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两度再少年》三晕

9、好宝儿听话

　　正在许日章极力克制自己情绪，想要摆脱身体反应的时候，那个少年人突然抱住他，双手用力把他固定在怀里，许日章也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回抱住那个少年，用尽全力，压制颤抖。而与此同时，他的喉咙里却发出越来越大的喘气声，其中压抑着嘶哑的哼哼声，似要冲破束缚，好好的喊叫一番。
　　少年的双手都在抱着他，没办法捂住他的嘴。
　　“你……抬头。”
　　少年的声音很低，但许日章听见了，却不想抬头，他不想露出此刻扭曲的面容。
　　“好宝儿，听话。”少年低低的声音又响起，又温柔，又宠溺，许日章心头一颤，少年居然是在轻轻的哄他，这话莫名熟悉，正正戳中他的心底，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年，月光将少年的眼睛晃得晶晶亮亮，很夺目，下一刻，他被这晶亮的少年吻住了。
　　少年轻轻的吻他的嘴唇，轻轻的舔舐，像是在安慰他，然后径直去抵开他的牙齿，许日章略有抵抗，就被少年不满的咬住，许日章只好轻启牙关，放少年进入……
　　不知不觉，喉咙深处那股想要挣脱束缚、大声嘶吼的渴望消失了，他想要厮打挥舞的拳头没了力气，就连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复，只剩下抽空血液的眩晕感和四肢冰凉的脱力感。
　　许日章逐渐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头脑也已完全清醒，只是他抱着少年，莫名其妙地不想松手。
　　少年也仍然用力抱着他，一手箍住他的腰不让他动，另一只手则慢慢上移，按住他的头，更深的吻他，他被迫张大嘴，舌头被咬住，少年咬疼他，他稍作退缩，少年便咬的更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反抗，便能大大方方更严厉的镇压他，许日章感觉熟悉少年这个表情，他下意识的驯服，只是在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呜呜声，以示求饶。

　　许日章想起那个绑匪，那个一边打他一边摸他的变态。
　　每当那个变态摸他的时候，他除了恐惧，就是恶心，他宁可那个变态打他，也不想让变态碰他。
　　可此刻，这个少年不仅拥抱他，还抚过他的脊背，还在强吻他……可他不仅没有恶心，更没有感到恐惧，他甚至有意纵容，放任这个少年对自己的摆布。

　　“不怕了吧？”少年微微喘息，缓缓放松对他的束缚，却发现许日章根本站不住，少年轻轻地笑出声，“瞅你这点出息。”
　　少年只以为他是害怕，丁点没察觉他的异常，许日章当然不会主动去说自己刚才不是害怕，而是要发疯，他手脚酸软的趴在少年身上，点点头说，“不怕了。”
　　少年半拖半抱的把许日章弄到院墙下，半跪着当人梯，让许日章翻过了院墙。
　　随后少年身手轻盈的翻上院墙，轻轻落在许日章身边，又把许日章背起来，摸索着往远处走，黑暗中许日章本有些忐忑，可少年背着他走的很稳，而且少年从开始就似乎胸有成算，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那么笃定自信，许日章也不知不觉对少年依赖安心。
　　几分钟后，许日章感觉自己手脚回了些力气，便要自己走，少年却不准，“你腿脚没劲儿，别逞能。”，又走了一会，许日章在黑暗中看到一辆大货车。
　　少年人在货车旁边警惕的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插1入钥匙轻轻打开车门。
　　许日章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大货车居然是少年的。
　　“上去。”根本没给他说话或者拒绝的机会，少年托住许日章的腰，推着他上了副驾驶，然后轻轻关了车门，自己则绕着车走了一周才身手敏捷的上了驾驶位。
　　少年拧动钥匙发动汽车，他开车的动作很熟练，起步、加油、换挡、打方向，眼睛盯着前方。
　　“应该没人发现咱们，我现在是往沪市的方向开，中间要到一个小旅店接上我二叔，我二叔不知道我来找你，你就说是我同学，搭车去沪市，到了沪市我送你回家……”
　　少年说到这忽然卡壳，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干咳了两声，“那个，那个……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怎么联系你家人……”
　　“我叫许日章，言午许，日出的日，文章的章，”许日章的嗓子干涩疼痛，说话的声音又低又哑，一点也不好听，说到这里他咽了一下唾沫，清了清喉咙，“我家就在沪市，谢谢你，救我，你……你为什么救我？”
　　那少年转过头看他一眼，忽然笑起来，先是小声嘿嘿笑，后来是那种很开怀的大笑，驾驶室充满了他的笑声，笑得许日章的耳朵里嗡嗡直响。
　　“草，为什么？”少年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我特么见义勇为，我特么侠肝义胆，我特么英雄救美，行不行？”
　　许日章被他略带讽刺的反问噎住，他刚才一点也没有质疑少年的意思，不过听到英雄救美，忽地想起刚才那个吻。
　　刚才那个吻，可以说是情急之下堵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可……可也不完全只是堵他的嘴，他还……还伸到里面去了……最后还强迫他伸出舌头，给少年咬着玩似的，咬的好疼还不准躲……现在他舌尖还有点酸疼，许日章咽了口唾沫，脸上有点不自然。
　　他掩饰的转过头去，开始仔细观察这个驾驶室，这应该是个长年跑货的车，前边两个座位，档杆上搭着毛巾，后边打横有个卧铺，大概七八十厘米宽，上面团着一个毛巾毯，随便扔了一个小枕头，其他的东西看不清，现在天色还太黑。
　　其实他凭感觉觉得这个少年不是想要害他，但他心底仍然在惶恐，或者叫警惕，这次的绑架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他原来不论是在京城还是到沪市，一直颇为自负，在长辈口中他是最优秀的后辈，在同龄人中他更是佼佼者，不管是京城的官宦二代圈子，还是沪市新贵的二代圈子，他向来隐隐为首。可现下，他对一切充满怀疑，不仅怀疑别人，更怀疑自己，他甚至幻想，这个少年也许是绑匪的新计划，至于具体是要干什么，只是因为他蠢，还看不出来。
　　因为他的沉默，少年转头看他几眼，似乎是看出他的不安，少年伸手拿出座位旁边的一个玻璃瓶，“我跟你开玩笑呢，这是我的水瓶，你别嫌弃，喝点水，吃点东西。”然后指着后边的小卧铺，“那上边有一个塑料袋，有我的背心和裤子，你去后边换一下。”
　　许日章现在确实感到又渴又饿，在绑匪那里大多数时候是被恐惧和疼痛掩盖了饥饿，刚才为了逃出来更是一激动什么都忘了，现在饥饿、疼痛全部恢复了知觉。
　　而且他被绑架二十来天，身上一直穿着被绑架那天的衣服，他穿着这身衣服呕吐过，失禁过，出过很多汗，流过很多血，可想而知有多肮脏。许日章想起少年刚才抱过他，背过他，少年没有表现过一点异样，他看了一眼少年，少年刚才还吻过他……许日章仔细想了想，他这两天只喝水没吃过东西，嘴里应该不脏。
　　他能感觉的出来，少年不嫌弃他，还有那么点……心疼他，只是怕他尴尬，才把让他换衣服的话说的好像命令似的。
　　他伸手接过玻璃瓶，弯着腰爬到后边小卧铺上，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不仅有衣裤，还有内裤袜子、一袋饼干、一条毛巾，毛巾居然是新的，雪白雪白的，最下边，还压着一百块钱。
　　“擦一擦，旁边有水桶。”前边少年的声音又响起，像是知道他的疑惑，“衣服裤子是新的，快点换，钱揣好了，给你的。”
　　许日章低头看着塑料袋，眼睛有点湿润，心也热乎乎的，他弄湿毛巾简单擦了擦，换好衣裤揣好钱，正拿脱下来的衣服不知怎么办，少年的声音又响起来，吓了他一跳。
　　“衣服别扔，装塑料袋里，跑远一点再扔。”少年从后视镜笑看着他。
　　许日章这才发现，一直嬉笑的少年眼里仍然有一份警觉。

　　许日章就着凉开水吃了几块饼干。
　　他拿着饼干和水瓶又爬回副驾驶，拿了一块饼干递给少年。
　　“我不饿，你吃，多吃点，吃完睡觉去。”少年没接过饼干，而是就着他的手咬住饼干，一口就吞了，然后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把饼干都吃了。
　　他不是不想多吃，而是吃不进去，他饿的手脚都没什么力气，但是这些天来他就是这样，虽然饿，却只吃一点就吃不进了。
　　但他没说他吃不下，他悄悄的把饼干放进裤兜里，他现在还是不太敢信任这个少年，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许日章不想去后面小卧铺睡觉，少年看出他不愿，便让他坐着眯一会。
　　许日章知道自己睡不着，但依旧听话的闭上眼睛。
　　黑暗中过了一会，他听见少年小声的哼起歌，仔细听旋律，是他没听过的歌，旋律很欢快，少年嗓音很好听，哼着歌摇头晃脑的，看着就知道少年现在心情很好。许日章就那么默默听着，感觉特别好，体会着曲调里的欢乐，他感觉这会儿很平静安稳，还有一点点开心。
　　少年哼完了歌，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问，“没睡着啊？”
　　“没。”
　　“也是，你这会儿应该挺兴奋的。”少年小声笑起来，“要回家啦，安全啦，被小哥哥救啦，要以身相许啦……”
　　许日章没理会他的玩笑，也不再闭眼装睡，捧起玻璃杯小口小口的喝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侧头，假装愠怒，“没礼貌，什么你呀你，叫小哥哥。”
　　许日章今年17岁了，个头和这个少年高矮差不多，他觉得他和少年年纪应该相仿，少年不一定比他大。
　　“那你多大？你不一定比我大啊。”
　　少年拍了一下他的头，“顶嘴。”
　　许日章愣住了，又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动作、这句话，他曾经听过，听过不止一次似的。
　　他摇摇头，摆脱那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少年的话还是让他心软，竟然真乖乖的叫了声，“小哥哥。”
　　那少年脸上的愠怒却蓦地僵住，他右手突然抓住许日章的手，在手里狠狠捏巴，捏巴的许日章好疼，可他捏巴完了又轻轻的揉，也不知是对许日章说还是自言自语的叹息，“还是这么乖，让我怎么办。”
　　许日章觉得少年这会有点奇怪，他想起那些绑匪的喜怒无常，心里瞬间警惕起来，他放软了手臂，生怕激怒少年，又小心翼翼的回握住少年的手，讨好的说道，“我乖的，小哥哥……叫什么名字？”
　　少年扔回他的手，好看的剑眉微微皱起，然后利落的换挡，货车瞬间加速。
　　许日章的手被少年捏巴的有点疼，现在又有点热，就像是被人给搓热了一样，很温暖。其实从少年进小木屋，到此刻飞驰的汽车，他身体四肢上还残留着各种伤痕的疼痛，可在绑匪那里，这些疼痛就是无尽的绝望，而现在的疼痛却让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活着……他看着少年认真开车的侧脸，真的恍若隔世，只不过，美中不足，这个少年不仅身手好，脾气也很强势，总能轻易主导他，他现在还有些不安，也不敢咄咄逼人的去问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大货车在路口转了个弯，少年目视前方，突然指着前边的天空，“看，天亮了。”
　　许日章跟着看过去，不知不觉天边已经蒙蒙泛起白边，心情也跟着亮起来，觉得这是二十天来他看到的最明亮的天。
　　他趁着晨光，看少年变得清晰的脸，黑色张扬的剑眉，囧囧有神的眼睛，笔直的鼻梁，淡色的嘴唇，配上硬硬的板寸，给人的感觉很爽朗，很帅气。
　　许日章以为少年不打算告诉他名字，毕竟他问了两次，少年都没正面回答他。
　　太阳升起的时候，少年转过头，淡金色的阳光照在少年脸上，看上去暖洋洋的，他笑嘻嘻的说，“再叫一声小哥哥，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
　　许日章不由自主也跟着笑起来，“小哥哥叫什么名字？”
　　少年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很自豪郑重的样子，“记住啊，你哥哥我叫商佟，大商人的商，人冬佟的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