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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自己的爱达荷 ...

  •   “徐茵,其实那天晚上,我很不开心。”
      江衍的婚礼突然延期,徐茵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叹自己算是白浪费了一次假期。简易不开心地冲她闹别扭,问她难道来上海看自己不比去参加江衍那个毫无意义的婚礼重要吗。徐茵正被简易的幼稚行径逗得哈哈大笑,简易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回忆起简易那个惊心动魄的酒吧之夜,徐茵说道:“你那个晚上可是醉的不轻,说了些什么你自己还有印象吗?”
      “不记得了。”简易说道:“徐茵,我以后还是不喝酒了。”
      还不待他们两个再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猛然响起。
      只听铃声,她就可以确定来人是谁。为什么不给他换个铃声,徐茵早就问过这个问题。简易当时的回答是:懒得。反正一年到头也打不了一次电话,都各自在对方的通讯录里做了不知道多久的躺尸。
      但是很显然,简易骗了徐茵。徐茵那么聪明的人,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简易在跑火车,只是她懒得拆穿。都是简易自己拆穿自己。
      再多听一秒钟歌声,简易都觉得自己会随时发生心梗。干脆利落地选择不接听,转而划向微信界面。不多时再抬起头,已经像个傻子一样泪流满面。
      太丢脸了,简易心里这么想。可是又没办法止住眼泪,明明她没有那么爱哭。
      徐茵很识时务地从口袋摸出一包面巾纸递给简易。“哭完后就开心点吧。”
      “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简易接过纸巾,很快擦干那些泪珠,只是抹不去翻涌不息的情绪。新一轮的眼泪很快又被那些情绪孕育,然后掉落,揉碎,又重生。
      “为什么不呢?”徐茵凝视着前方,却不知道在看什么。“眼泪是很珍贵的朋友,所以经常能见证你的喜怒哀乐。你可以让它陪伴你的悲伤,这样你们就都不会孤单了。”
      揉捏着手中的纸团,简易吐槽道:“你好像在说电影台词哦。”不过只纠结了一小会,她又问道:“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可我一直很讨厌哭泣。”简易的神情那样的无奈,那样的不知所措。“它见证的,永远是我不想归入人生中的那一部分。”
      “要怎样的人生才算人生呢?并不是只有完全成功的人生才算人生啊。你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才真正组成了独一无二的,专属于你的,很cool的人生啊。”徐茵看着飘窗外的风景,张开双臂任风从她的衣袖里穿过。“就算缺少一块碎片,都不能组成现在的这个你。”
      “如果我不接受现在的自己呢?”简易想自己或许是憋疯了,又或许是只有在徐茵这个多年的老友面前她才能无所顾忌地展示自己的所有软肋,否则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现在的这个我,不是我想成为的我呢?你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徐茵并没有觉得简易的话头很奇怪或者很突兀,而是很认真地回答起了简易的问题。“那就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不要给自己找任何借口。”徐茵堵住简易刚想辩驳的话头,说道:“真的想做,就无论多千难万阻都会去做。”她又说,“对于我自己,我以前有不满意的地方,现在大部分都满意了。现在最不喜欢的事是自己经常有力所不能及的事,可是我觉得人生就是要接受自我。你越早接受自己,就越早快乐。你是知道我的,不是吗?”
      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安安稳稳地谈一次心了,简易接着有问道:“那你现在有哭过吗?”语毕,觉得这样问有点不对劲,又修正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爱哭吗?”
      “生理性的泪水是控制不住的。”徐茵拿起简易房间里的镖盘,玩起了飞镖。“对我而言,掉眼泪没什么丢人的。这是有共情能力的表现。”好似发现到了乐趣,徐茵手上扔飞镖的动作加快了许多。
      被越来越着迷扔飞镖的徐茵吸引,简易也随手拿起几枚飞镖往镖盘掷去,说道:“我就不一样了,我不喜欢眼泪,那让我觉得是懦弱是没用的代表。”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是很能忍住眼泪。”徐茵轻叹了一声,用纸巾抹去停留在简易腮边的泪水。
      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徐茵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是这样的。”分针划过第七个数字的时候,简易才笑着开口道:“徐茵,我真觉得我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想法挺让人惊讶的。”
      “你指的是什么时候呢?”徐茵明知故问。
      “还有什么时候吗?”
      “你大多数时候突如其来的想法都很惊人。”徐茵嬉皮笑脸地逗她,简易作势要打她一拳时,徐茵才一脸认真地说道:“不过那是对其他人而言。在我的角度看来,你很勇敢。”
      “那就好。”简易的心情有点回温。“我就是想成为那样的人。勇敢,真是个好词。”
      这时候徐茵又叹一声气,惹得简易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你干什么?怎么我叹完了气,你又要开始叹气?”
      “我只是在想,你刚刚的惊人想法是什么?”徐茵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不是很聪明?”简易其实想直说,可又想让徐茵猜一猜。于是呛道:“聪明的徐茵,不如你猜一猜,我刚刚那一瞬间的惊人想法是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徐茵眼神幽幽地看向简易,“但我想总不会是你想去人家婚礼上抢亲什么的。”
      “天哪你就这么想我!”简易笑着要去打徐茵,反倒被对方三两下撂倒。
      “聪明的徐茵比不过聪明的简易,请聪明的简易说说自己到底有什么惊人的想法吧。”
      在措辞的时候,简易一直在想怎么样可以把话说得不那么伤人。不那么容易伤害江衍。
      可是她思来想去并没有更好的办法,把她内心的想法形容得不那么难听。好在简易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容易觉得对不起别人,于是还是很厚颜无耻地说道:“我刚刚在哭,因为我觉得,我怎么又输了。徐茵你知道吗,我刚刚那一瞬间惊人的想法是,他怎么配?”简易好笑地说道:“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比我更先获得幸福呢?”
      “你是在恨他吗?”徐茵为江衍正名道:“他好像没有对不起你。我以为你会希望他幸福。”
      “怕他不幸福。”简易补充道:“可是又怕他太幸福。”
      “人之常情。”徐茵没有反驳简易,半晌后又淡淡地说道:“只有掌控不了生活的人才会喜欢掌控自己的另一半,以此来满足自己无处释放的掌控欲。你要记住,你可不是那种人。”
      简易点点头,有些失神地小声重复道:“我不是那种人。”
      “那我的恨来自哪里呢?我为什么会恨他呢?”简易问道。
      “那些都是表面的。”徐茵指了指简易的心口,“而真正的东西,要用这里来看。”
      “你把我想得太好。”简易拆着外卖送来的黑椒鸡腿,用叉子剥去鸡皮,由衷地说道:“你总是这么乐观。”
      没有客气什么,徐茵只是回答道:“而你总是这么矛盾。”
      这一次简易也没有反驳。“矛盾?万一我是自私呢?”简易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万一我就是如此的卑劣,低劣,小肚鸡肠。万一我就是单纯地看不得前男友过得那么好,我就是觉得,他凭什么比我先幸福呢?”
      “这又怎么样呢。”徐茵俏皮地冲简易眨了眨左眼。“这又怎么样呢,简易?”
      这又怎么样呢。
      她一直对她说这句话。她说:简易,这又怎么样呢。你是你啊。
      “徐茵,我要是考不上本科怎么办呀?”
      “徐茵,RUAL会不会又不录取我?”
      “徐茵,有时候我看起来很拿不起放不下吗?”
      “徐茵,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苛责他了,我是不是太苛责他们了?”
      “徐茵,你觉得我现在好吗?”
      “徐茵,我离完美的简易还差多远?”
      “徐茵......”
      “徐茵......”
      在于陆再一次被扣驾驶证分数,导致驾驶执照终于被吊销之后,徐茵也迎来了她这次假期的尾声。
      还来不及在机场和徐茵依依惜别,简易就接到了于陆求救的电话。快速地道了别之后,简易驱车赶到于陆被扣押的交警大队。
      “你撞车了?”简易问他。
      于陆摇摇头。
      “你撞人了!?”
      于陆还是摇头。
      “撞电线杆上了。”于陆说道。
      “那你找保险公司啊,找我干嘛。”简易有些气急。“刚刚接你电话把我吓得就差给你找律师了。”
      “我手机落公司了。”于陆万分委屈。“我记得的那几个电话号码,只有你和许月在上海。许月她说她有事走不开,让我先找你试一试。”
      简易很不给面子地冲于陆翻了个白眼后,还是任劳任怨地帮他交完了罚款,又送他回了公司。
      “今天是周末,你不回家吗?”看着于陆大有在办公室过夜的打算,简易不禁问道。
      “你见过哪个做老板的有周末?”于陆被简易的问题笑倒。“我也是要赚钱的。”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简易看了眼手表,说道:“那我也先走了。”
      “怎么那么着急?”于陆有些不满意。“我还想着再打完两个视频会议就出去吃夜宵呢。”
      “你说呢?”简易学着于陆刚才的口吻说道:“我也是要赚钱的。”
      于陆又被简易逗笑,接着说道:“RUAL的工作强度还挺大,你入职才不到半个月吧?线上线下都见不到你人。”
      “我挺适应的。”简易边匆匆准备离开边打趣道:“我今天就休息三个小时,四十分钟后我要通宵赶工到明天下午,你一个人就浪费了我三分之一的时间。”
      被于陆送出他公司大门的时候,简易没看见迎面走来的许月,直到和对方撞了个满怀,简易才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她们两人齐声问道。
      “我没事!”她们两人又齐声回答道。
      “你是......简易?”许月有些惊喜,她很亢奋,拉着简易的手说道:“我记得你!上次在医院!于陆还告诉我,我之前在公交车上被偷拍那次也是你帮的我,我叫许月,你还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简易笑道。
      “可惜我这个月太忙了,不然我总想见见你。”
      她第一眼就喜欢这个来去很风风火火的女生。简易想,她是不会拒绝许月的邀请的。
      于是在她言明自己赶时间要回到公司上班后,她们快速地交换了联络方式。
      拖着些许疲惫的身躯回到RUAL连轴转了四个夜晚,在五天只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候,简易很不幸地在一次对比面料卡的过程中被手忙脚乱的同事不小心放歪的立裁人台砸中,掉下了一颗侧切牙。
      拿起水杯用温水粗粗漱了下口,简易把带血的牙齿丢进垃圾桶。还不等她把缺牙处新涌出来的血沫吐掉,又听到了面料开发到处call她的声音。想着还是工作要紧,简易干脆直接把满腔血腥味咽了下去。
      等到她的牙龈红肿疼痛到难以忍耐的地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除了工作就是补觉,在简易任职RUAL满一个月,连轴转十五天,强忍牙疼七天之后,她终于获得了十八个小时的休假。
      如蒙大赦的简易立即在离公司最近的地方找了一家评分最高的牙医诊所,却被通知她牙髓炎的情况有点严重,建议她去高级的口腔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顺便趁早补牙。
      “牙齿怎么脱落这么久才来医院?”许月在准备下班的时候发现了刚踏进口腔医院的简易,看着她侧切牙断裂处皱眉说道:“你的牙冠折断起码有一个星期了吧。”
      “我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怎么会有空来医院呢。”简易说道:“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原来你是牙医。”
      “看来这是缘分。”许月接着说道:“现在时间太晚,有点资历的医生都下班了,轮班的几乎是实习生。你先去拍个X光片,我去和他们说把你的病历卡给我,我来负责你的牙。”
      “这样不算抢业绩吗?”简易有些担心她。
      “放心好了,我在这里工作将近十年了,我知道怎么处理。”许月拍了拍简易的肩膀,安慰道。
      许月不愧是口腔医院里左右逢源的主治医师,简易的X光片刚出来,她就已经在治疗台严阵以待了。
      “你没有及时治疗,感染通过根尖孔扩散到了牙齿周围的牙组织里,现在说你是牙髓炎好像不太准确。”许月无奈地说道:“你现在是根尖周炎。”
      这个炎那个炎的,简易自己对此一窍不通,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可能会影响她工作的进度,说道:“你接下来该不会要说,我要进行周期性的治疗吧?”
      “是这样的。”许月同情地看着简易,手上动作却相当利落地掰开简易的嘴巴为她处理伤口。“我想你接下来要成为我的常客了,慢性根尖周炎的治疗大概一个月到一个半月之间,完成治疗之后需要进行复查。确定你完全痊愈之后才可以进行桩冠修复,修复的时间通常在三到六个月。”许月解释道。
      说完,许月对简易脸上崩塌的脸色已经不忍直视,只得半算安慰半算提醒地说,“你可不要想着逃避治疗,你的牙就是因为多拖了一个星期才变成这样的。”
      许月最后还是没有早早下班。简易在治疗的过程中困得睡着了,许月和来接她下班的于陆没忍心叫醒她,各自安静地坐在科室里玩抓大鹅。
      “你醒啦?”简易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钟了。她看见许月笑得眼睛弯弯地问自己,“你开了车吗?我们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一起回家吧?”
      简易睡得头脑发昏。“最近都是坐地铁。困得没法开车。”
      “那正好啊,于陆送我们,我们一起回家。”
      结果车子刚发动,就被许月喊停。
      “月底了大家都要冲业绩,刚刚来了一个患者,我和我的团队想做她这单。”许月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丝毫看不到任何内疚的样子,还有些得意地对简易和于陆说道:“看来这个月我的业绩又是第一名。”
      看得出来于陆有些生气,脸上甚至露出了觉得许月荒谬的表情,只是他没有发作。简易扯了扯于陆的衣角,暗示他不要失态。
      “那我先送你回家。”于陆不再多说什么。
      不放心简易一个人走夜路,于陆干脆送佛送到西,陪简易一起上了电梯。
      “你说你住在七六零四?”于陆有些讶异,随后又很快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是有个姐姐吗?”
      说完门牌号之后,听见于陆那样问,简易满头雾水。“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七六零四的户主简莳。”于陆意味不明地扬起嘴角,“我当然认识她。”于陆一下子从许月加班离开后的低沉情绪中摆脱了出来,甚至有些兴奋,“走吧简易,送你回家。”
      得知于陆和自己的亲姐姐相互认识,甚至还颇为熟悉之后,简易警惕地说道:“那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姐我去了医院。她本来就不喜欢我在RUAL工作,要是她知道了我上班的时候受伤,非得小题大做让我辞职不可。”
      “放心好了。”于陆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听到叮咚作响的门铃,简莳开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数落这个一意孤行非要去RUAL工作的叛逆妹妹。开门之后见到来人,话却全卡在了嗓子眼。
      大学之前,简莳一直都在上海度过,每天的生活只有学习和学习。她没有很要好的朋友,她没有完全贴心的亲人,她对于所谓人世间各种感情的认知只来自于自己的妈妈爸爸和妹妹。然后有一天在康奈尔大学的伊萨卡校区,她遇见了一对不管是友情还是亲情抑或说爱情都完美契合的神仙眷侣。他们两个是朋友,是亲人,也是爱人。
      简莳断断续续地谈过几次恋爱,但是对于爱情的定义一直不清晰不明确,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快乐的时光大于不快乐的时光。可是认识了他们之后,简莳才知道,原来对于所爱的人来说,因那个人而起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皆是快乐。
      故事的男主人公是简莳除了自己的教授之外第一个愿意欣赏的男性,她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只是记得好多年前风清日丽的一个午后,他挽着自己爱人的手,陪背影窈窕的她看一本《草叶集》。见的第一面,他们冲简莳打了招呼,所有人脸上都是和善温柔的笑。然后又是一年春来,他带着失望和水汽的眼睛,盯着简莳没有再说话。他们的最后一面,是无言。
      而现在,他就站在面前。
      简莳今年差两个月就要三十岁,连心境都老了许多。而于陆像是停留在了他们初见的十七岁,面上一点疲色也没有。就好像简莳不过是做了一场十三年的梦,梦醒后又回到了那年微风轻拂的午后。
      “于陆?你什么时候回的上海?”简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可是简易发现她扶着门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有小半年了。”于陆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老朋友。”
      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毫不夸张的说,简莳觉得自己都要虚脱了。很多以为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不适时的又想起。
      一直到简易忍不住用手戳了戳简莳的胳膊,简莳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把门拉得更开了些,侧过身让于陆和简易进门。
      神经敏感的简易捕捉到几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打了个哈哈就以洗澡为借口开溜,徒留简莳和于陆二人叙旧。等到再回到客厅时,于陆已经离开了,简莳站在窗子前吹着晚风,神色莫名的有些如释重负。
      其实出于好奇心,简易一万个想弄明白简莳和于陆之间的故事,可是端详了简莳不大好看的神情,简易又望而却步。
      实话说她们姐妹俩的社交圈子完全不相交,简莳也很少管着简易,同样的,简易也不喜欢被人管着。姐姐从不过问插手自己的私事,于情于理,姐姐的私人感情,她也不应该窥探。
      踟躇了好半天,简易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住了房门。
      后来的一个星期,她见过一次林希漾,不过她和简易一样忙。两个人东拼西凑把对得上的休息时间对照着看,最后只在周三的一个午后粗略见了三十分钟。林希漾有个相恋多年的男朋友,叫做付庭,是简易高中时候玩得算不错的同班同学。林希漾和付庭认识的时候,她和江衍还没分手,他们的恋情也有一半算是她和江衍撮合的。
      本科毕业到现在有五年,简易不再像大学那样对林希漾和付庭的事兴趣盎然。只是断断续续的,偶尔会过问林希漾关于他俩的未来有什么打算,不过林希漾自己也没法正面回答。这次的三十分钟,她们大概用了三十秒的时间提了一嘴付庭,简易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他们的婚期是遥遥无期。
      说不上来她的惊讶是因为不相信还是不想相信,简易想和林希漾好好谈谈,可是还是放弃了。自己的生活也很忙碌,还是先不操心别人了,简易这样想。
      简莳依旧居家办公敲代码,没有一天是正常作息,除了忙自己的工作以外就是劝简易放弃RUAL的工作,模样跟简易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西装革履的藤校毕业生大相庭径;于陆被简易放了无数次鸽子之后终于在最后一次放了简易的鸽子,突然跑去了柏林出差,三天两头地和简易炫耀自己的这次出差如同假期一样轻松;许月上个月的业绩果然又蝉联第一,她得意得不行,简易为了牙齿不得不至少两天一次往她那跑,见证了许月日复一日像打了鸡血一样上班;江衍很不靠谱地又传达了自己要结婚的时间,奈何他上次不守时的行为像狼来了的故事一样影响巨大,简易根本就没把他的这条信息放在心上;徐茵出乎意料地又打算放下手头上的一部分工作,提前一些时候来上海,目的只是为了陪简易一起迎接江衍的婚礼,目送学生时代最好的两个朋友,走向分崩离析的结局。
      家里的日历上被简易圈出了一个小圈圈,十三号,是江衍婚礼的日子。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向十三号爬着,第六天未尽时简易收到了于陆的WhatsApp。
      一踏出门就看到了于陆,和他身边站着的白衣黑色背带裙的许月。许月及腰的长发烫成卷曲的大波浪,扎得很有型的半马尾上別着小巧精致的红色樱桃发卡,小皮鞋跟在马路上敲动,手上垂下的银链水晶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好听的碰撞声。许月像一只误入花园的夜莺,和穿着同色外套静站在她身旁的于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好像又吵架了。
      简易想不明白。于陆和许月明明有着最亲近的人才有的亲近与默契,可是他们总是这样不说话。
      每天都来接许月下班的于陆不说话,保管着于陆公司所有重要文件的许月也不说话。
      于陆极其自然地拉开了车门,许月蹦蹦跳跳地绕开了副驾驶,挽着简易的手说要和她一起坐后排。于陆“切”了一声,从许月手上拿下她的戴妃包放在副驾驶。
      “吃什么?”看着后视镜里聊得正欢快的两位女士,于陆敲了敲方向盘。
      “我要吃生蚝!”许月想也没想就喊道,脑袋上的樱桃发卡随着她的反应也颤了一颤。
      给了许月一记眼刀,于陆无奈道:“这个季节哪有大生蚝?”
      完全嘲笑地冲着于陆,许月说道:“拜托大哥,你哪个年代的人还看天吃饭?现在有什么是吃不到的?”许月亮晶晶的眼睛转头看向简易,“小易你可以吗?那家店的生蚝真的超级好吃!”生怕简易不信一般,许月还竖起了三根手指头,“我保证!”
      只有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简易对吃什么倒是丝毫不在意,回道:“就吃生蚝吧,我也很喜欢。”
      许月欢呼了一声倒在简易肩膀上,两人窃窃私语不知说了些什么,片刻后都是哈哈大笑,惹得于陆又“切”了一声。
      从后视镜里偷瞄到许月孩子气的举动,于陆不由得小翻了个白眼给她。许月真是永远都像个孩子一样,永远都这样,于陆想着,没有出声。
      没再多说什么,许月下了车之后就拉着简易风风火火地冲进这间傍水建立的小亭台,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有服务员捧着iPad前来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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