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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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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是说,天下三分。不知该乐还是忧,这三股势力分庭抗礼,倒形成了难得一遇的制衡局面。
朝廷,武林,蛮夷。
朝廷国都静灵,安于长安,牵涉甚广,却从不干预武林中事。名门正派抑或邪教恶派与他们自是不相干。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皇帝老儿反是觉得清闲。
武林自是由盟主统领,自上届盟主驾鹤西去,盟主之位便一直悬空。故此纷争四起,邪教异教齐窜而出,一片混乱。其中又以‘揽赤教’为中心。一些名门正派高手齐出,暗下集结。
蛮夷久居大漠之边。管辖楼兰。数年来无人敢犯,可说是真正安居乐业之地。武林及朝廷均与其交好。许多无家可归之人也纷纷逃亡大漠边境寻求帮助,一时间蛮夷族地繁华好似长安。
然而时过不久。武林众人便大举来侵。理由很简单。
「你说的可是凤凰朝日?」阿散井恋次掬了一把水往脸上泼去,冰凉的感觉让他背脊一缩,朽木白哉递上手巾后微微点头。
「那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我们这儿。」
武林有三宝。
凤凰朝日。龙心凤尾。
阿散井恋次第一次听朽木白哉提起的时候不由得嗤嗤一笑,「敢情你这大将军是徒有虚名,数字都分不清。」朽木白哉也不恼,回眸一笑,「我何时有说两物?你脑袋秀逗了不是?我说的是凤凰朝日无错,而后说的是,龙心,凤尾。」这下换阿散井闷了,回嘴也不是,憋着也不是,一张脸楞楞成了煮熟的红虾。他拍开酒坛的封泥接着示意朽木白哉继续说。
「没人见过那三物是什么模样。有实体抑或无实体都说不清。只道是凤凰朝日能去腐生肌,龙心,凤尾能进阶甲子功力且号令天下。想来也做不得数。以讹传讹的东西罢。」
「还去腐生肌?莫不是和白玉软膏同类?」
朽木白哉点点头,径自取了酒小酌,「是同类又可说不是。凤凰朝日认主,户主之功也不得小觑。有传言说如若取它磨成生粉吞下,可以回春。」
「回春这东西岂不是更做不得数。」
「正是。」朽木白哉点点头,「若说是磨成生粉可回春,那便是有实体的东西罢。起死回生这种东西,自古也不曾听闻,没准是乱世中生生乱人心神的。」
不知是谁放出了消息。说凤凰朝日在大漠边境现世。这么一来,蛮夷族类手中握着此宝物也不足为奇了。繁荣堪比成都。眼红也罢,艳羡也罢。连那皇帝老儿也不由想借这次瓦解个中势力。
有或没有。又有多少人在意?
本以为这话题也只是在那日闲暇饮酒时候一时兴起。怎知生出那么多事端。
阿散井恋次不满的撇撇嘴,「我说的是中原人闲的慌。皇帝老儿削尖了脑袋也要凑上一脚。莫不是你们中原人都有这癖好?」他见朽木白哉不说话,眼神转了转,忽的笑起来,「这装聋作哑的,是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瓦解蛮夷族的实力么?」
「那又与我何干了?」朽木白哉拢了拢袖子将水壶盛满水,「瓦解也好,不瓦解也好。天大的事儿压下来了你阿散井大人不是照样来野外猎山猪么?蛮夷人不是照样办什么狩猎大会么?你们自个儿都不担心。我担心什?」
「撇的倒是干净。」
「你有空关心所谓的国家大事不如先填饱肚子。今儿个猎不到头彩晚上你就等着跪空房吧。」黑发男人冷笑一记,笑看红毛小子‘蹭’的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背上弓就走。嘴里还带着声声咒骂。
越来越没规矩了。他别过头去不看他。
说起阿散井恋次要被罚跪空房的事儿。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自从露琪亚无意间中伤了自己哥哥的自尊后,阿散井恋次已经久久没有进食了。任是下仆鸡飞狗跳以死相抵也愣是落个没趣儿。除了必要的饮水之外,他似乎用自己的方式宣泄不满。露琪亚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她见朽木白哉依旧没事儿人似的进出兄长的房间,又平平淡淡的出去,以为阿散井也只是闹个脾气就完事。谁知道会那么严重。
她不是没听过朽木白哉这号人物。只是觉得那跟自己的兄长是个完全不对盘的人。怎么说?就是一个是天,一个是地。那天匆匆交手后她仔细的想了想,一个男人长的如此祸水,也难怪兄长要跟父王抢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因素。所以她也学朽木白哉那样,吃了睡,睡了吃,然后成天习武。
闺房中的女子无论如何也是应该捻绣花针的。父亲曾经也想要培养她成为大家闺秀。不过最终还是作罢。反正她从小大大咧咧的跟男娃没有两样。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似乎绝口不提她的女儿身。
露琪亚再次见到朽木白哉已经是自个兄长绝食两日后了。她见朽木白哉端坐在初回交手时的凉亭里,便足尖点了两下飞过去。
然后朽木白哉看了她一眼。便问,「阁下是哪位?」
很多年后露琪亚回想起来,依旧是滔滔不绝的赞美朽木白哉的那张毒嘴。损人不带脏还顶了一张彬彬有礼的面孔,真是作恶!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是露琪亚。阿散井露琪亚。」她拍了拍石凳坐下,反复思忖着该怎么解释自个的身份。
「阿散井恋次的胞妹。我自是晓得了。」黑发男子信手捻了身旁树丛的叶片把玩,「有何贵干?」
「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跟你说。」露琪亚吞了口水期期艾艾道,「传闻兄长几日未进食了,可是实事?」
「不知。」朽木白哉冷冰冰的回答。
「那…白玉软膏是否是我兄长的东西?抑或是父王的?」
「不知。」还是老话。
这下换露琪亚寒霜罩顶了。这人是怎么回事?自己屈尊跟他讨论兄长的事,他板着个脸也就算了连句话头都不接?插了插腰她中气十足的清嗓子,「就算你是前天朝的将军又如何?你入了蛮夷族也得守规矩不是?」说着她伸手拉他的袖子,「我兄长待你也不薄吧?亏的两个大男人为了你争风吃醋的你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朽木白哉微张着嘴却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失态。
这个女人是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前大将军?还两大男人争风吃醋?他发现自己的思想回路完全跟不上眼前女子的话头,一瞬间也没了方向。然后就一个说,一个听。气氛相当诡异。别说自己确实是正牌的天朝将军。就算不是。她一副自己是男宠的样子就让人恨不得劈她的天灵盖。
结果阿散井恋次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朽木白哉苍白的脸和自己妹妹红润的脸成明显对比。
他在自己房内好不容易想通气也顺了,便让下仆端一碗姜汤过来喝。哪知道汤刚入口就喷了一地。看着仆人狗爬似的奔进房里,结结巴巴的指着外头说露琪亚小姐又去找那朽木白哉去啦!他火烧屁股似的腾一下跳起来冲出去。
热的跟火烤般的身体一到凉亭外就觉得寒冷刺骨。朽木白哉本就脸色较为苍白,也不知道露琪亚是说了什么。那张脸更是白的吓人。反正肯定不是好话。他在心里默数三下。结果还没走近,朽木白哉一个反手就捉住了露琪亚的手腕。眼看一掌就要劈下去。
第二天就传出蛮夷王的口谕:如果恋次在今回的狩猎大赛里比不过自个儿的小厮朽木白哉,就要罚跪空房。
理由实在简单。阿散井恋次疼妹妹的紧。这回也没什么闲工夫救人了,直接就冲进两人之间,一把推开露琪亚。朽木白哉来不及收手,眼看马上血溅当场。天晓得阿散井恋次饿了两天,头晕眼花的又急着跑来,一个踉跄就给笔挺的跪了下去。这下倒好。人是没给劈着,自个儿老子刚巧听到声响路过。
男儿膝下有黄金。哪个老子见得自己儿子给别人下跪?咆哮声滚滚。阿散井恋次也只好苦着脸受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