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皎皎雪霜寒【北冥凤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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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没有关好的门，这时候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梨花惊醒，回头一看，南过和方玉飞正站在门边。
梨花惊喜地跳起来，“你们终于来了！”一刹那，她心想小南来了就可以帮着劝劝萧秋雨了。只是，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表情不动的青衣男子，觉得这个希望很渺茫。
“呃……”梨花顺手将手里的杯子塞给方玉飞，“方玉飞，我请你喝酒。”她见方玉飞神情有点古怪，赶紧又补充一句，“这杯子干净的，我没动过，萧秋雨可以作证。”
“萧秋雨？”方玉飞目光一动，“可是那位断肠剑客的萧兄？”
他这话一出，倒有三双目光落在桌上那柄长剑上，这柄剑自然不是梨花在百花楼第一次看到的那柄普通钢剑，而是非金非玉的质地，乌黑的剑鞘上镶嵌着七颗明珠——华丽程度和武当掌门的佩剑有的一拼。
只除了萧秋雨，他甚至似乎都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剑究竟是在桌上还是在地上。
“此剑果然不凡！”方玉飞倒是真心实意地赞叹道，但是这位被称赞的剑客完全是兴趣缺缺。好在萧秋雨总算还给两位熟人姑娘面子，“阁下是？”
“在下方玉飞。”方玉飞拱了拱手。
“哦，久仰。”语气一点也不久仰。
梨花早已拉着南过退到墙角，比比划划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大半。末了，梨花一摊手，“南儿，怎么办？”
南过盯着萧秋雨看了好几眼，才道：“不怎么办，难道还拉着他不成？”她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少了个免费的帮工了。”
梨花气结，扭过脸嘟囔道：“……真丢人，我不认识你！”
一时间室内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尴尬，方玉飞搭话不上，无奈地朝着梨花做了个“无能为力”的口型，举步朝着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二女走过去。
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窗而入，直指方玉飞，同时另一边的窗棂寸寸碎裂，木片纷飞，十数道亮光闪电一样飞入，看势头尽是往南过梨花二人身上招呼。梨花惊叫一声，只是她虽然手里有着最厉害的暗器，却对挡住别人的暗器并无心得，而此刻，她们所站的地方，也是避无可避！
方玉飞大喝一声，双手一翻，一对银光闪闪的轮形兵器脱手而出，乒乒乓乓几声脆响，那射向二女的十几道暗器竟然被他全数挡下！
只是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救人，对于袭向自身的那一剑，自然就欠缺了两三分。一声“嗤”地轻响，方玉飞肩上已经现出了一道血口。
南过忽然惊呼一声，“你快过来，剑和暗器上有毒！”她注意到被方玉飞打落的几枚暗器落地之后，立刻滋滋地将地板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而方玉飞肩上流出的血，竟然已经变成了黑色！
尽管天下数一数二的毒医就在前面一丈远的地方，方玉飞却已经完全没有时间走过去了。黑衣人一剑不中，人影已经飞鸟般掠向屋梁，随即，自上而下，手中剑如毒蛇般刺向方玉飞。那剑上色泽惨绿，不用说也已经淬上剧毒。
方玉飞先前银轮已经脱手，他自然不会随身带个武库，因此，他只有闪避。
一剑三式，一式三剑，黑衣人凌空飞射，招招夺命。
方玉飞猛地提气，骤然拔地而起，身子在空中奇异地旋转，堪堪擦身避开了两剑，只是他的衣服上又多了两个窟窿。他已经中毒，而这样只会让气血加速运行，毒发的时间更加提前而已。
先前在外施放暗器之人也跳进屋内，这个人脸上带着一张铁铸的面具，一身锦衣，手里却是一柄丈二银枪。方玉飞身形乍沉，那银枪已经刺至，两女齐声惊呼。方玉飞此时浊气下沉，无处借力，竟是避无可避！
忽然，一道银光斩向刺向方玉飞的必得一枪，银光到处，枪头倒飞而出，夺地钉在了墙上，而锦衣人的手里只剩下了半截枪杆。
三尺七寸的长剑剑尖刺入地下，剑身如一泓秋水，微微颤动，嗡嗡作响。
梨花扶着方玉飞靠着墙壁坐下，南过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方玉飞嘴里，用一把小银刀划开他肩上的衣衫。
萧秋雨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声音并不大，在屋子里却显得非常清晰，“滚出去！”他的眼瞳已经冰封，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梨花望了望萧秋雨，忽然打了个哆嗦——只是神经足够大条的她还有心情腹诽：这种气势，以前在凤兮面前怎么没见你摆出来过？
黑衣人一声狞笑，惨绿的剑光闪电般指向萧秋雨的咽喉，而锦衣人亦是如梦方醒，手中大半截枪杆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挥出，劲道之强，枪势之疾，远胜之前刺向方玉飞的那一枪。
萧秋雨冷笑一声，偏身斜退三尺，黑衣人一剑刺偏，而锦衣人的那条枪杆在距离萧秋雨三寸时，已经力尽。萧秋雨轻笑一声，“阁下难道以为自己还有第二个枪头么？”那锦衣人大喝一声，枪杆横扫，带出阵阵劲风。
萧秋雨身形闪动，已经避开那两人联手。梨花疾步奔过去拔起地上的明珠宝剑一扔，叫道：“萧秋雨，接住！”萧秋雨一剑在手，身形如鹤般冲天而起，反手疾点。“铮”地一声轻响，黑衣人身形暴退，他那把宝剑，竟然生生被萧秋雨的剑尖刺穿了一个洞！
黑衣人闷哼一声，“倚仗兵器之利而已！”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经从他左腰刺入，右腰穿出，几乎将他斩成了两截！那一声惨呼尚未断绝，萧秋雨身形一起一落，扭身卸开锦衣人奔雷疾电般的一枪，引剑斜削，借力暴退，而这时黑衣人一腔热血夹杂着内脏方才从空中泼洒而下！
锦衣人一声悲呼，弃了半截枪杆，抱起那黑衣人已经分成两截的身体，惨笑一声穿窗而出。他的轻功也并不弱。
只是仍然慢了一步，一道银虹无声无息地从他的后心穿入，顿时便如半空中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落。
萧秋雨抽回手里的剑，剑尖低垂，血滴在地上，溅出一朵血花。他左右看了看，随手抓过一条窗帘抹净血渍，插回了那乌黑的剑鞘中。
那边南过尚未给方玉飞裹好伤口，梨花跳起来，叫道：“萧秋雨，原来你还挺厉害的。”她眼神闪动，显然内心正在检讨自己一直以来小看了他。
方玉飞亦道：“多谢萧兄救命之恩。”
萧秋雨瞥了他一眼，神情一片漠然，“方兄武功还在萧某之上，这两人不过宵小之辈，萧某出手，已是多余。”
方玉飞摸了摸自己被裹得不能动弹的左肩，苦笑一声道：“若是方某独自一人，自然不惧，不过适才性命攸关，萧兄救了在下却是事实。”
萧秋雨微微点了点头，明显没有继续交谈的心情。那桌上已经洒了不少鲜血，还有半壶酒自然是喝不成了。萧秋雨叹息一声，反手将剑挂在腰间，又冲着那三人点了点头，便出门离去。
梨花连声道：“可惜，真可惜！唉！”南过目光一直未曾离开方玉飞受伤的左肩，此时也叹息了一声，道：“既然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下面就必须更加小心了。”她侧头看向方玉飞，轻声道：“我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两天内不要擅动左臂，很快就会好的。”
梨花忽然省起来，大叫道：“萧秋雨真过分！明明见我们受伤的受伤，剩下两个弱女子，居然都不主动提出护送我们一程！”
方玉飞一直不曾说话，此时忽然问道：“我看这位萧兄似乎甚是消沉，究竟是为何？”
梨花叹气道：“还能为什么？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就这样！”
方玉飞目光一闪，“难道是那位凤兮姑娘？这么说……”他眉头微锁，“梨花，南儿，我觉得这件事只怕还要落在萧兄身上。”方玉飞苦笑一声，“如果前几天我们得到的消息不假，恐怕十有八九，你们那位朋友颜凤兮姑娘，便是那传言中的少教主。”
方玉飞话还未说完，梨花已经跳了起来，大声道：“你胡说！凤兮绝对不是！”南过却忽然低下头去，看不清她脸上表情。
方玉飞摇头道：“我并不是说凤兮姑娘是这背后的主使，这当然不可能。我的意思是，有人利用凤兮姑娘设了一个局，而且，无论她是不是那传说中的少教主，现在恐怕都已经陷入了身不由己的境地。至于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等会回去我再和你们解释。”
梨花色变道：“是么？我去问问萧秋雨！”她转身就要跑，两步之后却丧气地停了下来，“萧秋雨一心想走，我恐怕留不住他。况且……况且……”她声音一低，抬头看了南过和方玉飞一眼，“凤兮对他一点都不好……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立场去劝他了。”
方玉飞若有所思，“不如让我去试试吧！你们在这里等我，想必一时半刻也不会有危险。”梨花疑惑地看着方玉飞，显然很不相信之前试图交谈失败的人现在倒能成功说服目标。
南过垂了头，细声道：“你小心，别牵动了伤口。”方玉飞朝着二女一笑，出门而去。
梨花拉着南过的手，看着她脸色小心地道：“方玉飞……似乎真的是我们错疑他了。”梨花久在无名山庄，虽然身手不到家，眼力还是有的。适才若非萧秋雨出剑相救，只怕方玉飞真的要交代在这里。而且那烈性毒药，若非南过妙手解救，不过一炷香时间，也能令人性命不保，如果方玉飞真的是想利用她们，那么这血本也下得太大了。
南过犹犹豫豫地道：“我不清楚，只是，这方圆数十丈之内，除了我们，也确实没有其他人。”她这话无疑也是承认方玉飞所为确非假意。
梨花松了一口气，拉着南过的手笑道：“那样就好，我也不希望他是坏人。”说着朝着南过挤了挤眼睛。
南过轻声叹息，忽然问道：“萧秋雨……不会回来了吧？”
梨花的脸色也落寞下来，叹了一口气，摊手喃喃地道：“除非凤兮去叫他。可惜，凤兮都不知道在哪里……”她还有一句没说：即使凤兮在这里，也八成不会开口挽留萧秋雨。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凤兮离开后便杳无音信，从阴童子莫名其妙找上门到现在被逼着去京城，一路小心翼翼地躲避突袭刺杀，来了京城，显然又要面对更加诡异复杂的局面。此时，两人不禁都有种横剑问苍天的冲动——老天啊！我们哪里招你惹你了！怎么本来应该是那只陆小鸡的麻烦，全都转嫁到了我们头上？？？
南过和梨花都没想到，方玉飞居然真的能把萧秋雨带回来！
梨花瞪着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萧秋雨，直到对方也同样疑惑地看着她。“你真的是萧秋雨？”
“如假包换。”青衣的剑客在叹气。
梨花依旧瞪着眼，“方玉飞对你说了什么？为什么我让你留下来你不肯，他就可以？难道你们……”她看看萧秋雨，再看看方玉飞，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
南过无奈地叹气，岔开话题道：“萧秋雨，你最后一次见到凤兮，是什么时候？”
萧秋雨不假思索，“五天之前。”
“那时候情况怎么样？”梨花迫不及待地问。
萧秋雨苦笑一声，“还能怎么样？”他摇了摇头，脸上忧郁的神情，让任何人都不忍心再问下去。
“咳，咳！”梨花干咳了几声，忽然大声道：“萧秋雨，我们现在住在……客栈，你也和我们一起回去！大家也有个照应。”她望了一眼方玉飞，他既然回来找她们，那么住处应该没问题了吧？
路上，梨花故意落后，拽着方玉飞的袖子低声好奇道：“你究竟怎么说服萧秋雨的？难道你们以前认识？”
方玉飞笑着摇摇头，“我和萧兄从未谋面。”
梨花越发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方玉飞忽然提高了声音，笑道：“如果萧兄不介意的话，我就告诉你。”他话音未落，梨花已经蹿到前面，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萧秋雨，“萧秋雨……萧公子……萧大哥……你一定不介意地吧？”
萧秋雨停下脚步，眼里闪过梨花熟悉的温和笑意，慢慢地道：“我当然——”忽然脸色一沉，“非-常-介-意！”
“啊！！！”梨花郁闷地大叫，委屈地躲到南过身后拉着她的袖子，小声嘀咕道：“萧秋雨，你果然和凤兮学坏了……”想当年，凤兮也是这么故意让她心情大起大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皎皎雪霜寒【北冥凤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