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白恋同人之鳳凰朝日》蔓蔓清茶

3、贰

　　这乱世，终有平定的一天。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个日夜，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身上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他干呕连连。他一向爱干净，却对这牢狱之灾甘之如饴。
　　战败被掳。不知朝堂中的老头子们要如何取笑自己。轻咳一声，嘴角渗出丝丝鲜红。
　　他的脸色本就苍白，这无数个牢狱日子让他看起来更为单薄，哪有一点远征将军的样子。他本就是个王爷。
　　「舒服日子过久了，也难怪…」他不知道为什么蛮夷族人愿意撤兵而只俘虏他一个人，他也不是个为了大我牺牲小我后便觉得自己无上荣幸的人。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族群凶暴残忍，他曾带兵数次击败过敌军，他们对他的恨意又岂会是几条鞭痕所能代替？
　　难道今儿个，是八月节么？
　　他望着生了锈的小窗，竟讽刺的想着，中原和这蛮夷族地的月亮居然是一样圆的。
　　他，朽木白哉。
　　生平第一次，在牢狱中过八月节。没有糕饼没有宴酒。没有莺歌燕舞。可想那太平，已是不远了吧？

　　微光从窗外照进来，朽木白哉抿了抿干涩的唇。只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守牢房的卫兵粗鲁的喂他喝了两口水便开始给他解锁。
　　长时间被铁链锁住的双手手腕生疼，他随手抄起卫兵递来的上好白药，眉头也没皱一下就径自洒在伤口上，然后取过干净的白布替自己包扎。他见卫兵无意说话，他也不说。自顾自的站起来。
　　那卫兵打开牢门，双手一揖，竟是请他出去。
　　朽木白哉跨出牢门的一瞬间就被另外两个身披虎皮大氅的人带走。回头看去，发现那卫兵喉口有一道深伤。
　　竟是哑巴。

　　「你说这也真奇怪，大王居然叫贴身护卫带这个中原男子到中堂，他要亲自接见。大王讨厌中原人是出了名的，这会儿子怎么……」
　　「嘘！你不想活了么！大王自有道理，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哎我说，那中原人细皮嫩肉的，我还当他早死了呢！」
　　朽木白哉的副将曾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将军的膝下那可是以金砖来算的。这话头儿让长安的人民乐道了好一阵子，没想多久，海燕战死，自己也被迫屈尊于最不屑的蛮夷族类！他日日夜夜的在狱中鉴定信念。
　　我朽木白哉誓灭蛮夷。忍得一时之气，也为东山再起。
　　无奈老天总是作弄人的，这究竟有何变数，谁又知道呢。
　　蛮夷族的皇宫并不逊于长安的皇都静灵。雕栏玉砌，少了一份庄重，却又多了一份豪气。相必这中堂，应是蛮夷王和下属议事之地吧。朽木白哉的思想飞快旋转，掌握越多的情报对自己的处境越有益。他听着臣民悉悉索索下跪的声音，知晓是蛮夷王来了。
　　一双鹿皮靴映入眼底，他抬起头。
　　满眼的红。

　　想那蛮夷王，收服了曾群龙无首的草原各族，征战四方，据说其饮生血，食生肉亦无不适，是天生的野性动物。可那传说中的蛮人竟是如此年轻么？
　　不染尘的脸庞倒似是长安城中的贵人模样，哪有半些枭雄之色。朽木白哉不禁咂舌。如果现在告诉他，他的生命会和眼前这个人有交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他会沉溺在他的眼神里，迷醉于他的一举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将其视若珍宝。即便是他自己也不会轻信吧。一个男人？甚至说是一个少年？
　　不可能。
　　他朽木白哉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恋次，你在看什么？真的搞不懂你，一个中原男人有什么可看的。」
　　红发少年回头对身后的中年男子一揖，笑眯眯的说，「这男人有一头黑发，我觉得稀奇就多看了两眼罢了。」说完便蹦蹦跳跳的走向主位坐下，不再说话。
　　经他这么一说，白哉才发现，这硕大的中堂，竟无一黑发。这倒是奇了，莫非自己在这块土地上还真成了稀有之例。
　　「你同父异母的胞妹不也是一头黑发？有何稀奇？」中年男子拍了拍大腿，示意周遭的人无需再跪，原来这才是蛮夷王，那红发少年，应是其最疼爱的子嗣吧。
　　唤为恋次的少年挠了挠头，许是对这番话很不以为然，「都说了是胞妹了，男女有别，自然是稀奇的！」
　　此话一出，原本气氛沉闷的中堂瞬间炸开了锅似的笑声不断。
　　「这八月节都过了，你那无忌的笑话倒依旧没过时。若非你好生生的站着，为父还真以为是昨儿个的酒把你烧糊涂了。」中年男子爽朗一笑，话锋一转，一双星眸便打量起面前的白哉。
　　提起朽木白哉。蛮夷王不禁满意的眯了眯眼。容貌俊朗又举止得宜，即便是处于下风的现在也依旧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软弱之气，心里不由得暗暗为其叫好。可这样的人，却是容不得呀…
　　天下之大，英才辈出。若不能为己之用，便要将其扼杀。这是自古生存的不二法则。征战多年的蛮夷王又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反观阿散井恋次，倒是一脸玩性十足的盯着白哉，满眼儿逗趣。
　　也罢。
　　中年男子双手一合，「朽木大将军，你不妨留居此地，做我那蠢儿子的内侍，待时机成熟，我再与那长安王都商谈商谈，让你回去故乡。你看若何？」聪明如朽木白哉，若他真想回去王都，这确是个不错的机会。
　　一来可以暗中打探情报，二来可以借机卸去蛮夷族人的心防。他又岂会不知那蛮夷王的用意？若他当真应允成为内侍，即便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虚衔，为了‘大将军’那三个字的荣耀，他也断然不会做出有损颜面的事。
　　所以，他允了。
　　他刻意不去看中年男子满眼的笑意，而去注意那红发少年眼底的丝丝雀跃。他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不会后悔的理由。
　　而阿散井恋次，便是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