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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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脑花躲在下水道里，正在思索自己是怎么落到眼下这个地步的。
一开始五条家的会议他没去，后来才知道政变夺权的事情。
羂索也不以为意，因为高层没这么容易妥协，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利用这场斗争使自己的计划更进一步。
他还在盘算着计划，加茂突然开始排查内部了。猝不及防下，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人手就被找到了端倪。
这让他不得不先转移人员、抹去自身的存在。
好在他对加茂家知之甚详，将紧随而来的追踪应付了过去。
可就这么一耽误，五条家已经占据了优势，开始步步紧逼了，自己的势力也随着高层的衰弱削减了大半。
羂索心痛的心都在流血了，对五条家和五条悟简直是恨之入骨，甚至为高层的刺杀行动也贡献了不少人手。
然而五条悟依旧毫发无损，悠哉悠哉地呆在五条家里。
这不妙的情况让羂索重新恢复了谨慎，眼看高层准备拼死一搏了，他当机立断，从高层这条即将倾覆的船上溜了下来。
唯一令他没想到的是，五条家的反击如此迅速。他还没来得及收拢人手，五条家就将高层一扫而空，还循着线索咬上了他。
逼得羂索不得不放弃身体，狼狈地逃到了这里。
他声音阴沉沉的：“早知道，我就该弄死那个六眼。”
不然也不会落到千年谋划毁于一旦的地步，那些结界点估计也保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地上蠕动，一边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自语：“咒术师干不掉他，那诅咒呢？”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几只流着涎水的野犬盯上了这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脑花。
羂·不敢使用咒力·索：…！
从新的一年开始，便是咒术界的新纪元。
五条家开始组建新的决策层，与政府接洽。并且专门制定了严格缜密的管理体系，搭配之前已经完善好的情报、经营体系，同时加大力度搜寻普通人出生的咒术师，势必要更好地保护稀缺的咒术师们。
咒术界的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时，一位嘴角带疤的黑发男子正靠在病房的窗户旁发呆，阳光从身后射来，在他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病床上躺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不过脸色憔悴、嘴唇发白，一看就是有恙在身。
病床旁边还放着一张婴儿床，里面躺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的孩子。
两人眼下都在沉睡，呼吸清浅。
禅院甚尔却觉得这呼吸声震耳欲聋，绞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浮在空中，找不到落点，仿佛在看床上的女子，又仿佛没有。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禅院甚尔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是在离开禅院家之后。
他厌恶甚至憎恨禅院家和咒术界，但当他离开那个囚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卸下禅院强加的枷锁。
就像五条家那个神子说的那样，他割断不了与咒术界的联系。
所以禅院甚尔放纵了自己，在众多女性之间辗转、靠杀人赚钱，赚到钱就去挥洒一空。
只有在失去的时候，他才会感觉到自己拥有过什么，感觉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
可是现在，他不想再失去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珍宝——他的妻子，还有上天赐予他的恩惠。
“反正，我不是早就把自尊丢掉了吗。”
禅院甚尔游离的视线聚焦在女子脸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他弯下健硕的身躯，一寸一寸将妻子的模样收入眼中。想要去触碰一下她的脸颊，但看到手上拿惯武器留下来的茧子后，又怕自己惊醒对方。
最后只是理了理妻子散乱的鬓发。
五条悟挥退了周围伺候的仆人，正一个人在屋子里烤年糕。
他夹着年糕的筷子顿了顿：“你来了。”
几乎听不到纸门被拉开的声音，烤炉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发男子。
禅院甚尔一身黑色长衫长裤，即便在寒风中长途跋涉，也没有丝毫的气喘颤抖。
他双足赤裸，上前一步跪倒在五条悟的脚边，张了张口，声音低沉沙哑：“我把一切都给你，让我杀人也无所谓，只要你能救她。”
五条悟看着对方一副完全臣服的姿态，没有去询问为什么找上自己、这种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放下筷子，走到对方跟前。
他低头望了一会男子柔软的黑发，伸出手托住对方的脸往上使劲。
禅院甚尔顺着这股力道抬起了头，直视那双璀璨夺目的蓝眼。
五条悟也在看着这双暗色的眼睛，里面有被逼到绝处的孤注一掷，仿佛一团火焰正在燃烧，但已经快要摇摇欲灭了。
如果自己拒绝的话，那团火焰估计就会彻底熄灭，只剩下黑色的余烬和空荡荡的荒野吧。
五条悟的视线仿佛要透过□□，剖开眼前这个男子的心脏，将对方所有的念头都曝露在空气当中。
“很痛苦吧，这种有了弱点的感觉。”
“被悬在空中，只有一根绳索拉着。”
他不解道：“绳索断了的话，不是更好吗？你不是早已经习惯呆在烂泥里面了吗？”
禅院甚尔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面无表情，听到这话后，脸上才出现了了细微的忌惮，又很快隐没。
五条悟安慰了一句：“放心，我还不至于为难无辜的人。”
“而且，你不是把一切都考虑到了才来找我的吗？”
禅院甚尔低垂眼帘，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毕竟咒术师都是疯子，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出错。”
尤其在现在这个不能出任何差错的时候。
“这倒也是。”
五条悟赞同道：“我之前就认为你不会回来找我，或者，你会用武力直接威胁我。但事实证明，我是错的。”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你也还保持了清醒理智。”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五条悟那张被精心雕琢的脸庞贴得更近了，近到连两人的呼吸都仿佛交汇在一起。
但这动作不带一丝一毫的暧昧，只是纯粹想把对方的想法看得更加仔细，这让他身上的非人特质表露无疑。
就这样面对面互视了一会，五条悟轻笑出声：“那么，束缚成立。”
“看在你努力想要引起我兴趣的份上。”
他拍拍黑发男子的肩膀：“出发吧。”
禅院甚尔会意，抱起五条悟，让对方坐在自己强健的臂膀上，然后急速返回了医院，没有丝毫耽搁。
病房里，五条悟将手搭上女子的肩膀，熟练地使用反转术式，很快，女子的脸色就变得红润起来，睡得也更加安稳了。
看到这一幕，禅院甚尔才真正放下心来，对五条悟的忌惮和提防也消失了大半。
他死死盯着妻子的面容，漫不经心地问：“你想要什么?”
五条悟的右手像是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空中晃了晃：“我已经拿到了。”
他也没想到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天予咒缚，或者说，是得到了一种权柄——强制性的等价交换。
比如，将身体素质和咒力数量进行交换。
只要他想，他可以将所有人都变为无咒力的天予咒缚。或者，将所有人变为咒术师，虽然有些咒力低微的人的身体可能支撑不了这种交换。
九十九由基说他可以实现无咒灵的世界居然没有说错。
但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他可没有这种天真的理想。
五条悟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过特殊还是天予咒缚比较特别，毕竟这权柄来的太过容易了。不过大概率是前者，毕竟天予咒缚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他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合拢手掌，将权柄融入身体。
禅院甚尔不关心对方得到了什么，反正自己的愿望已经实现，便直截了当地开始赶人了：“很晚了，快回家吧小家主。”
五条悟心情不错，也不计较对方恶劣的态度，或者说这才是禅院甚尔真实的态度。
他解释了一下：“我拿走了你的天予束缚。从此以后，你不再是零咒力，不过只有普通人的咒力强度。你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减弱，只是不会再增强了。”
禅院甚尔随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给对方。
五条悟不再多话，好奇地看了眼附近床上的黑发婴儿：“他的名字是什么?”
禅院甚尔的脸色稍微柔和了一点，声音中也带着几分温情：“惠。”
五条悟了然：“是恩惠啊。”
他眯起眼睛，环视了一圈房间后，就背着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丢下一句在别人耳里听起来大逆不道的话：“既然你已经和禅院完全决裂了，为什么不改个姓呢？”
禅院甚尔五感灵敏，将话语收入耳中后，忍不住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
他本来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人，别人所期盼的认祖归宗、追本溯源，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反倒认为这真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主意了。
“那么，就再没有禅院甚尔这个人了。”
“啊，惠，你也要跟着一起改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