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乐山与神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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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摘星的到来也没有改变什么，大家商议之后，依然是决定让陆小凤和蓝胡子方玉香去找李神童，其他人留在客栈等候晚上一起出动。
梨花看着萧秋雨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赶上去和他说几句话。虽然梨花自己也是个很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倒霉人士，但是看到比她更倒霉更悲惨的人，梨花总是会同情一下的。
就比如眼下的萧秋雨，就被她划进了“更倒霉更悲惨”的一类人中。
“笃笃”梨花象征性地敲了敲半掩着的门，随即走进了屋子，不客气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看了看桌上，茶壶是空的，算了！
“萧秋雨！”
对窗静坐的男子回过头来，眼里带了些疑问。
“……”梨花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看到一张不修边幅的憔悴颓废系帅哥脸，但是事实上萧秋雨除了面色苍白一些，仪容还是整洁干净很值一看的。梨花想起，似乎萧秋雨无论什么时候，都习惯以一副温雅斯文的形象出现。
“呃，我来看看你好不好。”梨花没话找话。
萧秋雨微笑了，“今晚还要出门，你怎么预先不休息一下？路很远的，别闹得自己半路上吃不消。”他的语气带着浅浅的关心，似乎所谈的不是未可预知的危险行动，而只是一次轻松愉快远足。
“啊。”梨花张了张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湿润。自从被莫名其妙地牵扯进来，凤兮又消失不见，南儿心绪不宁，每天除了无休止的赶路，就是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她又不知道他们在查探什么，又查探得怎么样了。她知道自己不懂这些，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呆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尽量不要惹麻烦。
自从离开花满楼前往京城，这一路上，似乎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要关心自己了。不过，至少她还开导了不太对的小南，也算是……帮了一点忙吧！
“萧秋雨！”梨花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本来是想来劝你的，结果，倒是被你劝了呢！谢谢你啊！”
萧秋雨笑着摇了摇头，“最近你都在厨房帮忙做菜吧？若是花兄看到了你的手指，一定会心疼的。”
梨花不自在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南儿最近心情不好，整天窝在自己屋子里切切切尸体，弄得阴森恐怖……呜呜，她挖空心思做点好吃的，都不敢端进去的说。梨花露出笑容，“也不算什么啦！你们要找那个李霞，早点找到早点完事，我们就可以回去啦。”她忽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萧秋雨，“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很细心体贴的人，凤兮交给你我们很放心。”
她忽然跳起来，大力豪爽地拍着萧秋雨的肩膀，“你放心，这次我们把凤兮救出来，你好好表现，她一定会很感动，然后……说不定就以身相许了。”说完，梨花又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那个，很难救出来么？”
萧秋雨忍不住笑，只是在梨花看来怎么都觉得有些苦涩，“不会，你们都会平安无事。”
陆小凤和蓝胡子出门的时候才刚过午后，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银钩赌坊，一个距离京城三百里的小镇上的银钩赌坊。
并不宽大的马车上有三个人，陆小凤，蓝胡子，还有依偎在蓝胡子身边的方玉香，她坚持要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
蓝胡子向偎依在身边的妻子露出一抹苦笑，但是这笑容里或者也有着那么点说不出的甜蜜。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
夫妻岂非本来就该是一体？
陆小凤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他在叹气，他并不喜欢这样东奔西跑，但是没有办法。一进京城，他们就陷进了一张莫名的大网，而现在，这张网正在收紧。
一切都在缓慢而不容置疑地发生着，如果这一切是有人在幕后推动，那么，这个人应该是怎样恐怖的一个人？他的手，是怎样可怕的一只手？
他想起了丁香姨被砍去的四肢和哀伤无助的眼神。明天，是不是他们中也会有人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所以他必须去寻找这一切的源头。去找到李霞，这个似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怕女人。
马车停住了。
一枚发亮的银钩在空中摇晃。
门并不宽，但是喧闹声已经隐约从里面传了出来，还有男人们的烟草味，酒味，女人们的脂粉香，刨花油味。
方玉香扶着丈夫的手从车的另一边下来。
陆小凤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味道，他很熟悉。
因为他是一个浪子，喜欢奢侈，喜欢刺激，喜欢享受，他就是属于这种地方的人。
“这里就是李霞手里的银钩赌坊。”蓝胡子皱着眉，一边的方玉香攥紧了她的袖子。
赌坊的规模虽然没有蓝胡子那个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赌客们也很多。
所以这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只是望了一眼，便继续专注于手里的骰子和筹码。
这岂非是天底下所有赌客们的常态？
陆小凤很快注意到了一个人，装束打扮非常奇怪的人。
他穿着一件大红缎子的宽袍子，袍子上绣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最妙的是，他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绿帽子，上面绣着鲜红的六个大字：“天下第一神童”。
这样一个人，当然就是李神童，李霞的宝贝弟弟，蓝胡子的前小舅子。
李神童看上去实在不像一个神经正常的人，因此，他像女人一样对着陆小凤请了一个安，也可以理解。
李神童道：“你好？”
陆小凤勉强板着脸，“好。”
李神童道：“贵姓？”
陆小凤道：“姓陆。”
李神童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还没等他说话，蓝胡子已经挤了过来，“李神童。”
李神童自然认得蓝胡子，但是他绝想不到蓝胡子会到这里来。“你？”
蓝胡子说话单刀直入，“你的姐姐在哪里？”他已经没有心情废话。
李神童打量了他们一番，“请随我来。”
赌场后面的一间极精致华贵的小屋子，榻上铺着柔软的狐皮，博山炉里燃着檀香。陆小凤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大竹书架，上面满满垒着书。
李神童笑嘻嘻地招呼他们坐下，笨手笨脚地亲自倒茶，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蓝胡子再次重复了一次，“李霞在哪里？”他谨慎地推开了面前的茶杯。
李神童依然挂着一脸疯疯癫癫的傻笑，“她昨天就住在这里。”
陆小凤沉下了脸，忽然重重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出来。
但是他还没说话，一个娇俏如银铃般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们就知道，陆大侠一定在这里。”
走进来的女人是楚楚，她身边的男子便是他们昨天在大堂上见到的那一个。楚楚小鸟般倚在男子身边，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他们身后跟着走进来两个随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家人，一个背着乌鞘剑的黑衣蒙面人，他们一进来，便乖乖地立在那对男女身后，垂着头一言不发。
本来就不大的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衣着高贵的男子开口了，他本来有一张英俊得近乎妩媚的脸，但是在一刹那他的气势就变了，变得冷若秋霜，变得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剑，连陆小凤都能感觉到他的杀气。“我就是贾乐山。”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久仰。”
像贾乐山这种曾经纵横海上统领群豪的大盗，即使弃盗从商做了“江南善士”，依旧掩盖不住昔年“铁面龙王”的杀气和威势。
贾乐山这个人，竟然也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个地方。他的目的，莫非也是罗刹牌？
李神童的脸色也变了，“贾老板来做什么？”
贾乐山轻轻抚摩着身边美人的玉手，悠然自得地道：“我来找李霞，和她做一笔生意。”
一把甜美得如水蜜桃汁的声音忽然飘进来，“是么？有谁要找我们李霞大姐做生意呢？”一个穿着紫缎裙衫的女孩子笑眯眯地走进来，她长得并不太美，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深深的小酒窝，会让男人觉得喝了一大杯最香最醇的酒。
这个女孩子走进来的时候，陆小凤忽然怔了一怔。
因为她穿的衣服，头上挽的发式，都太像他见过的一个人，或者说，她根本就故意选择了一样。
——那个人是颜凤兮。
陆小凤忽然发现，比起那位单纯可爱的梨花姑娘，又或者很难说话的南过姑娘，他对这位颜姑娘，还真是没多少了解。他只知道，她们三个是很好的朋友，就像他和花满楼这样的。
所以颜凤兮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有着怎样的背景，他完全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如果找到了失踪的颜凤兮，他们来到京城所遇到的麻烦，至少可以搞清楚一半。
——再加上那位已经被他算作朋友的最近一直失魂落魄的断肠剑客萧秋雨。
所以陆小凤几乎是想也没想地问道：“颜凤兮在哪里？”
圆脸姑娘掩着嘴笑了笑，“我叫唐可卿。”她的目光在陆小凤脸上滚了一滚，笑得宛若一只小狐狸，“你们究竟是要找李霞大姐，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人？”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他无力地发现，似乎自己总是遇到这种小狐狸一样的女人。“还是贾大爷的事情先办吧。我的可以等一下。”
贾乐山看了他一眼，很明显对陆小凤的知情识趣很满意。像贾乐山这种人，早已习惯了别人为他让路。“罗刹牌在李霞手里？让她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他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瞪大了眼，谁都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如果贾乐山强凶霸道地要求李霞把罗刹牌交出来，也许所有人都不会那么惊讶。因为这东西，虽然是个烫手山芋，但是也是很多人眼里的连城之宝。
陆小凤喃喃地道：“我现在才相信，铁面龙王贾乐山确实已经改行做了商人。”而且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大商人。
李神童也刚刚回过神来，“这个，这个我做不得主。”
贾乐山却似乎根本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依旧轻飘飘地道：“那就让李霞出来吧。我在这里等她。”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以她的本事，也保不住这张牌到明年正月初七，我可以出一个好价钱，亏不了她。”
唐可卿睁大了眼，她忽然吃吃地笑起来，“我相信，即使是李霞大姐，也很愿意把东西卖给贾乐山大爷这样爽快的人！”
她这句话无疑是代表李霞答应了。
贾乐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
唐可卿看着他的眼光简直就像在看一大坨金光闪闪的元宝，连颊边酒窝都笑得特别深，特别甜。“还有什么事？”
贾乐山道：“这件事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眯了眯眼，忽然露出了一丝凶光，“还有，这件事，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陆小凤发出了一声冷笑。
即使贾乐山的目光正含情脉脉看着怀里的美人，但是陆小凤仍然知道，这句话所说的对象，就是他和蓝胡子方玉香三人。
贾乐山叹了一口气，忽然拍了一拍手。
他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家人，忽然就走了出去，随即，拎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他的手已经枯瘦如鸡爪，但是那看上去就沉甸甸的大箱子在他手里却轻的和没有分量一样。
箱子揭开，一片黄白之物。
陆小凤看着箱子的表情也很热切。
贾乐山悠然道：“如果我把这些送给你，你肯不肯离开京城？”
陆小凤摇了摇头，“如果你送给我，我一定收下。但是收不收下，和回不回去，实在是两回事。”
贾乐山微微一笑，忽然指了指他身后的黑衣人。
陆小凤盯着他看，也微笑了起来，“我不认识他，即使他跪下来求我回去，我也不答应的。”
贾乐山道：“他自然不会跪下来求你，但是他的剑可以让你跪下来求他放你回去。”
黑衣人配合地上前一步，忽然锵地宝剑出鞘。
泣白如雪的剑光，仿佛正渴望着鲜血。
但是陆小凤却在叹气。
“幸好你没有遇上我那个朋友。”
黑衣人冷笑，“若是遇见了又怎样？”
陆小凤悠然道：“你身怀这样的神兵利器，却给贾乐山这样的人做奴才，若是遇见我那个朋友，你的人已死，你的剑已经是他的。”他微微笑了笑，“他的名字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
这个名字本身似乎就带着一股凛冽无双的剑气。
黑衣人的瞳孔忽然收缩。
他一咬牙，如虹的剑光已经出手。就在同时，屋顶上的瓦忽然掀开一片，一个人倒挂下来，三十七道寒星直指陆小凤。
陆小凤当然不会怕。
他只伸出了两根指头，只轻飘飘地旋转了一下。
剑光顿消，寒星全落。
屋里的人都怔住了。黑衣人的表情就像吞进了一个整鸡蛋，屋梁上的人却轻轻叹息，“灵犀一指，凤舞九天，真不愧是陆小凤的拿手本事。”
陆小凤笑了笑，“其实我自己也想不到，一个人在拼命的时候，力气总是会特别大的。”
这次说话的却是那位楚楚动人的楚楚姑娘，她的娇笑声如黄莺出谷，“你这样的一个人，谁会想要你的命？”
陆小凤还没有说话，另一边已经有人替他接上了话。“想要陆小凤的命的人或者有很多，但是能让他心甘情愿把命交上来的，一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说话的人声音甜美，正是那位温柔可亲的唐可卿唐姑娘。
楚楚嫣然一笑，“你看我怎么样？”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出手。她用的武器，正是她发上的金钗。
纤手春葱，凤钗含珠，本来应该是很美的场景。
但是陆小凤一眼便看见了那金钗上的细细芒刺。于是，他伸出去的双指收了回来。刺上当然有毒，用这种方法对付他的灵犀一指，楚楚姑娘显然不是第一个。
楚楚姑娘手里的金钗再次变招，不过一瞬间，她已经刺出了二十七招。每一招的角度都极其刁钻，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只可惜她遇上的是陆小凤。
她的手快，他的身法更快。一转身间，她的玉腕已经落在了陆小凤的手里。
陆小凤当然不是一个辣手摧花的人。
但是楚楚姑娘却心够狠，腰肢一扭，突然飞起一脚，直踢陆小凤的下身。
这一招用在男人身上，实在有够恶毒。
幸好陆小凤在“反断子绝孙脚”这方面也算是经验丰富，握着她的手腕一带一抛，她的一个娇躯便身不由己地倒飞了出去，勉强落在贾乐山的怀里。
贾乐山皱了皱眉，“你受伤了没有？”这句话居然很温柔。
楚楚摇了摇头，慢慢地从贾乐山的胸膛上滑下来，忽然，她一反手，手里的金钗直直插进了贾乐山的心脏。
这无疑是致命的一击。任谁也想不到，本来怀中娇怯怯的俏佳人，忽然变成了夺命的女罗刹。
贾乐山狂吼一声，他的双手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楚楚的脖子。
她几乎哼也没有哼一声，便死在了他的怀里。
贾乐山还在喘息，但是很快他便发不出声音了。几乎是电光火石间，白发老家丁的三寸长指甲刺进了他的玉枕穴，十三点寒星打在了他背上，一柄苍白的剑刺进了他的后心。
这两个人，无声无息地软倒在了地上，看起来就像是相依相偎的一对鸳鸯。
贾乐山来得很突然，死得更突然。
陆小凤张大了嘴。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苍头叹息着走上前，为已经死去的楚楚合上双眼。
“你一定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想要杀掉他。”
陆小凤忽然粗暴而迅速地打断了他的说话，“我不想知道你们的事！”他瞪着眼，“我现在只希望你们赶快走！因为我讨厌看到尸体，偏生这几天接二连三地看到。真是他奶奶的晦气！我呸！”
陆小凤向着地上吐了几口口水，似乎对这种事深恶痛绝。
那三个人也沉默了，黑衣人和那屋梁上的暗器高手弯着腰，抬起了地上的两具尸身。
唐可卿忽然冲上来，似乎很是恼火，“贾乐山死了，我们的生意可就泡汤了！”她的表情，简直就要拿起大扫帚把这群人统统赶出去。
接下她的话的人却是方玉香，方玉香叹了一口气，“唐可卿，你又何必做这个样子给我们看？”
唐可卿哼了一声，忽然重重地跺脚，冲出了屋子。
蓝胡子柔声道：“玉香，你去看一看。”
屋里只剩下三个男人，陆小凤，蓝胡子和疯疯癫癫的李神童，不过这时候的李神童，一双小眼睛骨碌碌直转，看上去既不痴，也不傻。
蓝胡子苦笑了一声，“李神童，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么？”
陆小凤吃惊地看着蓝胡子，他实在想不到，李霞的弟弟，竟然会是蓝胡子的人，而且，蓝胡子似乎是故意支走了方玉香，不想让她知晓。
李神童皱着眉，“你想知道什么？”
蓝胡子凝望着他，“这几天京城里发生的事情，真的是李霞一手导演的？”
李神童道：“也是也不是。”
蓝胡子奇道：“这又是怎么说？”
李神童面上又露出了那种痴痴呆呆的笑容，“你希望我怎么说，就是怎么说。”
蓝胡子不说话了。
陆小凤却有些不耐烦了，“你们两个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李神童立刻转头看向他，神情简直称得上谄媚，“小人也有一句话送给陆大侠。”
陆小凤道：“你说。”
李神童道：“今天晚上，幽冥山庄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典，陆大侠可以去看看热闹。”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大会上的祭品，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呢！”
他们离开银钩赌坊的时候，太阳距离落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依照马车的速度，赶回京城客栈和方玉飞他们会合的时候，也绝不会太晚。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我们必须去幽冥山庄。”在今天之内，他已经两次听到这个名字。
蓝胡子却在沉默。方玉香的头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熟——她实在太累。
果然，他们返回客栈的时候，天刚刚擦黑。陆小凤一眼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青油壁的马车，帐幔的花纹是时下最流行的式样。
蓝胡子忽然凑近了他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陆小凤却惊得张大了眼睛。
因为蓝胡子说：“如果我突然死了，那么，凶手就一定是我的妻子，方玉香。”
说完这句话，蓝胡子就上楼去了。陆小凤甚至没来得及多问一句，其他人已经陆续从房里出来。
所以陆小凤只得闭嘴。
南过还是清清淡淡的一身青衣，只是陪在她身边的人从梨花换成了方玉飞，两个人似乎交谈得甚是愉快。而从门外走进来的一脸笑容的梨花姑娘，身后跟着提着很大一个包裹的萧秋雨。司空摘星那只猴精甚至是在吃饭的时候忽然从屋梁上掉到座位上的。
蓝胡子扶着梳洗后的方玉香走出来，低声在她耳边说着话，神情温柔体贴，就像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陆小凤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在抽搐。他怀疑这里真正担惊受怕如坐针毡的人，是不是只有他一个？
梨花大声地招呼他，“陆小凤，你不吃东西么？这里的白玉豆腐很美味！我们晚上还要出门呢！”她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所以今天你不准喝酒！”
陆小凤的头更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乐山与神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