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不快乐》东攸惢

2、海边的曼彻斯特

　　后来大家都过得很好，没有再过问，也没有再打扰。
　　正式决定分开的那天，是简易大学毕业那天。
　　“如果我不是你想要的未来，我可以放手，让你降落。”简易只对江衍说了这一句话，他却不远万里跑到了重庆找她。
　　“你一直都存在我未来的规划里。”江衍在两人高中时常去的小摊前找到了简易后，对她说了这句话。
　　可是简易没有像以前那样跳起来拥抱他，甚至毫无波澜的继续坐着吃烤串，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愿意了。”
　　“你确定要放弃吗？”江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简易，眼底晦暗不明。“我不明白，为什么呢？”
　　简易抬头看向江衍，神色复杂地说道：“你现在让我觉得……你真的离我好远。明明你现在就在我的身边，可我却感觉抱不到你。”
　　回应简易的是带着江衍体温的怀抱。“我抱到你了，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可是我根本感受不到。江衍，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江衍闻言很快就放开了简易，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我们真的结束了吗？”
　　“我想是的。”简易拿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江衍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简易的背影越走越远。
　　回到家后简易只给江衍发送了一条语音。
　　“承认吧江衍，你早就没有那么喜欢我了。而我，应该也没有那么喜欢你了。”
　　两天后江衍才回复道：“或许是当初我们都太过年少。”
　　和江衍的故事告一段落，简易却根本开心不起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和自己曾经相爱的人分开呢。
　　秉承着前任不再见的原则，分开后简易和江衍没有再见过面。简易也没有再从徐茵口中听到过关于江衍的消息。
　　泪水打落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刻，简易把亮度往下调了调。喃喃自语道：“这灯光太刺眼了……”
　　徐茵又恰时打来电话，简易想也没想便接通了。
　　“别忍着，难受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很多。”
　　简易霎时泪如泉涌。与其说是悔恨与心痛，不如说是感慨与无奈。
　　那个曾经说要娶她的少年，终于也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
　　结果就是第二天去机场接徐茵的时候在阴天顶着副墨镜而接受路人的频频侧目。
　　“怎么这么突然就过来了。”简易一边刮着刨冰一边问道。
　　“不突然啊，江衍婚礼不就这几天嘛。”徐茵小心翼翼地把刨冰里的芒果全都挑开，擦了擦勺子，说道：“顺便我提前来几天，和你叙叙旧。”
　　“说道叙旧……我倒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江衍和他……现在那位的消息？”
　　“嗯。”徐茵很坦诚地回答道：“我们一直没断联系，他有什么事还是会告诉我。”说罢，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简易，“世界也不大，经常会再次遇见同一个人。可是一个人刻意回避另一个人的消息，还是很容易从此就再无交集的。”
　　简易挖刨冰的手一顿，略有些苦涩地笑道：“你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分手对不对？”
　　“你也没有说，我猜你是不想提，就没问。”徐茵漫不经心的说着，好似这个答案可有可无一般。
　　“你不问我，也会从他那里知道的。”
　　徐茵闻言皱了皱眉头，“你可别给我整青春痛文学那套。”
　　简易摇摇头，“不是，我不是在乱说什么。我只是能感觉得到。”
　　徐茵没有说话，示意简易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在一个心里的分量逐渐降低是种什么感受吗？”简易冲徐茵眨了眨眼睛，说道：“高中的时候我可以是他的全世界，是他的一切，是他的第一顺位。可是后来，他有了太多可以排在我之前的东西。”简易抿了口冰沙，“这算什么。他甚至愿意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徐茵听后久久无言，气氛凝滞了很久，才答非所问的开口。“你们分手之后，有一次和江衍聊天时他谈起你。”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一直在努力地学习着，怎么去爱你。”
　　路灯打在地面上，光影摇晃，每个影子都像你。
　　“怎么又是你啊？”清脆的男声从身后响起，简易迷迷糊糊地回头看，看清一张好看的脸，脸上惊讶的表情。
　　“你是不打算起来了吗？”
　　起……起来？
　　简易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地面上，左脚的脚踝脚背处还传来了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果然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刚把徐茵送到酒店，一回来就出事儿。
　　苦笑一声，简易破罐子破摔地倒在地上，说道：“我可能是起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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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男生表情复杂地看向坐在地上一脸颓废样的简易。
　　简易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和肩膀上，那个男生碎碎念道：“总不能让我见死不救吧，我带你去附近医院看看吧。”
　　直到坐上副驾驶的那一刻简易还是处在神游状态中的，不过驾驶座位上那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车技成功把她唤醒了。
　　或许是简易的眼神太过炙热，对方开口道：“第二次见面了，我叫于陆，你呢？”
　　“你考不考虑叫个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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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易发现，每次遇到这位于陆的时候，都是她的大型社死现场。
　　不过为什么这个于陆是一点察觉都没有的样子？
　　“啊代驾啊……那不必了吧。其实我车技还是很好的，真的！只是平常不怎么开而已。”
　　于陆强行挽尊认真开口的模样成功逗笑了简易。“我叫简易，很高兴认识你。”
　　“可是我看你每次出现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于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直男发言。
　　简易抽了抽嘴角，很是纳闷。难道是自己太久没接触陌生男性了么？这年头的男孩子怎么都那么实诚。
　　“起码你每次都帮了我哈。”简易扬起职业假笑。
　　“也是！我这个人也没什么优点，就是乐于助人。”于陆继续自信起来。
　　到了诊所已经昏昏欲睡的简易瞬间被医生拿捏得疼醒，再次收获了于陆复杂的表情。
　　“你干嘛？”
　　于陆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简易说道：“我害怕。我都不敢走路了，要是哪天摔成你这样岂不是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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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住把吊瓶砸到于陆身上的冲动，简易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脸假笑地问道：“你要不还是先回去？我这指不定要多久呢。万一画面太残忍，到时候你何止是不敢走路，可吓得别下半身不遂了。”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于陆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在简易想扯下吊瓶砸人的前一秒，于陆又说道：“不过帮人帮到底嘛，看你这样也没办法自己回去吧？”
　　“把我包拿过来，我打个电话。”简易到底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于陆。
　　“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连续好几个电话没拨出去，简易又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时，于陆走过来一把抢走了她的手机放在一旁。
　　“你还是好好检查一下吧，我又不会不管你。”
　　“我再打一个电话……”
　　简易挣扎着要起身的动作又被于陆按了回去。“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于陆伸出手腕，示意简易看手表上的时间。“这年头哪来的那么多闲人。下午四点半，你真觉得大家都不用工作的么？”
　　显然很有道理，简易看了眼旁边瘫坐的于陆，纳闷道：“那你呢？你不用工作的？”
　　不会有人和她一样一把年纪了还没找到工作的吧？简易心里腹诽着，上下打量了一下于陆，突然有些忐忑地开口道：你……你不会还没毕业吧？”
　　“啊？什么？”于陆扯下罩在头上的卫衣帽子，不可置信地看向简易。“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于陆的表情，简易一时间判断不出他到底是听清了还是没听清。脑内神经却猛的一下子联想到于陆开车时候的样子，更加结巴了。“你你你……你难道是……未成年？！”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于陆彻底被简易的话给惊呆了。如果说被认成在校大学生他已经快习以为常了，那么被人说做是未成年的男高中生，他还是头一遭。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于陆还是认认真真地告诉简易。“我今年都二十九了。”
　　简易闻言仔细再仔细地把于陆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心中暗自垂泪。
　　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保养吗？开最好的车，穿最贵的衣服，用最多的护肤品……简易震惊得无以言加，感叹有钱人的二十九岁比自己的十九岁看起来还更水灵。
　　“于……于陆？”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女生，手上握着墨镜，一脸惊讶地看向于陆。
　　高跟鞋咯哒咯哒地朝着简易在的床位走过来，漂亮女生也熟络地挽住了于陆的胳膊。“真的是你啊，刚刚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简易，或者是根本没有把于陆和简易联系起来，继续说道：“你怎么会来医院了？自己一个人吗？你连挂号都不会吧……”
　　呃，挂号都不会……这倒是真的。
　　简易想起于陆手忙脚乱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下，可是彻底让人注意到她了。
　　要不然怎么说女生的第七感准确到令人害怕呢，那个女生看了看简易，又看向于陆。眨了眨眼，问道：“于陆你……是陪这位……来的吗？”许月想了想还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措辞来形容简易，于是干脆忽略过去。
　　“嗯。”于陆出乎简易意料的格外冷淡，并且有些不耐地把胳膊抽了回来。“多大了你还那么大大咧咧。”
　　许月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转向简易说道：“你好，我叫许月，是于陆的……青梅竹马！”
　　于陆听完许月的自我介绍，再次撇过头半翻了个白眼，抢先简易一步说道：“她叫简易，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事吗？”
　　这下饶是许月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了，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没什么事呀，我就进来看看你。”
　　于陆没有再说话，简易也被弥漫在空气里的诡异气息震慑到无话可说。好在许月还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后就匆匆退场。
　　“你，刚刚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什么了。”许月走了后，简易对于陆说道。
　　“别人的事情，不要评价那么多。”于陆开口还是温温柔柔的语气。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简易心直口快地把窝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就算你可能没有那么喜欢她吧，人家好歹是你的青梅竹马对不对？你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让另一个女孩子那么难堪，其实她会很难过的。”
　　“你都没有了解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会这样对她有什么原因，就这样说吗？”于陆有些小委屈。
　　“可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这样做啊。”
　　“嗯……你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送简易回家的时候，于陆回想起许月刚才强撑着的笑容，在等红绿灯的档口发了条道歉的短信给她。同时在心里默默念着：我是因为出于绅士才觉得自己做错了，才不是因为心疼她。
　　“我们加个微信吧。”简易冲于陆摇了摇手机。“这次和上次都麻烦你了，过几天找时间我请你吃顿饭，也算还你人情了。”
　　拒绝的话可能会不太好……于陆抿了抿唇，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微信里数条消息让于陆回复到崩溃，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了数个小时才搞定完如山堆一般的文件。在抬头看向时钟，发现又已经到了深夜。
　　于陆嫌弃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不禁埋怨地想着公司里不靠谱的助理。既然是正经名牌大学应聘进来的，为什么业务能力如此不抗打。
　　他继承家里的事业都还要考核，这样的助理居然还可以拿着那么高的工资。于陆看着助理做得一塌糊涂的报表越想越气，心里把换助理的事提上了日程。
　　“叮咚。”微信提示音又响起，于陆打开手机发现并不是什么工作通知，而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不太好看的金渐层，昵称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句号。来自简易的好友申请。确认过后，于陆便点了同意。
　　他难得有心情翻开一个人的朋友圈细细看，却发现简易的朋友圈没有一句文字，大多都是色调明艳的风景。颇感兴趣地上下滑动了几分钟，简易就发来了消息。
　　那边简易约在这个礼拜的礼拜六去法式餐厅吃饭，于陆在确认过那天的会议没有时间冲突后就回复了好。
　　不过……法国菜么……于陆有些纳闷，难道喜欢在法式餐厅约见面是所有女生的通症？
　　这边简易在确认于陆同意过后就紧赶慢赶着上网预定餐厅了。同时再次确定一遍江衍婚礼的日期。
　　江衍，江衍。
　　时至今日，再说什么情深似海未免也太假了。如果真的情深似海，那么早就跨越了阻碍的万水千山奔赴到对方的身边去了。
　　回想以前的一切，总会有人觉得“要是当时的我再XX一点，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之类的话。
　　收到江衍请柬的那一天，简易就听到了类似的话，大部分高中同学还是在可惜她和江衍的感情。
　　“如果XX就好了”，“要是能时光倒流，是不是你们就能在一起了”，“重来一次的话，你会不会为他而改变”……
　　简易无法对这些话做出任何评价。感情是属于她和江衍的，当事人早已经走出过去，以往的美好却意外成为了他人的意难平。
　　说是改变，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改变的。因为任何人好像都会怀念过去，但说是缅怀些什么，倒也不一定。大多都是在通过缅怀某某的方式，祭奠自己逝去的青春。
　　自己这段连父母都为之惋惜的爱情，其实一点也算不上失败，起码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是快乐的。
　　简易翻出前几天去爸爸和妈妈各自的家里时，妈妈给她的一本旧本子。
　　江衍的父母和她爸爸妈妈这么多年都没有断了联络，他们和自己的父母一样，也早就在上海定居多年了。其实在这块不太大的地方，他们早就可以再次相遇，只不过都选择了回避而已。
　　那本不太厚的本子也不知道是妈妈在哪个犄角旮旯翻到的，在知道江衍即将结婚后，妈妈说这是JY的回忆，让简易有空看看。
　　封面大大两个字母JY是简易和江衍的名字缩写，正好两个人的缩写都是一样的。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写实派的小猫便利贴，上面遒劲有力的钢笔字一看就知道出自江衍之手。
　　“我希望我的日子里，有你，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这整整一本其实都是高一的时候，江衍整天和简易腻歪在一起时，两人涂涂画画表达爱意的本子。
　　笑着看完了整本，简易除了长叹一口气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又能怎么样呢？妈妈现在给她这个，是想她去抢婚吗？可惜她不能，也完全不想抢婚。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浪漫就是了，简易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便利贴上。
　　那时候说天长地久什么的话，其实也并不是觉得仅凭一番话就能天长地久，只是那个时候的感情浓厚到能够支撑着他们有底气说出那番话而已。
　　和江衍分手后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不是因为妈妈觉得的走不出去。其实正因为是走出去了，认为天底下的爱情大多都是一个套路，对那样的爱情失去了好奇心和拥有欲。
　　更何况兜兜转转一直没遇到好的人，就算曾经有暧昧的对象也不如意的结束了。其实不是丧失了爱的勇气，只是时机还没有降临。如果再次遇见对的人，也会再次去爱。
　　方程式都不止一个答案，她的生命也不会只有一个江衍。
　　上海不小，心里很小。
　　所以即使那个人的距离在咫尺不远处，想不遇见的话，也不会再遇见的。
　　所以简易回父母家的次数很频繁，可是一次也没有碰到同样住在徐汇区的江家人，没有碰到过江衍。
　　这次见到他，说不惊讶是假的。“不是恰好遇见了，是我在等你。”江衍走了过来，眉目间是简易不曾见过风采。
　　说来可笑，曾经那么相爱的时候，连多分开一秒也不愿。后来分开了，就是不肯再相见，走得都很决绝。
　　“见我做什么？”简易下意识的还是想躲开江衍，可能是心虚吧。就算简易自诩从来不会对不起任何人，可是有些时候她回想起来那些日子，心里还是会觉得自己其实好对不起江衍。只是她开不了口，而现在终于也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再去开那个口。
　　“告别吧……”一阵风吹过，江衍把头微微埋进围巾里。“我们没有好好的道别过，不是吗？”
　　真是无法拒绝的请求。简易答应了，陪江衍慢慢沿着鹅卵石路走。或许她也需要一个道别，虽然这个道别迟到了五年。
　　“你后悔过吗？”江衍率先开口。
　　后悔吗……简易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没有过。”末了，又补充道：“对我们的爱情没有后悔过，没有想要重来过。但是我很后悔，没有好好保存住我们的友情。”
　　“那现在一切就都重新开始了，简易。”江衍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就那样在简易的耳畔响起。他说，简易，现在我们都长大了。
　　在简易的必经之路岔路口站了两个小时的江衍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现在我们都拥有新的人生了。你还好吗？”
　　“我以为你一定会从别人口中知道我的消息。”简易看着江衍有些发红的鼻头，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我的车里坐坐吧。”
　　打开空调的制热，看着明显缓过神来的江衍。简易有些愣神，“难道只是为了亲眼看一看我过得到底好不好吗？”
　　点了点头，江衍说道：“算是吧。他们虽然也有和我说过关于你的事，可我就是想再见一见你。”这样强烈的欲望，自从和简易分开的那一天起就愈加强烈，到最后终于无法控制。
　　闭上了眼睛，简易完全放空了自己。“如你所见，我过得没有很好。这些年花的钱是我父母的，车是我姐姐的，房子也是我姐姐的，工作托我姐姐和徐茵的福也算是有了一份。没有什么证书，没有什么学位，好不容易考过的英语四级和驾驶执照还要多谢徐茵给我开的小灶。”
　　“那你自己呢？”
　　“什么？”
　　“你说的都是别人在意的你，我想知道的是你自己。你自己的生活，过得开心么？”江衍低醇温柔的嗓音像是很久以前喝到的拿铁奶茶，让简易不禁鼻头一酸。
　　有一刻的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生活是他们眼中的生活。
　　被逼问工作，被催婚，甚至讨论你的银行卡余额这……样的事情自从大学毕业的那一刻起就接踵而至。
　　可是如果是自己的生活呢？
　　“我丢失了自己的梦想。”简易觉得现在的自己看起来肯定很像一个小丑，也不知道今天画的眼线防不防水。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划过，简易没有睁开眼。
　　就那样静静地呆着也很足够，她从来不会感到无聊。那些年和江衍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可以彼此在同一个空间里坐着自己的事，不说一句话。但是知道，那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