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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午夜巴塞罗那 ...

  •   嬉笑着进了放映厅快一个小时后,于陆手上、口袋里加起来的整整五包面巾纸终于有了用处。
      直到今天,于陆才发现简易掉眼泪的方式那么特别。她并不像其他观众一样有痛苦的表情,也不出声。仅仅只是和没有落泪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双眼紧盯着屏幕,甚至脸色都更加的平静。任由泪水肆意蔓延,仿佛泪珠只是不经意间路过了她的眼眶。
      可是那泪水却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奔腾着落下。如果不是电影时长只有一百一十三分钟,于陆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五包面巾纸的量兜不住简易的眼泪。
      片尾滚动的时候,于陆甚至不想去问简易一句“你还好么?”
      大概是因为简易是个不会入戏的人吧,她永远很分得清戏里戏外、台上台下。在你为她的情绪起伏而担心的时候,她可能早已经抽离了剧情,然后反问你道:“你还没缓过来么?”
      就像现在这样:简易抚平裙子,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施施然地起身,扫了眼还坐在椅子上的于陆,疑惑道:“怎么还不走?”
      “奥,来了。”听到简易的声音,于陆的眼神才慢慢聚焦,从刚刚恍惚的状态回复过来。
      为了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工作上,简易重又把头发剪成了少女时代的模样。于陆看向她,不知道在看谁。
      低低地应了声,于陆准备起身时,却发现简易倒回了座位,人声也变得嘈杂。他不禁看向简易,却发现场内的观众都欢呼着回到了座位上。然后他听见台上传来话筒声。
      “各位幸运的观众朋友们,祝贺你们中了头奖!本场票钱将如数返还,并且我们还邀请到了影片的主演来到现场,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主持人悦耳动听的嗓音却不啻于一声惊雷在于陆耳边炸起,伴随不绝于耳的掌声,他怀着十二万分的期待将头扭向正前方,果然看到了穿着天蓝色西服套装的姚蔓。她就是特别喜欢干练的打扮,连电影的发布会和红毯也不喜欢穿礼裙。
      身边有记者呼啦啦地穿过,有镁光灯一直在眼前闪烁。于陆目光呆滞的一动不动,只盯着一个人的方向,忽然生出一丝怅然若失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姚蔓的超级粉丝?”简易重新把包放在椅子上,款款坐下。
      于陆重新回过神来,细细的品味了“粉丝”二字,失笑着摇摇头说道:“粉丝?不,我不算是她的粉丝。如果一定要说什么,那么我应该算是她的支持者。”
      “我以为你会说,是她的影迷……”还未说完,简易就停了下来,笑道:“我忘了,你说过的,你只是Leonardo DiCaprio的影迷。”
      “我也是Kardashian家族的影迷。”
      “你是想听我夸你幽默吗。”简易白了于陆一眼,随后安静下来,把注意力和目光放在姚蔓身上。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都可以看见于陆现在的笑容有多真心实意,简易不是瞎子,她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对方是姚蔓,简易就觉得理所当然。姚蔓是那个特别的灵魂,纵使简易离她有一定的距离,纵使简易没深入接触过她。可姚蔓身上天然有一股磁场,温和而有力量,吸引着眼球,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
      “你那么喜欢姚蔓,我倒是没想到。”简易想了想还是问道:“我记得你也不追星啊。”
      “她不是明星,她是演员。”
      于陆没说什么,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话,可是简易却懂了,了然于心的笑了笑。
      姚蔓出道得不算早,二十二岁出头才参演第一部作品,演一部烂俗偶像剧里的女三号。戏份不多,人设不好,剧本一般,也是多亏了姚蔓的演绎,才能让这个角色如此出彩。最后这部大IP改编的电影,最出圈的居然是姚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而她接下去也没有走前辈的老路,消耗自己的演技与灵气。而是在拍戏之外只接访谈节目,不接综艺。也没有选择经纪人给她的剧本,而是努力去面试大导演的文艺电影,哪怕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她也演得满足。
      很多人都说,像姚蔓这样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混娱乐圈。姚蔓对此不置可否,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娱乐圈,她只觉得自己是在完成一份工作。
      这份工作的名字,叫做演员。
      文艺片在国内不是主流,叫好不叫座,文艺片的演员也远远不比其他明星吸金、出圈。最开始姚蔓觉得名气大小无所谓,演员最主要的还是演戏。后来火了之后才知道,名气大小决定剧本好坏,如果没有名气,那么空有演技也无用。
      起初姚蔓也讨厌选角看名气的潜规则,后来索性也看开了。只是在教导公司后辈的时候说,“只要安安心心把戏演好了,观众看到了,你在业内有了口碑,名气自然会随之而来。”她想要的名气是干干净净,靠着自己努力得来的。至于炒作而来的名气,就算是白送给她,姚蔓也会觉得肮脏。
      过刚易折的道理姚蔓不是不懂得,她也懂人情世故,也知道圆滑分寸。只是心底里有些坚守,有些底线,就是应该留着。那时候选择文艺片,姚蔓是一点犹豫也没有的。她做事从来就是这样,只谈付出,不谈结果。
      姚蔓结交过一个导演兼编剧,那男人才三十出头,名字叫做梁生。和姚蔓以前所认识的朋友对比来说,稍微有点儿不修边幅,总是一副颓废的姿态。可是他本人又极其喜爱白衬衫,每次出场总是给人一种秩序混乱的感觉。
      他是极其有才华的一个人,身上集结着姚蔓钦佩的所有特质。清高,孤傲,沉静。他的作品可谓就是他内心的写照,虽然才仅仅四部,可都是有提名有奖项。不过在姚蔓出道的第二年,他就在拍完第四部电影时上了吊。原因是因为他的前三部电影虽然都入围了国际奖项提名,却在国内卖不出票房。在国际上享誉四海的大导演,大名鼎鼎的才子编剧,在国内却默默无闻。前三部电影的投资人都大亏特亏,没有人再赞助他的第四部电影。他就变卖了自己的所有家产去拍,又借了数不清的贷款。可惜电影拍完之后,院线却说什么也不肯上映他的电影,觉得他的影片太长既没有多少人看,也没有流量明星的出演。他求爷爷告奶奶,负责人才松口说了一句,要是他肯把电影时长缩短那么几十分钟的话,这事儿勉强还有商量的余地。
      那天晚上他回去,没有剪短影片。
      第二天,那些债主上门时就看到了房间顶上飘荡的尸体,还有他手上攥着留给债主的银行卡和致歉信。
      谁都知道这条路难走,姚蔓更知道。可是这就是她喜欢的路,她从小就喜欢扮演角色,长大了想当演员,想拍些有意义有深度的戏。这个世界上,她最清楚明白自己想做的事。
      公司当然不赞同姚蔓的做法,谈判未果后,姚蔓直接出走,即使因此背负了巨额的违约金。从那以后姚蔓沉寂了大半年,没有曝光度。就在观众们都为这位能力出众的新星惋惜的时候,她的一部描写生育问题与资源关系的电影《早生贵子》映入眼帘。她从一个还在演艺圈却只能被人剪辑以往的影视片段怀念的半红小花,成为了横扫国内外各大奖项,一路高歌猛进的文艺片女王。
      在出道第五年的时候,姚蔓摸爬滚打摘下了三料影后的桂冠。虽然和一些赫赫有名的前辈比起来,她不是出道即巅峰,也不是天赋异禀的类型。可是一路稳扎稳打上来的她,对自己得到或者未得到的一切,都是满意的。
      多多少少也知道姚蔓一些事迹的简易很难不认同于陆的话。姚蔓的确不是明星,她是个演员。
      聚光灯在台上仿佛只为了姚蔓而亮,而姚蔓眼睛里的亮光又似乎能夺去镁光灯所有的光芒。
      她并不是随主流审美的传统美人。她有细而长的狐狸眼睛,美黑成小麦色的皮肤,高挑有力的身姿。利落的短发垂在她的脖颈,看到她就是看到了不屈和倔强。
      于陆和简易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出声打扰对方,专心致志地看着姚蔓的采访。
      姚蔓确实淡定从容得不像一个正在接受记者和观众审判的女主角,也不像正在等待首映票房揭晓的当事人。而更像是一件供人瞻仰却不可亵玩的稀世珍宝展出,浑然天成的优雅与自信围绕着她。
      不过随着采访的渐入,简易却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身边的于陆也不似刚开始那般放松,逐渐收敛了笑意。
      “好,那么我们请蔓蔓来回答这个问题!”在一名记者提问完后,主持人示意把镜头切向姚蔓。
      这时的姚蔓脸上露出了有些嘲弄的表情,转了转手中的话筒,最后带着微笑对着身边的男拍档说道:“为什么他们问你的问题都是一些真正有意义的,而关于我的问题却都是一些让人无法回答的。”接着她又转向刚才提问的记者,“你刚刚问我两个问题,第一个是问我感情戏的拍摄是否会导致我私人生活的困难,第二个问题是我在影片中造型的时尚因素,现在我一一回答你这些令我无从下口的问题。”
      姚蔓的影迷中女生居多,对着台上好一阵嘘声,而姚蔓也丝毫不理会主持人的眼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第一,感情戏的拍摄并不会影响我的生活,不管是私生活还是公生活。原因,我不想说。我只想说,你脑海里的那些想法,一个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第二,我真是无法想象给我的问题除了私生活就是关于时尚,我想我不是时尚博主,无法给您专业的时尚建议,我也不知道什么才算是时尚。为了拍这部戏,我打了个耳洞,这算时尚吗?”
      这一席话又搏得了满堂喝彩,简易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于陆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如果不看那满脸尴尬的记者和手足无措的主持人的话,倒算得上是一派其乐融融。
      结束了这个插曲后,姚蔓一手主导着加快了整个采访流程。不得不说姚蔓对于各类问题的看法和见解都很独到,她优雅的谈吐和丰富的学识完全让简易叹为观止。看了眼身旁一直翘着嘴角的于陆,简易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姚蔓了。
      采访到最后,还是难免俗套地询问了几位主演对待剧中人物感情问题的看法以及自身的情感状况。
      这次向姚蔓提问的女记者问道:“影片中的周愿是把“爱”放在自己生活的第一位的,事实上在多数人的性别刻板印象中女性往往都是耽于情爱,在一段恋情中更加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形象——也就是俗称的恋爱脑。您自己在生活中呢,也会是这样的吗?”
      “嗯。当然不是了。”姚蔓说完后,突然“噗嗤”笑了一声,随后才说道:“我一向就很不喜欢这种性别刻板印象,像什么男性不能太在意和关注自己的外表啦,而女性一定要注重自己的外貌啊,男性一定要主外挣钱养家,女性一定要承担家务等等等等……这是无差别伤害每一个人。同样的,我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女性就认为在一段感情中比对方付出得多,你不可否认有些男性也付出得同样多。我需要的个人情感生活必须是健康的,积极的。我很喜欢周愿这个人物,佩服她的炽热与无畏。可是我不会像她一样,一股脑地扎进小情小爱里,而忽视了生命中同样值得爱的其他美好。两个人在一起必定是互相进步,共同成长的。一个人爱生爱死,单向奔赴,为爱迷失自己的,确实很有艺术创作空间。但是放在现实生活中……我更倾向于这是一个恐怖故事。”
      “所以在感情中,你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
      “与其说是现实,不如说是务实。我喜欢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爱是有迹可循的。我不要那种虚无缥缈的,很梦幻的。”
      不知道是不是简易的错觉,总感觉姚蔓的整场采访一直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向她所在的这个方向。狐疑地往四周瞧了瞧,简易也没有看到这附近坐了什么可疑人物。
      倒是于陆——简易往身旁瞥了一眼,到现在为止一直保持着放空状态,采访都散场了还一副呆呆的模样坐在那里不起来。简易刚背起包想叫于陆起身,就听到他问,“如果你是周愿的话,会为了爱而奋不顾身吗?”
      虽然问得很奇怪,但简易只当他是入戏太深,没有多想,回答道:“或许我的欲望会驱使着我那样做,但是我的心会让我的脚步挺住。”
      “为什么呢?”于陆抬起头问她,眼里满是懵懂。“这不美好吗?”
      “你非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简易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告诉于陆,“可你的生命里不可能只有爱情。除了这个,生活中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忙去做的。爱情又不是万能的,我为什么要耗费一切去追求它?它能给我带来什么,能为我解决困境吗?如果爱情真的那么可靠,别说为它撞南墙了,为它跳黄河大家也会趋之若鹜的。可事实就是,在没有麻烦的时候,感情就是最大的麻烦。不能怪多数人在与生活的博弈中放弃了爱情,因为它和拯救你生活的面包比起来,实在是渺小到微不足道。你事业有成,吃穿不愁,你当然就开始要求得到一份完满的爱情。可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他们连自己都来不及爱,又哪来的时间去爱别人呢?”
      “这么看来,你也是务实派喽?”
      “该浪漫的时候浪漫,该务实的时候务实,二者又不冲突。”冲于陆扬了扬手表,简易又道:“就比如现在,我就该务实了。快点起来,送我回家,省得明天上班要迟到了。
      真的,简易觉得这电影院的门口真的是个不吉利的场所。
      她以为装瞎假装刚刚没见过江衍那一面后,这一次的交集就能像流动的河水一样,轻而易举地被冲刷过去。
      简易想起曾经在辗转难眠的某个时刻,也想过要是再一次遇见江衍会是什么样子。是会像徐茵婚礼上那么尴尬,还是会像在他家拜年时那样生疏?
      对,第三面,他们是在徐茵的婚礼上见的。
      徐茵和蒋学斌夫妇俩在大学时代就扯了证,婚礼却是在简易研一那年补办的。
      “你们该死的非要在未来举办婚礼,如果你是在过去举办的婚礼我一定很乐见其成。”简易恶狠狠地说道。
      “我看不是吧。”徐茵瞪大了眼睛,“我不觉得我嫁给他,你会高兴。”
      “你知道就好!”简易尖叫道。又怕被人听去,猛地压低了音量。听到蒋学斌在外敲门问徐茵准备好了没,简易复又怒声喊道:“好了好了,催什么催!”
      知道简易心里在焦虑什么,徐茵安抚地说道:“别担心,他那么忙,到现在还没来,说不定来不了了呢。”
      “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简易烦躁地咬着指甲盖。
      心虚地转过身去看化妆镜,徐茵没有再说话。
      他怎么可能不来。这是徐茵的婚礼。他就算把自己的婚礼旷了,也不可能旷徐茵的婚礼。
      “你难道还真打算一辈子不跟他见面啊。”徐茵边摆弄自己的耳环便说道。
      “这很难吗?你不是说了?他那么忙。”简易三两下说得徐茵哑口无言,郁闷得她发誓不再管这对怨偶的破事。
      最终江衍还是在婚礼开场前紧赶慢赶得以百米冲刺的架势奔入会场了。简易说得对,他怎么可能不来呢。他忠实地对待自己的朋友。他万分欣赏和景仰的徐茵。他人生中最快乐的少年时光。
      能见证徐茵的幸福,纵使江衍并不是那么的喜欢蒋学斌,他也觉得自己一定要来。
      “我总是想祝你幸福。不管是别人给你的幸福,还是你自己给自己的幸福,我总是想你一定要幸福。”江衍在毕业的留言册上这样写给徐茵。那个异常艰难又坚韧不拔的徐茵,他觉得上天让她吃尽了苦头,遇见她之后,他对她的愿望就是希望她幸福。
      如果蒋学斌是她认为的幸福,那么江衍无话可说。在蒋学斌笑着来跟他们搭话的时候,江衍和简易非常心有灵犀地露出了对蒋学斌有史以来最友善的一个笑容。
      作为徐茵最好的朋友,简易和江衍跟徐茵的家人们坐在一起。江衍离得简易很近,座位却没有被排在简易身边。
      简易很安静地看了他一眼。就看了他一眼。
      喧嚣热闹里冗长的沉默,简易不知道江衍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自己觉得挺讽刺的。曾经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现在成了非必要不出席的关系。如果不是有这样重大的场合,如果不是靠其他人为纽带,是不是这辈子真的就不用再见面了。
      “为什么你的婚礼要举行得那么紧凑?这才过了两个月!”简易在婚礼开场之前曾在化妆室里嚷嚷。这离她和江衍的第二面——那场同学聚会,才过了两个月。
      “两个月,六十天,哪儿紧凑了?”徐茵胡搅蛮缠道:“两个月没见,你就当再次和他久别重逢嘛。”
      “这要是算久别重逢,那我大学那四年就是在守活寡。”简易下嘴丝毫不客气。“我真是要多谢你,让我和他这见面频率比谈恋爱时还高。”
      瓦格纳的婚礼大合唱不知道奏到第几个四分之二拍的时候,徐茵挽着蒋学斌的手走了出来。
      都说婚纱是女人一辈子里最好看的衣服,可简易并不这么认为。在还一起幻想过未来的日子里,简易曾经挽着江衍的胳膊走在奈良的街道上,告诉他自己可不想穿着繁冗累赘的婚纱累死累活地走流程。最好就他们俩个,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小岛上,痛痛快快地疯玩几天。最后自然而然的,她就会在某一天清晨睁眼时想到装在江衍口袋里的戒指盒,坐在床上为对方戴上婚戒。
      “为什么所有好看的白裙子都要被叫做是婚纱?我不喜欢!”简易那时很骄傲地对江衍说道:“等我做了设计师,我会做出很多漂亮的白色裙子,我不会允许别人叫它们婚纱。”
      但是看到徐茵站在闪耀的灯光下,一身缎面的婚纱,脸上洋溢着动人的微笑,简易还是不自觉地给她拍了无数的模特写真。“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美。”简易握着徐茵的手说道。
      虽然这是两个人的婚礼,可简易和江衍的眼睛里好像只能装下徐茵一个人。目光追逐着徐茵的轨迹而游走,徐茵在台上笑了,他们也笑,徐茵在台上哭了,他们也哭。
      可能是因为太过幸福了吧。简易心里这样想。如今的他们三人。
      又看了看另一边一身笔挺西装的江衍,简易无法不承认觉得他比今天的新郎还引人注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刘海都梳开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又瘦了一些,他不知道怎么喜欢上了戴配饰……那天简易是伴娘,合照的时候左手边是徐茵,右手边就是江衍。
      这样的站位完美复刻了他们的高中时代,只是简易却没有办法和当年一样牵起江衍的手了。
      人群很拥挤的时候,江衍的左手不小心打到了简易右手的手背上,他食指上戒指的冰冷触感贴到简易带有温度的皮肤,两个人都像触电一般飞速甩开了手。
      “抱歉。”他说。
      “没关系。”她回答。
      这就是那一整天里,他们有且仅有的一次对话。
      迎宾的时候,简易真的不信江衍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向她吹来的风是无意的。她不喜欢风,他知道。敬酒的时候,简易真的不信江衍没有在担心她,分明她每次看向江衍,都能看到他来不急收回视线后闪躲的眼神。吃饭的时候,简易真的不信江衍不是故意把她爱吃的菜转到了她的面前,她的喜好,江衍一直记得比她还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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