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马县令 ...
-
当唐岁三人走进县衙时，程孝先已经在等着他们了，见唐岁来了，就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只有四个字：“已回，勿挂。”
唐岁把那张纸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扣着椅子的扶手：“城门口的那些人继续盯着，县令府的换了，换几个有点身手的，暗中盯着。”
程孝先点头，白戚望了望门外。
此时皇宫里有人也和他们一样，迷茫焦急忙碌，同江县不算个小事，而且白戚将调查到的林场的事传回皇宫后，很多人就开始排查京城以及各地方行宫和林场的安检情况。
而作为一个在旁人眼里顽劣无比的太子，秦朔并不需要担心这些，只是在宫里已经快无聊死了，他做完一天的功课，又跑到了校场，拿了一把剑在一边舞着，他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再等半个月才能把唐岁盼回来，他叫出裴九：“裴九，陪我打一场。”
裴九觉得自己主子的心情好像不大好，攻的凌厉却毫无章法，左一下子右一下子，他也不挠，只是顺着秦朔的力度挡着，秦朔自己打的流了一身汗，啪的一声把剑扔到了一边：“裴九你是不是玩孤！”
裴九立马行礼：“臣不敢，只是臣以为，殿下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练武。”
秦朔用衣服擦了擦汗，一边的侍女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看了，秦朔一屁股坐在地上：“孤要憋死了，夫子不在京中，我连偷偷出宫的理由都没有！孤要出宫！”
“出什么宫？”一个声音从校场门口传来，裴九看过去，行礼退至一边，秦朔则是看着来人，委屈的把小脸皱了起来：“表兄。”
齐一霄走进来，朝裴九点头示意后，摸着秦朔的头也坐了下来：“出什么宫？”
秦朔把齐一霄的手扒拉开：“我想出宫玩，但是出不去，我又不能偷偷跑出去，那些老东西的眼一个比一个尖，我上午跑出去，午饭的时候，折子就能到父皇桌子上。”
齐一霄摇摇头：“你最好在宫里呆着，那些老东西本来就看不惯你，现在唐岁要当太师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散了出去，唐岁估计回京就会有人找他麻烦，所以最近你老实一点懂不懂？”齐一霄和秦朔关系很好，所以私下里也没有太多顾忌。
秦朔点点头。
齐一霄将自己买的糕点拿了出来：“行啦，别不开心了，起码还有我，没事就给你带点外边的小玩意，知足吧。”
太阳有气无力的挂在一朵云彩上，本来就没有多少的阳光还被云朵遮去大半，结果落在下面一架正在行驶的马车上的阳光少的可怜
马鸿宇坐在马车上皱着眉头，旁边一个冷着脸的公子看着手里的信开口：“监察御史没事来咱这里干什么，父亲？”
马鸿宇看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只能快马加鞭赶回去了。”
旁边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和另一个面容清秀的人始终没有开口。
唐岁三人没有回客栈，直接在县衙吃的午饭，吃完饭又过了一会，就有衙役过来禀告县令进了城门正往县令府赶去。
果然过了一会，身着官府的马鸿宇匆匆走过来，程孝先已经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马鸿宇看着唐岁三人等着程孝先介绍。
程孝先指着杨子聚和白戚：“这是监察御史杨大人，宣义郎白大人——”他看了一眼唐岁，唐岁虽然腰间挂着巡抚令牌，杨子聚两人经常也会等着唐岁做决定，但是唐岁从来都没有开口说过自己的官职，所以程孝先怔了一下，杨子聚则指着唐岁，笑的跟个狐狸一样：“这是我的侍从。”程孝先忽然发现唐岁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站到了杨子聚的背后，只觉得奇怪，为什么唐岁不肯说自己的职位。
唐岁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嫌弃杨子聚，说什么不好说个随从，随便给个官职也行啊，只要不是太师这个吓死人的官职，偏偏是个随从，杨子聚一定是刻意报复，刻意的！
马鸿宇只是撇了一眼唐岁，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杨子聚和白戚身上，笑的一脸谄媚：“不知大人来这作甚？”唐岁一笑，这就是监察御史的好处了，明明官职比县令的低，但偏偏监察的名头在那里，还是直属皇帝，所以马鸿宇这个态度也还说得过去。
杨子聚摆摆手：“本官闲来无事，来你这儿转转，你这县令做的好生容易，玩忽职守，把职责交给了主簿自己出去玩，朝廷发给你俸禄是让你出去玩的吗？”杨子聚用的就是平常聊天的语气，但是马鸿宇偏偏听出了一身冷汗，杨子聚要是在本子上随便提一句，自己的官职可就没了。
他笑着摩擦着自己的手：“唉，这不是最近太过劳累，主簿看着事情也少，就让我出去放松一下，他替我处理一下事务，我看着的确是这样，这才出去的啊，大人说我玩忽职守可不对。”
杨子聚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事情少？”
马鸿宇连忙点头，杨子聚轻笑了一声：“你可知，同江河堤坝被毁，同江尸横遍野？”
就像唐岁料到的，马鸿宇的脸立马变的灰白，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腿一软立马跪了下去：“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出去玩，我怎么说也是这一方百姓的父母官，我不可能至他们的命于不顾！”
杨子聚偷偷看了看唐岁，唐岁朝他点了点头，杨子聚开口：“本官信你，不过这些天你就呆在府内，等待发落。”说完语气却又放缓了下来：“你放心，本官知晓你是无心之失，不会说什么的，上面顶多罚你几月俸禄。”
马鸿宇一听明白了，脸色稍稍缓和，这才站了起来，杨子聚走下去，经过马鸿宇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马鸿宇定在原地，没有反应。
程孝先连忙伸手：“我送送二位大人~”
走出去后，唐岁指着里屋站着的马鸿宇，悄悄的给程孝先说：“让那几个盯着县令府的人别松劲，看着点，不过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就看他府里的那些人了。”说完看见程孝先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唐岁在马鸿宇来之前就把令牌收起来了，唐岁笑了一下：“你不觉得，随从这个身份有时候会比大人这个身份得到的信息还多吗？”
程孝先心中了然，三人朝他行礼离去。
唐岁三人走在街上，唐岁想着马三公子身后的那个人可能是谁，潭州刺史不大可能吧…应该？唉，到底是谁，唐岁轻轻叹了口气，杨子聚没有注意，白戚却看了唐岁一眼，随口问道：“你的任命还没有到吗？”唐岁摇头：“皇上说会直接送到我家，但是你看这个情况，这三四天是回不去了。”
杨子聚突然叫了一声跑到了一个店铺里，白戚和唐岁赶紧跟上去，进去看见杨子聚看着墙上的一个小刀鞘发呆，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白戚直接走上前取下了墙上挂着的小刀鞘，问一旁打铁的汉子：“这个……多少钱？”
汉子头都不抬：“这个已经被人买去了，公子且看看别的吧。”
杨子聚眼里立马蒙上了一层灰暗，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只有白戚手里的那个和自己心意，不过已经被人买去了，自己也没有办法，今天因为没有刀鞘，小匕首也不能挂在腰间，总感觉腰间空落落的。
白戚看了一眼杨子聚，又看了看手里的刀鞘，在心里记下了他的模样，又开口：“不知是哪家公子，可否告知？”
“是我。”一个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唐岁三人回头往门口望去，一个嘴角带着微笑的公子站在门口。
白戚将刀鞘重新挂到了墙上，朝那人行了个礼：“在下白戚，不知这位公子是以什么价格买下的这个刀鞘。”
那人看了一眼白戚，想了想，立马行礼：“原来是白大人，白大人既然想要就拿去吧。”
看着三人疑惑的目光，那人嘴角的笑又深了一分：“马怡君见过各位，或者三位更清楚我的身份，马三公子。”
唐岁一听，立马进入了状态，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杨子聚身后，充当起了背景板。
杨子聚点头：“在下杨子聚，实在是喜爱这个这个刀鞘，不知公子可否割爱，我们愿出两倍价钱。”
马怡君想了想，一歪头：“大人想要拿去就好，给我三两银子就好了，我本来就是突发奇想买下的这个刀鞘，想着以后可能用到，也谈不上割爱。”
杨子聚眼睛一亮，翻出三两银子递给马怡君，从墙上拿下那个小刀鞘，开心的翻来覆去的看，马怡君只是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杨子聚，嘴角的笑一直没有下去，唐岁看见他的眼睛一亮，就像是猎豹见了新猎物，让人很不舒服，白戚则悄悄往旁边一站，挡住了杨子聚，马怡君看着白戚，朝白戚挑了挑眉，然后一行礼，转身走了。
白戚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回到客栈，杨子聚飞快的跑去拿他的匕首，白戚和白戚则在下面等着杨子聚下来吃晚饭，白戚叹了口气开口：“我不太确定，但我觉得那个三公子可能有断袖之癖。”唐岁看了一眼白戚，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这么想？”白戚摇摇头，他总不能说觉得马怡君看上杨子聚了吧，开口：“直觉。”
唐岁点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杨子聚一蹦三跳的下了楼梯走了过来，腰间挂着新买的刀鞘。
白戚看着杨子聚跑过来，嘴角不觉的上扬，管他呢，反正自己还在杨子聚身边。
三人吃完饭准备去街上逛逛，杨子聚则怂恿着二人去花楼，叫白戚敲了一下，揪着领子威胁他再提花楼就把他扔回房间，杨子聚只好消停了下来。
三人在路上慢慢的走，路上人不少，不知怎么，唐岁忽然想起了抱着自己蹭的秦朔，不知道小太子这几天有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要天天对着他，唐岁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杨子聚眼睛则一直流连在各种摊上，白戚一直紧跟着他，忽然杨子聚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宫灯，白戚则立马抓住那个人的手。
杨子聚耳边传来马怡君的轻笑：“白大人为什么这么紧张，我不过是看子聚兄太可爱，忍不住想逗一下而已。”
白戚则恨不得一拳把这个人掏到天涯海角去。
唐岁立马从一边赶过来，马怡君已经收好了宫灯，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眯着眼看着唐岁，唐岁则不紧不慢的拿出一本书：“大人，这是你刚才差小人去看的话本。”
杨子聚接过来点点头，唐岁就低着头站在了杨子聚后面，马怡君这才收回目光，唐岁总觉得马怡君一直不信自己是个随从。
白戚则不动声色的将杨子聚挡在自己身后，马怡君轻笑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杨子聚眨了下眼：“不知在下是否可以跟几位一同游玩？”
白戚和杨子聚一起开口
“不可以！”
“可以！”
杨子聚看了看白戚，撇了撇嘴：“好吧，我听师兄的。”
白戚叹了口气：“罢了，马兄就陪我们一起吧。”
马怡君很自然的站在了杨子聚身边：“白兄叫我离裟就好，这是我的字。”
白戚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
唐岁总感觉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但是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好尽职尽责的当上了自己的背景板。
白戚和马怡君不知道围着杨子聚过了多少招，白戚则想直接拉起杨子聚回客栈，杨子聚则很奇怪今天的白戚为什么这么暴躁，只好朝马怡君行了个礼：“师兄可能不是很舒服，我们就先走一步，离裟你自己慢慢逛吧。唐岁，走了。”唐岁轻轻的应了一声，跟在了两人身后。
马怡君则在三人身后眯起了眼，白戚，同道中人嘛，有意思。
唐岁在客栈中看着书，忽然白戚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衙役，衙役过去朝唐岁行了个礼：“唐大人。”唐岁点点头：“县令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衙役点点头：“刚才马三公子自己偷偷的从后门出了府，已经有人跟着他了。”
唐岁看着衙役：“马怡君？大半夜的出府……你多让个人跟着他，小心些别被他发现了，其他人继续看着县令府就行。”
衙役点头退下。
白戚没有走，唐岁看着外面的天笑了一下，希望可以早点回家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马县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