”
　　这回许一流真的把饭喷出来了，直接溅了对面冯少凌一脸。
　　这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于是扯着冯少凌就往外走。
　　“怎么了啊，牛，还害羞了啊，不至于吧——”
　　“不至于你大爷，”许一流走的时候不忘继续拎着那个没吃完的鸡腿，“回头我再收拾你——”
　　许一流把冯少凌拽到水池子底下，手法相当粗暴地帮他洗干净了脸，末了还记得好好端详：“还好还好，清汤寡水的，也没恶心多少——”
　　冯少凌简直无语死了，但还是记着刚刚那事，一边被她用纸巾擦脸一边道：“那个江源真喜欢你啊？”
　　“我哪儿知道，”许一流随口道，“我又不认识他，不过我的魅力确实很大，别说他了，整个羽毛球队暗恋我的都不少。”
　　“真的假的——”冯少凌大惊。
　　“我是队花啊，你不知道吗？”
　　冯少凌知道她又在跑火车了。但是心里一边又是莫名有种醋意又是带着好奇地忍不住开口八卦：“那你会考虑他吗？”
　　“不都跟你说了我不认识他，”许一流道，“至少要见了面才能说吧，不然长得很丑怎么办，吓死。”
　　行吧。冯少凌想，至少自己长得还行不是。
　　跟游泳队的联谊定在了这周六，计划着是下午一起吃了饭后晚上再去KTV。这可把彭先明乐坏了，要知道他可一直以羽毛球队歌王自称，好不容易有了在别人面前显摆的机会，顿时天天加紧练歌，那几首老掉牙的曲目都要把冯少凌给折腾吐了。
　　终于熬到了周六，冯少凌被收拾收拾也推了出去，作为老幺肯定走到哪里都是稀罕的，只是可惜游泳队的童子功更多，平均年纪基本都不超过二十岁，让冯少凌这个十四岁也没那么扎眼了。
　　“这就是你们新来的小弟弟？”游泳女队的队长是个很和气的女生，长得很白净，“我叫谢雨菲，你可以叫我雨菲姐。”
　　“我叫冯少凌，”面对外人冯少凌还是很乖巧的，“雨菲姐好。”
　　“怎么有人请客还迟到啊，什么诚意，也太拉了，”许一流完全没有半点在别人面前应该保持礼貌的态度，坐在饭桌上大喇喇地敲碗，“肚子都要饿得泛水了，陈队，能不能给他们打个电话啊。”
　　游泳队的教练是个快五十的中年男人，平时看上去跟秦瑞是一挂的冷面阎王，只有面对许一流的时候面上神情会松动点，听到她叫苦，立即冲边上的谢雨菲道：“雨菲，催催他们，买几瓶饮料是要买到美国去吗？肯定是在路上偷懒了。”
　　“实意说他们是在等奶茶，给女孩子们的，”谢雨菲笑眯眯的，“你们应该没有人在减肥吧？”
　　“没有没有，”乔跃立即道，“买的哪家的啊？我能看看吗？”
　　谢雨菲立即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直接跟蔡实意他们几个点单。
　　彭先明面对着自己的梦中情人当然还是很矜持的，整个人邦邦硬地坐在椅子上，任许一流怎么隔山打牛地闹她都不动弹一下，几乎要把她笑死。
　　只有付悦翔跟她一块像两个要饭的似的用筷子敲碗丁零当啷地闹个不停，吵得秦瑞实在受不了，一人脑袋上就是一个大巴掌，这才消停。
　　人终于到了的时候冯少凌这才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戴小寒。
　　的确长得人高马大的，冯少凌一眼都没望到顶，估计差点撞上门槛这阵仗几乎快有两米高了，游泳队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不过长相倒是比较和气，看上去傻乎乎的，一咧嘴笑完之后感觉整个屋子都明亮不少。冯少凌有点懂为什么秦瑞一定要撮合他跟许一流了，这人就是典型的长辈会喜欢的那种类型，跟许一流完全相反。
　　戴小寒一进来许一流就找到宣泄口了，直接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口就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好恶心，现在有种像那个进击的巨人里面的奇行种——”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秦瑞一巴掌就拍了过来。
　　戴小寒早就习惯了她这满嘴喷粪的性子，无奈道：“好久不见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随即绕过桌子，坐回到了陈教练身边。
　　跟着进来的后面人里面有个同样高高大大的男生吸引了冯少凌的注意，乔跃小声给他介绍这就是男队的队长蔡实意。
　　“著名的大帅哥——”江雪偷笑道，“身材也很不错，上次跟牛神去游泳队看到的，最近练得更好了——”
　　如果要冯少凌评价，只能说，蔡实意盯着这么一张脸进入国家队而不是演艺圈，实在是有点浪费了。
　　不过听说他成绩还挺好的，为人也不错，不然也坐不到队长这个位置。
　　他进来后就开始给各位分奶茶，乔跃注意到除了自己是后面点的以外，只有许一流的是特别的，不由得好奇：“为什么只有牛神的不一样？”
　　戴小寒略微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笑道：“我点的，我点的，她就爱喝那个，喝其他的发脾气。”
　　许一流先不高兴了：“别造我谣啊，我听都没听过这玩意儿。”
　　“给你你就喝，白吃白拿的怎么还这么多话，”秦瑞骂她，“也不知道谢谢人家，这脸皮长的比城墙还厚。”
　　许一流装模作样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开始进入漫长的边吃边唠嗑阶段。
　　期间冯少凌发现蔡实意其实并不多话，多数时候都是别人在说他听，整个人都温温和和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还是怎么的，总觉得对方那双眼睛时不时地会朝这边瞥。
　　冯少凌看着在自己边上忙着埋头苦吃的许一流，不由得打了个突，心道不会真的被丫说中了吧，暗恋她的人真的有这么多？
　　再看看那杯特意点的奶茶，心里更是怀疑了。
　　“吃饭啊——”许一流见他鬼鬼祟祟地到处乱瞟，一根大棒骨头又扔他碗里了，“瞎看什么？不是吧，你才几岁啊，就知道欣赏美人儿了，雨菲，看来你们队的颜值真的是名不虚传，连我小徒弟都坐不住了——”
　　“你别乱说啊——”冯少凌急了，生怕这人到处败坏自己的名声。
　　“哪儿有，”谢雨菲笑道，“你们几个不漂亮吗？拉出去人家都说羽毛球队的个个巾帼英雄，上山打得了野狼，回家入得了厅堂的。”
　　“那是，”乔跃在这方面也是不谦虚的，“毕竟咱们贾队的追求者都可以绕体育馆跑三圈了，是不是？”
　　贾佳业突然被cue也是无语，低声道：“吃你的饭吧。”
　　“牛神也很受人欢迎啊，”江雪道，“段岭那大嘴巴都到处说去了，篮球队那什么，想追你是吗？”
　　许一流托着下巴从大盘子里往外夹菜，阴惨惨地笑着：“段岭是吧，我回去就杀了他。”
　　“篮球队的谁？”蔡实意突然开金口了，“霍林吗？”
　　“小雪啊，怎么还没喝几杯就开始说醉话了，”戴小寒脸上带着尬笑忙把话题岔开，“段岭嘛，天天跑火车的，肯定是逗你们玩的，回头我说说他，真的是，他怎么会认识篮球队的人，不存在。”
　　江雪还是有点怀疑，嘀咕道：“可是说的有名有姓的啊——”
　　“牛牛这混世大魔王的劲儿，谁喜欢她谁眼睛就真的瞎了，”付悦翔道，“除了被打出斯德哥尔摩的那几个，谁来着，我记得之前有个外国佬一直追着她表白，好家伙，吓死我了，骚扰未成年啊——”
　　“我记得，”彭先明道，“乌克兰的是吧，长得比戴小寒都高——”
　　“你俩有完没完，当着别人面还损我是吧，信不信我把你们那些破事都抖出来——”
　　遂萎，这个话题才被揭过。
　　续摊的第二场教练们就先行撤退，忙着去收拾自己的小家了，也是顺便给这些年轻人们一点空间，不然他们两个人佛爷一样在这里杵着，怎么说都是玩不开的。
　　倒是陈队喝得有点上头，一手拉着一个，把戴小寒跟蔡实意搂在身边：“我反正不管你们两个中间的哪一个，只要能把小牛拐来做我们游泳队的媳妇，什么奖励都随便挑——”
　　“陈队——”戴小寒脸都绿了，“您真是喝高了，赶紧回去吧——”
　　蔡实意忙着收拾残局，顺带结账，倒是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
　　冯少凌被许一流拉着在走廊上玩跳马，几个大小孩接连冲着往上去够那个吊灯，折腾了个够呛，彭先明还差点把人玻璃给打了，贾佳业差点被吓得半死。
　　游泳队定的KTV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吹吹夜风，到那儿也就差不多了。
　　戴小寒这下才有机会晃到许一流边上，人高马大的，把平时个子也不算矮的许一流衬托得跟个挂坠似的，弄得她挺烦，一直把人往别上推。
　　“老凑过来干嘛啊，”她不耐烦道，“生怕别人不觉得我徒弟矮是吧？”
　　冯少凌莫名其妙，干嘛拿我挡枪啊。
　　“这就是你徒弟？”戴小寒笑眯眯的，“我给你买了个小礼物，玩游戏不？”
　　从包里掏出来的竟然是个最新的游戏机，许一流眼睛都绿了：“你干嘛给他买啊？有好东西不先想着点我？”
　　“你的不是都被没收了吗？”戴小寒道，“秦队都命令禁止你打游戏了，我还在老虎头上拔毛？少凌还小呢，你这都要跟他争？”
　　许一流无语了，只得跟冯少凌道：“他送你就收着吧，没关系，别客气，他家有钱的。”
　　“谢谢小寒哥——”冯少凌的确有点诚惶诚恐了，毕竟队里的人也就算了，戴小寒这可是第一次见他，想必东西还是提前老早就买了，这份心思，实在是难得。
　　“都是自己人，”戴小寒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来游泳队玩啊，彭先明是不行，你肯定是可以的，有兴趣下水试试——”
　　“这就开始挖墙角了，”许一流道，“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不是我说你，你嘴也太碎了，”戴小寒无奈，“你还好意思说人段岭呢，你自己比他好到哪里去？”
　　“人品我可比他好多了，”许一流对于自己竟然被他拿来跟段岭这喷粪机类比感到十分愤怒，“至少我可不会去到处跟人散播谣言。”
　　“说到谣言这事儿，江源我可听说了啊，”戴小寒道，“人是挺不错的，先给你参考参考。”
　　“参考个屁，”许一流直接把冯少凌从他手上拉了过来，“别听这叔叔胡掰啊，整天听这些乌里麻糟的，训练都不能好好训了——”
　　戴小寒也没脾气了：“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