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陌上花开缓缓归》一小撮

46、何处不相思（上）【北冥凤兮】

　　南过的手撑着下巴，正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陆小凤几个才出发，梨花就扯着萧秋雨去逛街了。当时南过很想吐槽：不就是花满楼不在么？萧秋雨你杯具了！

　　“咚咚”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南过应声回头。“请进。”
　　来人是方玉飞，带着他那惯常的微笑，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精致食盒。“这里是五芳斋的桂花糕，不知道合不合南儿的口味。”
　　南过低低地“嗯”了一声，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人体标本已经都收起来了，整间屋子看上去总算是整洁干净的。
　　方玉飞坐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落日的霞光正好洒落他一身淡金。这一刻，他看上去像一个英俊单纯的少年，笑意盈盈，专注而温柔。
　　南过双手交握笼进袖子里，眼光错开，落在了桌上打开的食盒。
　　盒子里果然是尚带着热气的桂花糕，散发着清香的甜美。

　　南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拈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芳香清甜的味道顿时溢满了口腔，她并不喜欢甜腻的食物，但是这桂花糕确实很合口味。

　　方玉飞注视着她，忽然微笑着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买给你吃。”
　　南过心中一惊，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睛。条件反射地垂下，南过轻轻摇了摇头。
　　“桂花糕虽然好，但是并不是适合每天都吃的食物。”
　　这句话几乎是慌乱着挤出来的回答，她自知拙劣。

　　这并不能怪她。南过性格孤僻，并不擅长应对这种近似告白的情景对话。
　　何况她面对的是方玉飞。一个她看不透的人物，俊美温和的外表下是极度的危险性。
　　即使是在方玉飞舍命护住她的那一刻，南过面对他的这种危险感觉，也从未消失过。
　　但是她并不懂得这是为什么，所以，她是迷惘的。

　　方玉飞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将食盒推到她面前。
　　南过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我带着路上吃。”

　　——桂花糕凉了就不好吃了。这句话，方玉飞并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看得出她的拒绝，当然也看得出她的窘迫。
　　所以他不忍心让她继续窘迫下去。

　　“你说陆小凤回来能不能有什么收获？”南过急急地转移着话题，“都傍晚了，也该回来了吧？”
　　方玉飞点点头，“我对他有信心。”
　　南过抿唇，“太多的人对这只小鸡有信心，所以他才麻烦不断。”她自嘲地一笑，“不过我最近似乎也是倒霉得很。”
　　方玉飞歉然道：“都是我带累了你们。”他忽然微笑起来，“陆小凤回来了。”
　　南过伸头一望，一辆马车正笃笃地驶来，陆小凤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外，一张脸苦得都能滴出水来。
　　南过忍不住嫣然一笑。
　　这笑容正落进方玉飞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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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渐渐降临，那辆一直停在客栈对面的马车，低垂着的帘幕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劲装带着风帽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一掀帘子，敏捷地钻进了马车中，随即，车夫一扬鞭，马车笃笃地前行了。

　　车中居然极其精致舒适，紫衣的少女倚坐在车中，见那男子上车，她也并不惊慌，只是微微一点头。
　　男子掀掉风帽，“他们已经动身前往幽冥山庄。看来我们透露给方玉飞的消息，已经让他迫不及待了。”那声音浑厚性感，却分明是女子声口，竟然是李霞。
　　颜凤兮抬起头，眼里似乎有着几许晶莹，她默默地点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倦，“也好，那就送我回去吧。”

　　李霞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道：“以幽冥山庄到这里的距离，他们要到那里，至少也得今夜丑时，加上那里故布的迷阵，至少也能拖住他们两个时辰。那时候，黑虎堂早已被我们夷为平地了。”她含着笑意，“今晚子时，我们的人就动手了。你不留下来看看吗？”
　　颜凤兮低低垂着眼帘，声音飘渺冷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已经尽力了。”

　　李霞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这计划还有漏洞？”她沉吟道，“除非，是方玉飞半路得知消息……只是，这绝无可能。”
　　颜凤兮微微抬眼，意兴阑珊地道：“不是走脱了陈静静么？总归是你手下办事不力，我可没见着她尸身。”她虽是如此说，眼里却不见半点紧张波澜。
　　李霞闻言，松了一口气道：“她中了可卿的毒，绝不可能活过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而若她设法联系方玉飞，则必定逃不过我的眼线。”

　　颜凤兮的指尖轻轻点上自己下颌，半闭着眼，长睫落下淡淡的阴影。半晌，她忽然道：“你说，他们觉得我死了没有？”
　　李霞不假思索道：“应当不会。若是如此，那个萧秋雨首先便不会如此平静。”
　　颜凤兮嗤笑一声，“那么，他们凭什么如此断定？”她手指绕着自己一束细细的发丝，“若是我真死了呢？方玉飞当如何？”
　　李霞愕然道：“方玉飞想必不会如何。只看他到现在还一直跟着那群人，不曾全力寻找你这个少教主的消息，便知他还未曾意识到你的重要性。”李霞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扑哧一笑，“据可卿说，方玉飞是看上了那位南姑娘，因此乐不思蜀呢。”

　　颜凤兮半阖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低声道：“先拦方玉飞一拦。”她手腕一抖，手里已经多了一条轻柔的紫色丝巾，“颜凤兮也好久不曾露面了，这次出来吸引一下视线也好。”她头也不抬，向着李霞一伸手，“给我一把匕首。”
　　李霞面带犹豫之色，“何必伤及你自身？用别人的血难道不行？”她伸手握住颜凤兮手腕，柔声细气地劝道：“你病中虚弱经不起折腾，又怎能再受伤流血？”
　　颜凤兮摇头道：“别人的血，瞒不过小南。这丝巾是我随身之物，她也见过。”她手持匕首，在那皓腕上轻轻一划，顿时鲜血涌出，点点滴滴落在那紫色纱巾上，氤氲成一滩暗红。

　　颜凤兮将浸透了鲜血的丝巾交给李霞，本就缺乏血色的双颊更加惨白，李霞忙取出一个小小瓷瓶，倒出两枚药丸给她服下。歇息了一阵，颜凤兮低声道：“派人送去，截住他们，截不住也没什么关系。注意别撞上方玉飞的人。如果我没猜错，他今晚也必有动作。”
　　李霞接了丝巾，小心地放在一个丝绒盒子里，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你回去好好休息。”

　　颜凤兮忽然又睁开眼，“你想让谁去送这东西？”
　　李霞的声音忽然冰冷下来，“自然是我那个多情的好弟弟！”她忽然展颜一笑，“你现在还想看陈静静的尸身么？”
　　颜凤兮厌恶地皱了皱眉，“没兴趣。”
　　李霞自顾地笑了起来，“我想，方玉飞也许会乐意看到。只不过，他现在恋着那位南姑娘，只怕早已将那可怜的女人忘到了脑后。”
　　颜凤兮皱起了眉，声音里是明显的不悦，“不要老是把小南的名字和方玉飞放在一起，我不喜欢听！”
　　李霞闭了嘴，只是依然笑意盈盈地看着颜凤兮，“那么，我走了。”她一掀开帘子，敏捷地跳下，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中。

　　马车继续前行，颜凤兮闭着眼，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若有若无，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幽冥的鬼使带下黄泉。
　　她这样不惜伤害自身地布局算计自己的朋友，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纤细柔弱的手里掌握着无数人的性命，却是否能在死神来临的时候，留住她自己的命？

　　前往幽冥山庄的路很偏僻，越往北边，越是乱坟野岗，荒草及膝，冷雾凄迷。
　　梨花激灵灵打了一个寒噤，南过闻声握住她的手，只可惜，她的手也是冰冷潮湿的。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他们身后穿来。
　　一辆大马车如飞地从他们身边驶过，一团东西忽然从车厢中飞出。
　　反应最快的居然是梨花，一声娇叱，她袖中已经飞起万点银光，刹那爆裂开来。
　　暴雨梨花针！
　　这数不清的银芒直向着马车招呼过去，那黑影飞出未及两丈，就已经被打成一个筛子。
　　但是这个筛子依然没有改变飞行的方向，依旧朝着梨花砸过来。
　　幸好萧秋雨就在她身边，幸好他及时出剑，挑开了那黑影。
　　那似乎是一个人，但是摔在地上，却发出了一种奇怪的脆响。

　　那边司空摘星早已拦住了那辆发疯的马车。那两匹奔跑的疯马，一匹折了腿，另一匹险险刹住。
　　车里并没有人。

　　萧秋雨皱了皱眉，他发现，剑身上正在滴着血，粘稠而乌黑的血。
　　南过近前看了看，“流血的人，已经死了十二个时辰以上。”
　　梨花已经揭开了裹着地上那团物事的黑布，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她这一声惊呼，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那被暴雨梨花针击成筛子的人形黑影，竟然是一个罗刹鬼女！面庞和肌肤青绿，眼角却是血红，没有眼瞳，就像两个血洞，四只白森森的獠牙伸出，狰狞之极。
　　但是这罗刹鬼女体态却极其美妙，赤_裸的躯体，左手屈指如钩，贴着自己的心脏部位，右手却齐腕断去。

　　萧秋雨适才的那一剑从这罗刹鬼女的腰部刺进，此刻，这条缝里正渗出红黑色的液体。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人不得不毛骨悚然。

　　方玉飞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一晃，在风中剔亮。
　　火光闪烁不定，更弥漫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恐怖。

　　方玉飞盯着这罗刹鬼女看了半晌，忽然道：“这是他们的祭品。”他并没有说出“他们”是谁，但是谁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陆小凤皱了皱眉，忽然蹲下来，伸手敲了敲那罗刹鬼女的胸脯，“这是陶瓷。”
　　但是陶瓷怎么会流血？
　　唯一的解释是：这精致恐怖的罗刹鬼女里，必然藏了一具尸体！

　　南过忽然清叱一声，“谁在那边！”
　　司空摘星几乎同时从原地消失，回来时，他手里提着一个人。

　　大红衣衫绿色高帽，这个人除了那疯疯癫癫的李神童，还会有谁？
　　他依然在笑，那种傻傻的笑，只是怎么看都有几分阴气森森的味道。“姐姐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立刻回去。”
　　陆小凤冷笑，“如果我们不回去又怎么样？”
　　李神童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她说，如果你们不答应，就把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给你们看。”

　　接过盒子的是方玉飞，打开之后，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涌出。
　　盒子里是一块带血的丝巾，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的余温。
　　南过一将丝巾拿到手里，立刻就变了颜色。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连语声也变得微弱。“是……小北！”
　　梨花拽着萧秋雨的袖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有没有事？”
　　南过咬着牙，“现在……我不知道。”

　　李神童嘿嘿地笑了两声，“你们还是回去吧！”他斜着眼，“虽然幽冥山庄的热闹是很好看，但是也得留着命在。看来，我姐姐并不希望你们前去。”

　　但是他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已经从他眼前闪过，李神童哼也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头颅已经变成了两个。
　　萧秋雨甩了甩手里的剑，红红白白的液体从剑身上滴下。
　　他的神情很是平静，但是身边泛起的杀气却表明他此刻绝不平静。忽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整个人急纵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来时的方向。

　　南过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梨花，语气几乎是在哀求了，“你们还去……么？”她的身子簌簌发抖，神情是从未有的惊惶无助。

　　陆小凤叹息一声，如果萧秋雨没有杀了李神童，或者还可以问出点什么。但是他实在没办法责怪萧秋雨。

　　方玉飞似乎并不赞同，但是司空摘星已经站在了南过身边，陆小凤也一脸为难。所以，他也只好妥协。
　　陆小凤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猴精送两位姑娘回去，我和你一起去吧？”
　　方玉飞摇了摇头，“罢了，那里今晚既然有大事，必然守卫森严，我们两人去了也未必能讨好。”他走上前，拨弄了一下那罗刹鬼女，“既然我们毁了他们的祭品，想必，我们不去，人家也会找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