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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魂断威尼斯 ...

  •   简易想起那时的江衍还仅限于稚气可爱的,如今……简易再看他,也不得不承认江衍开始慢慢长成一个可靠的男子汉了。即使眉宇间的稚气还是隐藏不住,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推着自行车羞答答地陪她在小道后面慢慢走下去的小男孩了。
      “可以不用担心的。”江衍终于开口道:“Johnny他们会陪我一起去,我又不是一个人。”
      “你们对中国都不熟悉,我又不能时时在你身旁。”简易皱着眉头。“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简易还是像过去的那么多年一样,习惯替所有人做决定。江衍叹了口气,也还是决定不与她争执,轻声细语地和简易讲道:“我去到你的国家,你不开心吗?”
      “这时候我不需要听什么罗曼蒂克的话。”简易有些情绪失控,她甚至搞不明白为什么江衍会偏离了事情的重点。“你不能去中国,你得先在这儿把学业修好。”
      或许是江衍沉默了太久,也或许是简易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气太过生硬。她最后还是把态度放软了些,坐在江衍收拾完的一堆衣服上说道:“其实,如果你真的很想去看看我的国家,我们以后会有机会一起去的。不是非得现在去不可,对吗?”
      “国际学校因为传染病的原因线上授课,在这段时间里,去趟中国参加节目,我认为没有问题。”
      “线上授课?”简易怔住了,她怎么不知道。
      “你没有收到通知吗?”
      “我看看……”简易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翻着邮箱。
      江衍却不多给她时间,态度一瞬间变得很强硬,“那你现在收到了。”简易也因为江衍的话,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是不怎么肯认输的人,却也很明事理,只是在江衍的这件事上老是钻牛角尖。简易不想和江衍发生那些无意义的争吵,却不知道怎么低头。她喃喃道:“你们三个去……我是真的觉得不行。”
      “我之前去过上海一次。”江衍看着简易有些惊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你知道北京和东京隔多远吗?”简易自听到江衍去过上海后就一直处于失神状态。
      “如果我不去,我又怎么能知道呢。我这次去了,就知道了。”
      江衍这是在怪她。简易知道的。
      她死死地盯住江衍不出声,双臂抱得绷紧。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为什么江衍还要再提这件事?但非要认真说起来,她欺骗了江衍又怎么样?她原来的家庭如何,这是她一个人的事,所以简易认为没必要和江衍商量。欺骗是一种伤害?那刨根究底的追问难道不也是一种伤害吗?她为什么要向江衍展示全部的自己,难不成江衍觉得自己有资格批判她的谎言吗?
      这些理由,简易全放在心底对自己想。因为光是看着江衍的眼神,简易就没有勇气再提起这件事。当年简易的父母因为感情不合离了婚,以为她年纪小不会在意。可是她没日没夜地抱着娃娃哭,江衍的父母抱着她哭。他们大抵是感情数十年如一日的浓厚,所以惋惜昔日好友婚姻破裂的同时,也惋惜小小年纪的简莳和简易。简易的父母闹分居那会儿,江衍的父母在上海照顾了她们姐妹俩小半年。
      “小易,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好不好?”
      她根本就不想待在那两个她不认可的重组家庭,拼了命地想逃离。父亲和母亲也要守护自己好不容易再次得到幸福,简易认为自己何尝不是在成全他们。所以忽略了他们的眼泪和哀求,所以当江衍的父母说出这段话时,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江衍的父母和简易的父母是青年时代的至交,她在东京生活得很好,起码比在那两个家更有认同感。
      她也是那时候第一次长久地陪伴在江衍身边。在此之前,她只在父母带她去东京的时候见过他寥寥几面。在此之后,十四个小时的航班足以将这段友情从七年延续至永远。
      说不出来是哪里变了,但的确是有什么不大一样了。
      “只要是自己所选择的,就不会后悔。”简易曾经很坚定的这样说过。
      可是怎么办?她好像,有些后悔了。
      “你的爸爸妈妈呢?”七岁的江衍站在简易面前,好奇地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爸爸跟他说,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他们会在一起生活。
      “死了。”简易看着江衍脸上惊诧的表情,感到一阵痛快,接着说道:“他们都死了。小衍,我只能和你们一起生活了。”
      “你别怕。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我们都会保护你的。”简易到来的原因,江衍父母对江衍只字未提,七岁的江衍看着简易扑簌簌的眼泪,没有任何怀疑就将她的话当真。
      后来简易演得连自己都相信了。相信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远在上海的姐姐简莳,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她知道江衍不喜欢自己有事瞒他,却不知道江衍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谎言。
      江衍紧抿着唇。有些话他不想说出口,可现在说出来的感觉也没有很坏。只是当目光再次触及到简易的一刹那,他就舍不得了。那些很伤人的问题,质问的话语,他情愿都留在自己心底。
      算了吧。江衍第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一直那样,从小到大。多包容她一次又怎样?她的确太过强硬,可她没有独断。他懂她因为原生家庭破裂导致的要强,理解她幼年离开父母形成的倔强,更尊重她在别人眼中过于高傲的自尊心。
      一切都很好了。再者,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她为自己而改变呢。
      江衍闭上了眼,努力遏制住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锁链挣扎而出。
      再睁开眼时,简易已经离开了。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散出她留下的香水味道,江衍有些不适应地耸了耸鼻子。
      倒不是因为香水味道刺鼻,相反,简易是个相当有品位的女生。只是……江衍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走进简易。
      就像明明是对香水过敏的人,却从头发丝开始都弥漫着淡淡的绿茶香。那样的话,该送哪瓶香水,才能对她的胃?
      她当年是为了逃避才离开,现在却又频繁往返上海与东京之间。他知道答案,却还是想问问她为什么。他真的很想卸下她所有的面具,问问她,她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简易想要的……小时候,她只是希望所有人都不要离开自己身边,包括那两位在她七岁那年就一拍两散的爸爸妈妈。可她没有留住。再大一些,她想要有追逐梦想的能力,做那样闪闪发光的星星。结局却还是不大如意。老师很明确地告诉她,她不适合画画,她没有创意,她不会创新,她这样的人是做不成设计师的。现在,她只是不想变成像自己见过的那些很失败的人一样,一辈子都在失败,失败的婚姻,失败的事业,失败的亲子关系。可是,那时候的她确实也没有想到,自己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失败了。
      不……准确地来讲,是没有变过的。她的幻想,渴求,甚至于欲望都在于拼命地想留住正在失去的。而最后的结局都变成了,慢慢地流失已经拥有的。等到她回过神来,那些她曾经或在意或无视的一切,终于也都无影无踪了。
      所以,她什么也没有留住啊。简易抓紧手臂,盯着窗外。她现在很难过,非常难过,难过到想吃掉三百只生蚝。难过到了极致,她却一点也哭不出来。
      靠在飘窗上,裹着窗帘,数着月亮。月亮越数越多,简易感觉头沉沉地在往下掉,难受得竟然发起冷汗来。眼睛,也流汗了。简易有点想笑,却差点哭出声来。隔着朦胧的水雾,简易看见的,是九年前那棵樱桃树。
      它种在东京那栋绿色小洋楼的庭院里,蔫蔫的只有几支分叉。种下它的那年简易才七岁,是在刚到东京的那几夜。那时候的母亲和父亲明显都很幸福,他们的大女儿在私立小学取得了常春藤盟校附属中学的内推名额,他们也终于走出了婚姻失败的伤痛,还遇见了那个让彼此如沐春风的人。
      后妈和继父对她很好很好,甚至是太好太好了。她或许不是不快乐,只是感觉这样的幸福并不属于自己。虽然她才七岁,可她并不想那么快就忘记自己原来的家。
      那个时候江衍也和她一般的年纪,简易根本不知道他会那么成熟,会看穿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忐忑。
      简易心中有一颗种子,名为背叛感。她自己也不清楚这颗种子在什么时候扎的根,在什么时候发的芽。但是在母亲父亲离开家的那一天,在母亲微笑着带她见新爸爸的那一天,在父亲高兴地说他要再婚的那一天,那颗种子得到的养分尤为猛烈,刹那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不会有人陪我到最后。这是简易提出要随江衍父母离开上海时最真实的想法。她在那个时间段坚信,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最终都会离她而去。可能是像爸爸离开她那样离开,也或许是像妈妈离开她那样的离开。
      可是江衍在拉着她种下樱桃树的时候,很认真地对她说。如果以后走得太远,看不见对方了,可以回到樱桃树底下,那时候樱桃树的叶子长得一定可以盖住所有的不开心了。
      睁开眼前,简易的梦中最后晃过的画面是一片血色。不是鲜血,是一大片绚烂到失真的樱桃。
      她没有再回去看过那株樱桃树,一次都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简易再次被吓醒。
      居然是连环梦,梦中梦。打开冰箱喝了一大口可乐,简易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难道真的像徐茵说得那样,自己的竹马兼初恋要结婚了,所以引发了心理的极度不平衡?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简易白天也没无缘无故地想起过江衍,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分手那么久,简易其实一次都没有梦到过江衍。应该说,认识那么多年,她也没有梦到过他。
      把这归结为偶然事件,简易捞起被窝里的手机。屏幕里稀稀拉拉地弹出来几条讯息,简易随意地回复了几条。
      目光下移到于陆的头像上,微笑的柴犬脑袋上顶着一朵小红花,笑起来的样子着实和它的主人有点像。
      点开对话框,于陆在她睡前发送那条讯息的三十分钟后回复道:症状那么明显,还敢说你没失恋。
      失恋?这个词在简易的人生档案中就没出现过,就算是江衍,也是她简易先提的分手。删删减减老半天,简易还是没确定好要发什么来反驳于陆。
      这时候对方却先发送了消息过来。
      “醒了?”
      “去解压吧,如果你实在很难受的话”
      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不去”两个字已经打完。想了想,简易还是回复了于陆。
      “好”
      简易迈向门禁处的时候,于陆已经把车门打开了。看着酷炫buff点满的鸥翼门,简易有些语塞。
      “你这也太招摇了。”边吐槽边坐上后座,简易问道:“你不会带我去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所吧?”
      极其优雅地回了简易一个迷之微笑,于陆发动跑车。“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一直开向在商业街旁边的一条不宽的巷子里,到了一幢平平无奇的商业用房门前。进门是LOFT式的精装房。白墙白砖,大大小小十几个房间错落分布。简易眼带疑惑地看向于陆,如果他不说,她真的猜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轻车熟路地找前台拿了一把钥匙,于陆带简易进了最靠大门处的一间房。工作人员送来两套护具服装,房间里有数不清的置物架,上面无一例外的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盘子。
      往四周扫了一眼,简易突然福至心灵,噗嗤笑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就是你想得那样。”于陆调皮地眨了眨眼,递给简易一沓盘子。“带好护具之后,我们就开始吧!”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简易像疯了一样往地上墙上砸碎那些描画精美的瓷盘。于陆也在一旁一边给简易递着盘子,一边也抽空往地上砸着发泄。
      从情绪发泄屋出来时,简易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接过于陆拧开的矿泉水,简易说道:“我以前就听过这种店的广告,只是一直没机会来。”
      “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在想,这种店是不是很赚钱。”简易有些破坏气氛地回答道。
      “你可真会破坏气氛。”于陆笑着说。
      “我和你能有什么气氛?我说我喜欢你,你不是都不信么?”翻了个白眼,简易毫不客气地回道。
      “我好歹也是公关公司的老总,你那话也太假了。我的业务能力,分得清真话假话。”于陆略带自豪语气说道。
      “你是做公关的?”简易略带惊讶地说道:“真看不出来。”仔仔细细地把于陆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转而又说道:“不过倒是有点做公关的特质。”
      “什么什么?什么特质?帅气逼人?聪明伶俐?心思玲珑?”于陆洋洋得意地猜测道。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回了于陆一个假笑,简易飞快地钻进车里。
      气急败坏地坐上驾驶位,于陆闷闷不乐了一路。等开到简易曾经想着预约过的那家法式餐厅时,简易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不是吧?事先声明就几道鹅肝啊浓汤啊什么的,我可吃不饱。你打击报复啊喂,我那话是夸你能随机应变呢。”
      “我才没那么小肚鸡肠。”于陆翻了个名媛风的白眼。
      下车之后简易才发现,于陆带她去的是一家紧邻着法式餐厅的中餐馆。不过相对于隔壁餐厅的座无虚席,这家中餐馆显得有些门可罗雀。
      “别看这家店客人不多,味道可是一绝。”于陆解释道:“只是这地段选得不大好,这种浓墨重彩的本帮菜应该开在旅游区或者贸易闹区。在这条商业街上基本都是学生党和白领,来这里基本是约会和聚会,倒是很少光临。”
      “也不全是选址的问题。”简易分析道:“现在的人总是觉得西餐比中餐更有格调,即使是请客吃饭,也觉得是西餐更有面子。”似是想到了什么,简易失笑道:“就和我当时想请你去那家法式餐厅一个道理。”
      “可我还是觉得中餐是最好吃的。”替简易拉开店门,于陆回头说道。”
      “我百分百赞同。”
      这家店的红烧酱甜而不腻,咸甜适中。红烧圈子的表层均匀地覆盖着一层浓稠的酱汁,看得简易食指大动。边啃着油酱蟹边吐字不清地埋怨于陆动筷太快,也不给她留点。
      “拜托你还说我,那道爆虾你不是照样暴风吸入。”于陆嘴里咀嚼着鮰鱼肉,同样含糊不清地说道。
      酒足饭饱之后,简易瘫坐在椅子上起不来。和于□□目相对,相顾无言。
      过了不知道多久,简易煞有介事地开口道:“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虽然我很想回复你那就别讲了,但是我的好奇心驱使我让你快点讲。”于陆吊儿郎当地说道。
      “你上次说,你理解我,是缘分。你和你遇见的所有人,都那么有缘分吗?”
      “那你呢?”于陆笑了笑,答非所问地说道:“你觉得我说的缘分是很荒谬的言论吗?”
      “是。”简易肯定地说道。“我不相信人和人之间有什么缘分,于陆,人和人的相遇不是缘分,只是命运的意外,还有很多是不该产生的意外。所以任何人都是独自降生,独自死亡。”
      “如果不是缘分,我们为什么会面对面坐在这里,谈论这些玄乎其玄的命题?难道,你觉得我们也是意外吗?”
      “因为你是个好人。是我允许发生的那种意外。”简易这样说出口之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于陆呛水咳嗽的样子。无视于陆狼狈的模样,简易继续说道:“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喊你帮我拎购物袋那次,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哦?”于陆饶有兴趣的样子。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我刚搬来这里的第一天。那个时候我找的搬家公司不太靠谱,到了小区之后临时加价了三百块,我咽不下那口气,就和他们理论。后来那两个男的居然想动手,我当时真的都想和他们决一死战了。”想到这件事,简易抑制不住笑出声来。“结果你突然就跑过来,对那两个大叔好一番责问,还说自己已经拍了视频,要是他们再敢乱来就立即报警。把他们两个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老老实实的帮我把行李送上楼去了。你就在楼下一直陪我站着,等到搬家公司的车开走了才放心离开。还跟我讲和这种人不能拼武力,要靠法律来制裁他们。我当时就想,天哪,我怎么会遇到这么根正苗红,这么热心的小朋友啊,真是上辈子积了德。我那时候刚读研毕业没找着工作,回乡待业。结果你那天的出现,一下子就让我的心情没有那么低落了。那个时候我就想说,交个朋友吧这样的话,可是忘记了。后来我宅在家里的时间更多,就没有再在小区里碰到你了。那一次我找人帮我拎购物袋,你一回头我就认出你来了。不过你好像贵人多忘事,我就想还是不提了吧。结果后来在小区门口被高跟鞋崴到的时候你又帮了我,我就觉得,我一定要请你吃个饭谢谢你。相处下来后,我又发现,即使和你的相遇纯属意外,那也是一个美好的意外,你对待陌生人都那么好,我想和你做朋友肯定更不亏。”
      认真地听完了简易长长的一段话,于陆又一次眨了眨眼睛,狡黠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吧。”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他说道:“其实,那次搬家公司的事情,也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欣赏了下简易惊讶的神色,于陆欢快地说道:“大概是一年半前的夏天,我和许月,哦许月就是那次你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孩。我和她坐朋友的车去BBQ,回来的时候她非说想坐公交车。不知道又是受哪部偶像剧荼毒,反正她没偶像剧女主那么好的运气,因为她没抢到座位。凹不了文艺女青年伤春悲秋,头靠窗户,抬头四十五度的了造型。”于陆又喝了口水,没好气地吐槽道。“我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跑车不坐,非要去挤公交。但是作为她的竹马也好,朋友也好,大晚上的,她又喝了点小酒。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送她回去,于是我就这么陪她一起挤着公交。结果她居然在公交车上被人偷拍!”
      说到这里时,即使过了一年多,于陆明显还是很气愤。加重了语气,加快了语速,加特林发射般地说道:“许月这个人就是窝里横,在外面比谁都怕事。我就在她旁边,她居然一声不吭让人给欺负。”于陆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过来给了那流氓两巴掌,直接把他的手机抢过来看相册,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最佩服你的是,你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而是把那个变态一路撵到了派出所。所以说我那时候真挺感谢你的,觉得你勇敢,善良,还很温柔地安慰许月。只是你做好事不留名地走了,后来在小区看到你被搬家公司的人刁难,我还想向你道谢的,可是你接了个电话,很急匆匆地又走了。我很遗憾没能好好谢谢你,但是我更相信有缘分的人总会再次相遇,所以我没有继续纠结一定要认识你这样的想法。所以再次见到你的时候,再次和你相处的时候,我想我们必须做朋友。”
      饶是无比惊讶,简易还是不服输地说道:“能相遇,就是缘分?不是的于陆,真正有缘分的人不会离开,不会分别,不会那么晚遇见,更不会突然有一天要说再见。”
      于陆的神情随简易的话语变得忧伤,却还是笑着说道:“缘分从来不是永恒,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因为有时限才格外精彩。”
      一直把简易送到电梯口,于陆才返回。等电梯的档口,简易一直在编辑面试的文档资料,拉表格安排余下几天分别面试的时间。于陆开玩笑问她愿不愿意来自己的公司工作,简易愣了半晌后蓦地笑了。
      “老实说。”简易说道:“要是在我刚毕业那会儿,就算每天让我复印打杂我也求之不得去到你这样的大企业。但是我试过,很多次,结果并不是那么好。我现在想做我自己愿意做的事。”
      本来也就是玩笑话,于陆了然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简易进家门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于陆带着戏谑意味的“简易,你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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