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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史密斯先生到华盛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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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许月有些纠结的看向于陆,“我可以每样来一份吗?”
“浪费可耻。”
“光盘行动。”
目瞪口呆地看着于陆和简易同时说出不同的四个字,许月瞬间泄了气,一把把iPad放在桌上。“那还是你俩点吧,我要是点单咱们仨都得吃不完兜着走。别管我,我什么都吃。”
“别管她。”于陆把招牌菜给简易介绍了几个后说道:“让她点菜永远都这样。”
听到这话,许月的表情却是黯淡了一瞬间。趁于陆去洗手间的间隙,许月百无聊赖地用筷子夹着他给自己剥好的蟹肉,说道:“小易,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公交车上第一次看见你,你那么高,高到……能帮我挡住一大片的阴霾。”拧着眉头咽下蟹黄,许月有些含糊不清地继续道:“那时候我就看到你的背影,你的短发。你那么勇敢,很像……”说到这里,许月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怀念,艳羡,向往和落寞,不甘,无奈糅杂融合在一起,她像是快要落泪的样子,但却又笑着说,“很像我的一个姐姐。她也总是站在我面前,无论发生什么。”
“怎么突然说这个?”简易手中的生蚝换成了虾,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你喝醉了么?”她问,同时也抬起头,眼睛里的情绪分明是那样柔和,更让许月记忆里的那个人在眼前重叠。
所以干脆连喝了几杯,许月算是给自己壮胆“你就当我喝醉了吧。”她点点头,“我太难受了,有些话不说出来,我都要疯了。”许月突然轻笑一声,“告诉你个秘密吧。”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后,许月很轻很轻,很快很快地凑近简易,低声说道:“我喜欢于陆。”她那样小声又迅速地说完,然后捂着嘴止不住地偷笑,可是她分明看起来又算不上开心的模样。
“这个算是秘密吗?”放下手中的虾壳,简易有些无奈地问道:“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吗?你看他的眼神都好不一样的。”
许月眨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瞳孔干净清澈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月亮。“这大概算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吧。”许月又笑了,她好像很喜欢笑,无论说什么或做什么,她都会不经意地笑一下。“我觉得它不是秘密,因为你总看得穿,你好像在看见我们的第一眼,就能知道我喜欢他。可它又是个秘密,因为我永远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他,我为什么喜欢他,我喜欢他什么。大概是我太笨了。我不知道也不希望更进一步,却老是不满意我们现在的关系。”
“如果真的那么喜欢,那就直接告诉他啊。”简易不理解地说道。
“他不会和我在一起的,我知道的。”许月喃喃道:“他永远这样。”
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许月,简易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告诉她,“如果不试一下的话,怎么知道不行呢?”
“你对待感情,也是那么勇敢的吗?”许月或许是真的喝醉了,眼神都开始恍惚,“我还一直以为,不管是多果断的人,在感情面前也会徘徊犹豫的。”
勇敢?她吗?在感情里?
简易一时间回不过神了,如果再勇敢一点,她会不会……
会啊,会啊,会的,会吧。心里一直有声音这样回答她。
不!简易耳中轰鸣一声,心中警铃大作。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在她终于动摇的时候,心底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娇俏轻灵的少女音带着惯有的诘问语气,“为什么要我勇敢?”
然后简易就顺理成章地后退一步,回到原点。又或许是反作用力更甚,有时候会把她带到起始点以前。
简易习惯性说谎。她觉得自己没有说谎。她告诉许月,“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我没有拥有过这样的感情。对我而言,能在一起的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的……”顿了顿,说道:“那就不在一起。”但是这真的是真心话吗?简易也不知道。因为心总是很轻易地就能骗过大脑。
许月沉默了很久,等到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于陆回来了。
还不等于陆坐下,许月的手机铃声又很不合时宜地炸起。对着电话那头急促地应和了几声后,许月指着手机屏幕对简易和于陆做出求谅解的表情。他们知道,她又要中途跑路了。
“抱歉咯,医院有事得先走了。有什么事发微信吧,我下班了就看。”许月还是一如既往,说着抱歉的话,却没有任何抱歉的神色,神速地穿好衣服就要走。
“你那什么破医院啊,都几点了还压榨员工。”于陆皱眉气道:“一个私立医院,你至于吗?”
好笑地乜了于陆一眼,许月毫无愧色地说道:“我说了我很抱歉了。”随即又似气不过似的,反驳于陆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吗。”挑衅地说完这番话,许月就踩着小高跟走开了。
“让于陆送你吧。”简易见气氛不对赶忙说道。
“你等我一会儿,我送完她马上回来。”于陆立马起身。
这边许月听到话后立马回过身来,没好气地对于陆回道:“我又不是没手没脚,这点距离干嘛要麻烦你送。你是不是觉得我连打车都不会啊?”
听到许月的回话,于陆罕见的有些忍气吞声的模样。“你别多想。”看着行色匆匆的许月,于陆又补充道:“刚刚算我嘴快。我送你?”
“不了,叫了车。”许月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前走去。
谁也没看见的是,在灯光终于照耀不到的地方,许月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全是茫然的表情。
她其实……已经有多久没有和于陆好好说过话了?对于那个人,她已经忍受了十几年。是什么时候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意的,许月早就不记得了。但是时至今日许月也能清楚地想起高中三年级烈日炎炎的午后,她满心的荒凉。
他说,她是他们最好的朋友,谈了恋爱当然要让她第一个知道。
那个时候她终于恍然大悟,三个人的戏份,她是为什么能成为他们各自“最好的”朋友。却原来,她只是朋友。而他们,是彼此的爱人。
如同海啸般在她心头骤然袭来的狂风暴雨把她掩埋掉,她以为自己会失控,会疯掉。可是许月镇定得不像话,连她自己都意外。她看着眼前十指相扣的两只手,笑得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自然,笑容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刻都深。“恭喜你们啊。”她说。
直到网约车冲她按响了喇叭,许月才如梦初醒般地移动了脚步。
没有办法,她已经很难做到心平气和地和于陆好好相处了。本来以为忍了那么多年,她早就可以习惯聆听一个人的盛大哑剧。可是在四年前的那一天,她真的无法忍受了。
明明她也陪伴他最久,明明她也能懂得他的习惯与偏好,明明……明明她也同样的好。所以她不明白:同一个世界的三条平行线,为什么偏偏有两条相交?而她,又是哪里不够好,凭什么剩下她一个人?
为什么我不可以?四年前的那一天,她就是这么问于陆的。
小心翼翼埋下的种子却并没有生根发芽,反而是在暗无天日的阴霾里见证了他人的灿烂。她可以甘心的,看着他们彼此都很满意的笑脸,看着他们身上洋溢出来的幸福,许月就可以告诉自己是甘心的。
可是,一如四年前的那一天一样。如果他们都不要这份幸福,她为什么不可以得到这份幸福?
分针快要划满一个完整的圆形时,简易与于陆一前一后走出了店门。说是要消消食,他们一路又走到了苏州河边。简易这时候发现,于陆好像很喜欢水。
他与水的适配性也与他对水的喜爱程度成正比。江月,徐风,微澜。无处不映衬着他的眉眼与侧脸。
不过……盯着于陆过分优越的侧脸,简易不禁想到:就因为他博学,就因为他富有,就因为他帅气,那么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来自不想喜欢的人的喜欢吗?或者说,就因为他优秀,所以就应该被人喜欢,又应该忽视喜欢他的人吗?
轻咳了一声,简易走到于陆身旁,状似无意地说道:“你和许月的关系真好。真羡慕你们。”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于陆笑了笑,“她就是一小孩。”
“许月说她还比你大几个月呢,她怎么成小孩了?”
“只长年龄不长脑子,不是小孩是什么?”于陆这样说,话语里却听不出嫌弃,只有纵容。
很容易就看得出来,那是对待亲人的那种纵容。
其实简易早发现许月算是一片痴心错付,只是不知道于陆对于这份痴心到底了解多少。想起那个总是爱笑的女孩,简易心里高低叹了一口气,选择继续套话。
“说得好像你有多成熟似的。”打趣着身旁这个看着像高中生一样的大男孩,简易的同情心促使她用看似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了一句,“不过,最开始在医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呢。”
耸了耸肩膀,于陆波澜不惊地说道:“很多人都会这样误会,不过我和她只是好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好朋友的关系。”
“你们那么亲密,外人不想误会也很难啊。”
拧了拧眉头,于陆有些不解地说道:“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那么好,对我也好。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也是一定要对她好的。除却朋友外,她在我心里是比亲人还亲的妹妹,不对她好,我是做不到的。”
“你对她好,仅仅是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对她好,从来不仅仅因为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还因为她懂我,她支持我,她理解我,她陪伴我度过很多黑暗和迷茫,她贯穿我的整个青春漫长。也因为她是许月,所以我一定会对她好。还差个小一年,我就认识她三十年了,以后的三十年,我也不想把她搞丢。”
不知道为什么,简易听得有些想落泪,百感交集,她一刹那间不明白为什么而哭,可是又觉得眼前心里的种种都该哭。
控制住失态,简易任由晚风吹乱发梢。“她是你那么重要的人啊……”
“哪怕包括父母,她也是我最重要的一个亲人。”
了然地点了点头,简易循循善诱道:“有关系这样好的异性朋友,你另一半不会觉得奇怪吗?”
愣了愣,于陆突然满脸笑意地说道:“她才不会。”顿了一会儿,又接着道:“我看起来像是有女朋友的那种人吗?”
有些意外于陆的问题,简易回道:“有女朋友的人是什么样?没有女朋友的人又什么样?”
“很幸福吧。”于陆看起来居然有些虔诚的意味在。“有女朋友的人,看起来就很幸福吧。”
没有正面回答于陆的上一个问题,简易反而反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另一半是很重要的事吗?其实也不过如此而已吧?照你这么说,没有女朋友的人,看起来就不幸福了吗?”
“会更幸福啊。”于陆很坚定地说道:“幸福会多到溢出来。这不重要吗?你觉得不重要吗?”
对于于陆的这个问题,简易回答得斩钉截铁。“对我而言当然不重要了。单身无限可能,爱情大概率失去自我。于陆,这种没有任何人生难度的事,不要把它看得那么重要。”
听到简易的回答,于陆还是笑着,意味深长地说道:“找女朋友当然是很容易的事了,难的是寻找一个爱人。”
外白渡桥夜灯的辉煌都不能掩盖简易内心的苍凉,听到于陆的话之后,简易的眼睛霎那间更酸涩了。
又是一阵凉风袭来,把两个人的衣服都吹得鼓鼓囊囊的。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走。
江边的冷风把简易逐渐吹得清醒,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左脸颊,简易不顾于陆惊恐的目光,直接跑到一处绿化带后隐匿起来。把手机相机的倍数调到最大,小心翼翼地录下了一整段视频。
“看样子你需要一个GoPro。”于陆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简易身后,在亚马逊官网上删删选选,一副准备随时下单的样子。
一把将于陆扯到身旁,简易做贼似的拉着他蹲下。鼓捣了半天角度,简易最后选择跪着继续将镜头推近。
“真的是她!”简易死死地盯着手机中放大的人像,有些抓狂地轻呼了一声“她怎么敢!”
“你别现在出去啊!”于陆看着简易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立马箍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冲出去。看着手机暗了一度的画面上难舍难分的两人,佯装轻松地说道:“怎么?看见老同学了?”
“不是。”简易硬梆梆地回道。
蹲的脚都麻了,于陆干脆一屁股坐下,懒洋洋地安慰着简易。“别难过了,他不值得的。”
下意识的,简易就要脱口而出一句“他值得。”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于陆是在说谁,瞪了他一眼,开口解释道:“别误会,不是我被出轨了。”顿了顿,简易还是小声地说道:“不过我倒宁愿是我。那个人,是我非常要好的一个朋友。”
“有多要好?”
“就像你跟许月一样。”
这下于陆算是彻底跟简易同仇敌忾了。看着简易惆怅的模样,他不禁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肯定要让他知道。”简易没有丝毫迟疑。于陆明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这个时刻的简易显然显得有些草木皆兵,“你不支持我这样做?你认为这太糟糕了是吗?”简易皱着脸问道。
失笑着摇了摇头,于陆忙摆手道:“我只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而已。虽然这是你朋友个人的私事,但如果设身处地,我也会选择对朋友绝对的坦白和百分百的诚实。我们也是朋友,所以接下来你选择告诉,或者是不告诉那个人,不论我理解与否,我都会支持你。因为我早说过,我们有遥远的相似性,而你总能说服我。”
紧紧攥住已经黑屏的手机,简易扯了扯嘴角还是没能成功拉扯出一个笑,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哈哈。好像有点冷。那里是哪里。对面新建的电影院长得还不错。”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于陆顺着简易的话头地指向江边大厦的广告屏,趁着简易走神时一把拉起她,朝光源处跑去。
还没反应过来,简易已经随着于陆跑出好一段距离了。
呼吸被风轻扬,不知不觉中简易也被于陆轻松的气息感染,一股脑的冲刺起来。
直到奔过最后一盏路灯,简易靠在杆上大口喘着粗气。想大喊大叫,最后却是大笑出来。
而于陆一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简易身后。
“谢谢你。”简易对刚跑到身边的于陆微笑道:“现在感觉好多了。”
“那现在,可以请你去看电影了吗?”于陆双手插兜,冲电影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真要去看啊?”简易睁大了眼睛。
“不然呢?”于陆歪头笑了笑,“你以为我是说说而已的吗?”
一仰头,简易颇有些舍命陪君子的意味,说道:“好!去看!”
看见简易答应了,于陆就笑嘻嘻地往前走。“我保证你肯定会喜欢的。”
“你那么笃定啊?”
“那当然了。”
“那我万一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没有那个万一。”
“诶你凭什么那么笃定啊?”
“凭我的眼光不会有错。”
“真的吗?我看你挑工作的眼光就不怎么样。你这么爱看电影应该去当制片人,而不是开公关公司。”
“这对我来说是一样的。”于陆拖着长音故弄玄虚,做了个鬼脸后立马朝电影院的方向跑去。
“什么!喂!于陆你给我站住!”
跑跑跳跳地追赶着来到电影院,简易突然就愣住了。
二十多年,最令简易记忆深刻的瞬间,她心目中最特别的是电视上的新闻播放湖北省的四月飞雪。葱茏的绿和刺目的白,交织着充斥在电视机屏幕上。那时候她跪坐在榻榻米上夹着纳豆吃,眼睛里倒映满是油画一般的风景。
主持人说这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四月飞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简易的筷子才碰到嘴唇上。然后她就停驻了动作,决心就算再等几十年,也要看一场她等待的四月飞雪。
听到了她讲这句话后,江衍咽下饭团,就说了一句话。“你总是喜欢追求特别,感觉没有什么可以留住你。”
而今天来讲,隔着层层人影的街道,那个她总是能第一眼看到的人,那个总是会让她第一眼就看到的人。简易心里突然就冒出一句话,想要穿越回去对当年的江衍说,“到底是谁更难让人留住?”
四月份的上海没有雪,却在雨后的夜晚冷得刺骨难耐让人有下雪的错觉。可是影厅的玻璃门上装饰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图案,每一片都在简易的心里堆成一座雪山。
在像个疯子一样和于陆跑进电影院的前一秒,简易恍惚间看到了江衍温柔的笑。她不以为意地认为那只是幻觉,可是她却又看到了江衍的父母,又看到了江衍的未婚妻,又看到了他们紧扣的双手,又看到了这对准新人窃窃私语的调情。一切,竟然比闪烁着的霓虹灯光还要刺眼。这应该不会是她幻觉中出现的场景,简易这么想着,回不过神来。
所以,在第二十六岁那年的四月二号,江衍揽着另一个女生笑意盎然的画面,替代了十八岁那年在大阪休假时看到的新闻,成为了最深刻的记忆瞬间。
“怎么了?”于陆靠近简易一动不动的身躯,有些担心地问道。不过显然他的视力是极佳的,只是追寻简易目光的方位停顿了几秒就发现了端倪。他看到刚刚简易手机里拍到的那位长发飘飘的女孩子,开心地依偎在一个眉目深邃的男生怀里。
“那个男生,就是你说的好朋友么?”
“嗯。”简易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在她想调动面部肌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血管都差点僵硬。
看着简易的神色,于陆不由得担心她。“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简易长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展开成笑脸。“说好了的事情就不要反悔。我去买票!”
“诶……”于陆刚想追上去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话头。下意识地朝着那个男生的方向再度望去,细细打量,果然是仪表堂堂,比新闻图放送的精修照片还要器宇轩昂。等到想再看得仔细一些,江衍好像也有所感应一般,对上了于陆的眼神。
微微一愣后,于陆状似无意地含笑点了点头,就把视线错开。江衍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也礼貌性地冲于陆微笑示意。
很快江衍和那个女生就走出了于陆的视线范围,只剩于陆还有些纠结地回忆着刚刚看见江衍的眼睛。他一个和江衍素昧平生的人都承认,那双眼睛生得实在是好看的,像一湾清泉澄澈,眼尾的弧度又是上翘的。于陆第一次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充满回味的意愿。如果再见,他想他一定会走过去对他打声招呼。
买好了票的简易在催促于陆进场,于陆应了一声,去招待处多拿了两包纸巾。
检票的时候简易撇到了一眼于陆卫衣口袋里的纸巾,懒懒地说道:“我可是共情能力很差的人,看别人的故事嘛我大概率是不会哭的。”
“啊,这样啊。”于陆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那看来这些纸都要留给我自己了,毕竟我是容易掉眼泪的人。”
“纸不够用的话,到时候勉强借给你我的衣袖吧。”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