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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巴黎最后的探戈 ...

  •   夜幕的降临让得简易有些兴奋,比起白天,她一直都更喜欢黑夜。虽然在此前她会对睡前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特别的厌惧,可这连续几天的梦境又成功地让她开始有点向往睡眠。
      想到这里,简易开始更加胸闷。
      她开始想到生命中其他那些对她影响很大的人,想到蒋学斌。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徐茵都像是不会很期待爱情的类型,所以大四那年她和蒋学斌领证的时候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不过作为多年好友,简易和江衍更知道徐茵对于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的渴望,就算她选择的那个人是蒋学斌,他们也是抱着祝福的心态的。
      关于蒋学斌这个人,简易说不上来他好,可又说不出他哪儿不好。只是很不敢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可以俘获徐茵的欢心。
      徐茵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她在旁人眼里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只是比起常人来成绩好一点,更聪明一点,更机灵一点。简莳常说,只是徐茵是简易最好的朋友,所以她觉得徐茵珍贵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对此简易是坚决反对的,因为她就是觉得徐茵足够珍贵,对待朋友的真诚,对待事业的认真,对待生活的乐观,对待感情的勇敢。她不是没想过徐茵会结婚,但她那时总以为,能让徐茵喜欢的人,一定不是池中之物。所以当蒋学斌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连嘴角的笑都扯得不自然。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男人?
      她不是他们的大学校友,所以根本不清楚他们相爱的细节。在这一点上,简易有想过这是不是自己作为朋友的失职。可是看到和那两人是同一个城市的江衍对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的样子,简易就没有再多想什么了。徐茵从来都把对每个人的感情分隔的很清楚,不会爱屋及乌,但也做不到兼听则明。
      在徐茵的认知里,她和任何人的关系都只建立在自己与对方身上。与其他所有人都无关,不需要和任何人交代。
      所以简易也只知道徐茵和蒋学斌是在大学联谊活动上认识的,加了微信后聊了几句发现挺合得来,一来二去就熟了,接着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至于其他的,徐茵一般不会说,简易也没有什么好的时机问。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简易对于蒋学斌最大的印象就是“规矩”两个字。这不仅仅体现在他整齐到有些傻气的短发,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格子衬衫,一尘不染的白板鞋,更在他的举手投足和语言谈吐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连拿放筷子的动作都很小心翼翼,显得有些文质彬彬,却又看起来像手足无措。
      至于简易为什么不是重点记忆蒋学斌的样貌,那也是有迹可循的——因为每一个初见蒋学斌的人抑或是和他相处了很久的人,都无法准确像他人表达蒋学斌的样貌。
      一张方方正正的脸庞,勉强算得上是斯文,却又不能说是儒雅。一双不大不小也不出彩的眼睛,配合着没有差错的鼻子和嘴唇,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过目即忘的相貌。既不算惊艳绝伦,又不是丑得惨绝人寰。可要说他是中上之资,又有些抬举,但要说中下行列,倒让人觉得也不至于那么平庸。
      总之简易自认为自己的文笔也算不错,可还是没有办法准确地描述出这个男人。就连“规矩”这个形容,也是简易千挑万捡才在脑海里找到了这么一个勉强可以用来形容蒋学斌的字眼,虽然简易直觉觉得这个词还不是那么准确。
      她幻想过无数次徐茵的另一半,却没想到徐茵居然挖掘出了这么一颗深海遗珠。简易的二十多年,从来是活得风风火火,刹那间见到这么一个集合老实、死板、规矩于一身的人,就像给她二倍速进行的人生按下了暂停键。
      蒋学斌说话慢条斯理的,遇到事情习惯调解解决,有了矛盾就是做和事佬那一方。
      在他们骑电动车找停车位时遇到了小轿车抢占电动车停车位,简易是直接敲人家车门让人家离开的人,而蒋学斌则会选择另外找过车位。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简易觉得蒋学斌是她见过的最像白开水的男人。寡淡,无味。
      都说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是没有办法去评价和评判别人的婚姻的。可是简易到现在也会有想不明白的时刻:她那么好的一个徐茵,怎么就选择了和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男人在一起?可见爱情这东西,果然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不过简易还是愿意相信蒋学斌有他自己的好,才能够打动徐茵。
      想到蒋学斌和徐茵,简易就不由得又想到他们两个第一次请客,那还是简易分手后第一次见到江衍,也是那些年仅仅有的四面之一。
      印象中那个文质彬彬的蒋学斌一如既往的温柔斯文,再三向简易和江衍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徐茵,徐茵笑得很幸福很满足。江衍比简易还要不放心,活生生把蒋学斌灌醉了才罢休,惹得徐茵当时心疼不已。而把现场唯二的男士灌醉之后,江衍如愿以偿地送他们回了家。
      当时的徐茵和蒋学斌已经搬出学校同居,小小的出租屋里虽然简陋,但很温馨。环视着这片承载了幸福的小天地,简易不知道有多出神。
      帮徐茵安顿好蒋学斌后,他们两个就离开了。盛江大学和北京大学隔了万水千山,简易明天就要回自己的学校。那天夜里或许是很晚了,江衍坚持要送她,徐茵也劝她让江衍陪着。其实简易一点儿都不抵触,再次见到江衍,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僵持太久,简易就点点头答应了。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简易还有点不要脸的会觉得,要是当时江衍叫住了自己,说不定她就真的会立马转身后扑进江衍怀里了。
      可是江衍陪她下楼的时候,陪她站在马路边等滴滴的时候,陪她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陪她进酒店办理住房手续的时候,也只是问了她一句要什么房。最后把徐茵给简易打包的特产拎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注意安全。简易那个时候真的好想往前走一步,好想叫住他的背影,好想问他“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但那样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好胜心又不允许她输给江衍,于是简易没有走上前,也什么都没说,只回复江衍一句“好”。甚至她拿到房卡后就转身上了电梯,没有去看江衍一步步地离开酒店,身影淡出视线范围。
      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高中同学聚会,是简易见到江衍的第二面。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初出茅庐的毛头青年,还没有被现实和生活磨平年少的狂热和激情,还没有被工作和家庭压缩个人的时间,想要聚齐人还是很容易。往后的同学聚会,愿意抽出空来一趟的人就越来越少了,简易也缺席了好几次。而作为大学毕业后的第一次的同学聚会,简易和江衍毫无意外的都到场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只是过去了四年的大学生涯,大家都长大了不少。在还没有利益和目的掺杂的聚会里,只有真心,没有刻意。大家无非谈谈那些年班上的糗事和出彩时刻,调笑哪对男女当年在学校多么般配,又或者怀念以前一起追过的男孩女孩。不过关于班上人的感情问题,大家都很识时务的没怎么提起。只是调侃了一两句,说本来以为全班女生里简易会是最早结婚的,徐茵会是最晚结婚的,没想到徐茵却是抢先所有人一步了。
      听到这话,简易也是附和着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笑得江衍心头无名火起。一杯接一杯酒下肚,江衍晦暗又炽热的眼神始终只望着一个方向。简易或许看到了,或许没看到江衍的注视,全场人或许感受到了,或许没感受到江衍内心的汹涌。总之心照不宣的,大家把这对当年班上有名的金童玉女的座位分得很开。
      匆匆散场后,人走茶凉。他们在最后给彼此留下的,又是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你过得好吗?”人影错杂中,简易听见江衍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很突兀地问了这么一句话。好像凑近了她的耳朵,简易觉得自己都感受到了他的鼻息。
      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着他们走向不同路口,简易稍微侧了侧头也只看到了江衍的衣角。
      “还不错。”简易在人流中告诉他。
      “那就好。”
      简易确信江衍听到自己的回答后笑了,虽然只是微不可闻的低笑了一声。可是那和以前的那么多年听到的笑音都一样,她怎么会忘记?她就是再过二十年也记得分明。
      有一刻简易不管不顾地转身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所有人都与她背道而行。在简易选择顺着人流离开之前,她也没有再找到江衍。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又是连正式的道别都没有一句,就在和身边老同学的寒暄中,各自关上了车门,扬长而去。而江衍也不知道,要多生疏多害怕才能和互相陪伴了十几年的人说不出口一句话,要多难堪多心酸才能在角落里问她一句“你最近过得好吗?”
      彼此的联络方式都那样安静地躺在手机的通讯录里,却都那样默契的没有再响起提示音。每天都翻看的朋友圈,点了又取消的赞,反复输入又删除的对话框……他们的后半程,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存活在对方的生命里。
      那么以前惺惺相惜的所有陪伴是为了什么?难道过往的都终会腐朽,他们最终只能以数据代码的样子再呈现在彼此眼前?可那一串串流淌的字符就真的能代表、能掩盖从前的时光、以后的时光吗?
      简易已经有些把自己绕晕了,心中乱窜的气流把她撺掇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那场极度让她心虚紊乱的同学聚会几天之后,她第一次去酒吧。这样无节制的喝酒,也是第一次。从前在学校,她总是不和徐茵那些人一起喝酒,江衍也说过度喝酒危害健康,不让大家多喝。
      心里像是灌了一大口无糖常温的柠檬水一样苦涩,所以是爱吗?不是吧。如果是爱的话,当初怎么会分开呢。如果还爱的话,怎么可能对他视而不见呢。
      胃里翻山倒海般的涌动起来,简易暗叫一声不好,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卫生间。大吐一番之后,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简易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总是这样高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高估了自己的心。
      踏出卫生间门的那一刻,简易像是刚历经一场大难一样脚步虚浮,浑浑噩噩地走向出口。头疼得揉了揉脑袋,那一瞬间简易真觉得,她以前不许徐茵和江衍进酒吧是对的。这样嘈杂吵闹的鬼地方,根本就是反人类。
      舞池里人影交叠,音响震天。简易一边小心翼翼地穿过黑暗地带,一边惶惶不安地后怕着。
      眼见着距离前方的几个醉汉越来越近,简易心里纠结着要不要选择掉头。可是往回撇了一眼那简直是群魔乱舞的舞池,最后一咬牙一闭眼,还是决定壮着胆子往前走。
      经过第一个人时,还好。他只是随意地上下瞟了简易几眼,这也使得简易加快了步伐。没走几步,毫无预兆的其中一个人向简易的方向猛拽了一把。简易立即失去重心,重重的砸在卡座上。
      他完了。简易心里回荡着这三个字,从不满酒吧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成了人渣聚集地到心里已经想好了眼前男人的一百种死法,不过短短一瞬间。
      那几个醉汉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手也不安分地往简易身上搭。周围嘈杂的人群无一人注意到简易的挣扎,只顾着摇头狂欢。
      双拳难敌四腿,简易的肩膀简直快要被那几个疯子捏断掉。
      “我说你们,最好给我放手!”简易怒极反笑,来了这么一句。自然没有人理会她,简易气得闷哼一声,手中从桌上顺到的一把水果刀就这么迎面劈下,刀身的亮光中反射出了为首那个男人惊恐的眼神。
      刀尖距离那个男人的眼球仅仅半个手指的距离时,简易的手腕被人牢牢地握住。取而代之的是面前男人的一声惨叫,以及一个带有奶油香味的臂弯。
      “如果手还想要的话,知道该做些什么吗?”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那几个醉汉刚才被简易吓得酒醒了一大半,现在又被踹了几脚,当下也明白自己是惹到硬茬了。连忙露出讨好的笑脸,连声道歉。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简易猛地一抬头,却听到“嗷”的一声大叫,又立马发觉自己的天灵盖像被陨石砸中了一样疼。吃痛的捂着脑袋往回看,却见徐茵一身白色卫衣,也捂着下巴哀嚎不止。
      “真的是你啊!刚才听声音我就觉得像,原来真的是你啊!”在模糊的灯光下看清楚来人之后,简易顾不上头顶的疼痛,兴奋地说道。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啊。”徐茵打趣道,却又牵扯得下巴疼起来,惹得她好一阵龇牙咧嘴。
      少女时代就没停止过抽条,净身高现如今有一米七七的简易,就算不爱穿高跟鞋,随便踏上一双板鞋身高也得有一八零。这个量级的她以一种屈腿的姿势被徐茵揽在怀里,还没来得及叙旧,简易就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努了努嘴,简易示意徐茵看好面前这几个流氓。“别分心,看好他们,我要报警。”
      “那当然了,你不说我也正准备这样做。”徐茵早已叫来保安和工作人员,控制住了那几个人。
      “不要这样吧,小妹。”其中一个染黄毛的男人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大家来酒吧都是玩玩儿的,干嘛这样大动干戈的呢?”
      身边的人也附和道:“是啊,这事儿算我们错了。我们给你赔个钱道个歉,你大人大量,就算了吧。”
      “想得倒挺美。”简易不为所动地拨打完110,冷着脸说道:“玩?怎么玩,酒吧又不是法外之地,你少在这里恶心人。”接着又转向第二个说话的人,“错了?当时怎么没觉得自己错了?既然错了,就该接受惩罚。”然后也不顾那群人的鬼哭狼嚎,径直走到卡座上等着警察的到来。
      递给简易一瓶苏打水,徐茵双手放在衣兜里。“刚才那样挺危险的,你怎么又那么冲动,说拿刀就拿刀的。”
      “因为我得保护自己啊。”接过开封的水瓶,简易回答道:“我那是正当防卫。”
      “抵御或是进击,你总是选择后者。”徐茵调笑道。
      “如果不攻击,那些人就会觉得你软弱。”抿了抿唇,简易坚定的眼神透过徐茵,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徐茵通过那个眼神,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为了抵挡世界的恶意,你必须要长出獠牙。一个人当然要有保护自己的勇气,我们总不能使自己忍受伤害。”
      听完简易的话,徐茵说道:“你已经很勇敢了,你知道我还没毕业在律所实习的时候,大多数人这种情况下都不敢反击也不敢报警,总是选择息事宁人。道个歉,赔个钱,好像就能抹去伤害。他们或许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许是怕他们事后记恨报复。”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才助长了这些小流氓的气焰,反正都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所以他们才会有恃无恐。”放下水瓶,简易双手抱胸,说道:“不过我才不会和他们一样,我就是要让这几个人吃教训。省得他们以为做这些事情不会受到惩罚,以为法律管不到他们,以为所有人都好欺负,也省得他们再去祸害其他女孩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简易的头颅是高昂的,肆意又张狂地露出笑容。
      目光温柔地点点头,徐茵嘴巴微张地流露出怀念的神色。“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简易,要是我们大家都不改变就好了。”
      轻笑了一声,简易摇摇头,只是说道:“怎么突然这样说话。我们只是半个月没见面而已。”
      徐茵回看简易的眸子亮晶晶的,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没有说话。
      警察很快赶到,徐茵陪着简易回警局做完笔录后被冷风一吹,顿时又揉了揉自己微微泛红的下巴。
      心知肚明徐茵的下巴是怎么受伤的,简易忍不住笑道:“你这下巴不严重吧?附近正好有一家药店,不如我们去看看?”
      “都那么晚了,还是算了。”徐茵拒绝道:“我想我还是先把你这个醉鬼送回家吧。”简易喝了不少酒,面上有些酡红,徐茵忍不住担心她。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简易喝酒。
      “受伤了还是要尽快上药,唉你别拒绝我了,走走走。”简易不由分说地拉起徐茵的衣袖狂奔至药店,拿起两瓶消肿的药水麻利付完了账。
      徐茵坐在药店对面的公共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江水,若有所思。简易从马路的对面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上多了一个便利店的食品袋。细碎的灯光勾勒出简易的身形,徐茵冲她笑了笑,“跑得这么快呀。”
      “我初中时候可是校队的。”简易说完,醉得懵懵懂懂的脑神经让她突如其来地有些不好意思,补充道:“虽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边把药水递给徐茵,简易又一边问道:“怎么?刚才一路跑过来,没有累坏你吧?”
      “你这也太小看我了。”徐茵不服气道:“咱们高中每次办田径比赛,我哪次不是前三。”
      听得哈哈大笑,简易拿起袋子里的一瓶冰可乐准备一饮而尽,却怎么也拉不开易拉罐上的拉环。
      “我来吧。”徐茵白净修长的手一把拿过还冒着水珠的罐身,一下子拔开拉环递给简易。
      “哎我刚剪了指甲拿不到拉环,我平时力气都很大的,一般都是我帮别人开瓶盖的。”简易嘟囔着,为了要证明什么,她又抢过徐茵手上的药水瓶。“我力气比较大,我来帮你开。”
      失笑地接过药水瓶,徐茵忍不住说道:“你是真醉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徐茵,你是徐茵啊。”简易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怎么会忘记徐茵呢?”
      “那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简易啊。所以我记得徐茵。简易怎么会忘记徐茵呢?”
      江边的晚风凉丝丝的,在重庆湿热的天里吹在人身上并不刺骨,反而相当温柔。徐茵长久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简易。末了,她说道:“你是真的醉啦。我送你回家吧。那你还记得你的家吗?”
      “我的家?”简易突然间愣住了,却没有任何酒醒的意味。只是喃喃重复着“我的家”这三个字。最后不好意思地转向徐茵说道:“抱歉啊,我的家离这里太远了,如果你想去我的家,要走很久很久。”
      “你的家不在这儿吗?这是重庆,是我们遇见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我在这里遇见了徐茵。这里是徐茵的家,我想她的家应该也算我的半个家。可是这里不是我全部的家。”
      “你全部的家在哪呢?是在东京吗?你在那里度过的小学和初中,江衍也在那,江衍在那里陪了你很久,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东京,我记得江衍,不过那里是他的城市他的家。”
      “那么你的家在哪儿呢?在上海吗?你在想你最初的家吗?”
      “是的,我想我的家应该是在上海吧。那里有我的姐姐,还有我的妈妈和爸爸。我想,那里现在还有妈妈的丈夫和爸爸的妻子,那里现在还有妈妈生的弟弟,那里现在还有爸爸生的弟弟。”
      徐茵就这么和变成了一个醉鬼的简易说着话,背着她在路灯下朝着不远处家的方向走去。
      在徐茵眼里,简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徐茵说这都不重要,简易又不是一个符号,她没有办法定义她的朋友——简易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她觉得都好,只要是简易那就都好。
      灯光和月光把她俩的影子拉得好长,简易没有在徐茵的背上睡着,也没有恢复神智。她以为现在还是在高一那年,她急性肠胃炎疼得起不来身,徐茵背着她跑去医务室的那个晚上。
      “徐茵,你慢些跑,你要是摔伤了我会比现在更难受。”简易迷迷糊糊地说着七年前那个夜晚说过的话。
      “别乌鸦嘴,我可是田径比赛的前三名。”徐茵清醒地说出七年前那个夜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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