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打扰 打扰到两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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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张张嘴，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夏涟拍拍她的肩，稍微给了她一些力量，并替她说道。
“现在由风花来陪着石姑娘和杏儿，张师和我到门口去一下吧。”
风花点点头，师妹的死亡让她这个大师姐感到很迷茫，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死在自己前面。
张宝龙迷迷糊糊地抱着空碗和配剑，老老实实地走在夏涟身后，他非常好奇，但看得出又有什么超出预料的坏事发生了，不然天帘的女子们不该露出这样的神情。
大门洞开，源源不断的寒气入侵，门前一名少年笔直地跪着，他的身前放着一具尸体，那尸体有着花季少女的容颜，恬静的面庞似乎只是睡着了，等过一夜，她还会转醒。
夏涟终究在没能忍住泪水，她知道，师妹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张宝龙显然没料到事情竟如此棘手，少年沉默地跪着，让他只能去猜测过去十个时辰里发生的一切。
“三爷，师父醒了，她不怪您，您进去见见她吧。”
张宝龙听到芸姑醒了还有些惊喜，但有明显看到少年的身型有些晃动，那表情在压抑着许多情绪，遂又感到不安。
夏涟的话像是告知了些什么，却其实什么都没说。
曹牧最终是站起来了，他披着风霜迈着沉重的脚步绕开空月的尸体，往里屋去了。
“张师，你帮我一起将空月抬到后院吧，那里有芸姑之前准备给自己的棺木。”
夏涟抹掉了泪，神色比先前平静许多，“结果到头来却给空月用了。”
男人很想陪着少年，他觉得少年现在情绪不大对劲，但眼前确实是安放空月尸体更加重要，遂他只能双眼跟随着曹牧的步伐，担忧之情泉涌般泄露。
夏涟看出男人的犹豫，前些时日她还觉得张宝龙这个人不靠谱，三爷看人的眼光也太差了，但现在来看，这男人能被青睐有加确是有理由的。
“张师放心吧，师父把三爷当作自己孩子，她不会为难三爷的。”
直到望不见曹牧的身影，张宝龙才皱着眉回头：“夏姑娘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吗？曹兄看上去很疲倦。”
“现在出现的刺杀都是有人谋划的，空月因为见过其中一人而被……但对方到头来情愿舍弃掉这些杀手的生命也要搞臭三爷的名声，让他被天帘、天成的民众厌恶。”
夏涟将洞开的房门关上，表情很严肃地对张宝龙解释，这幕后之人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因为对方低估了芸姑对曹牧的感情，就算竭尽全力，师父也一定会平息天帘人对三爷的怒气。
师妹的身体冰冰的，就像雪花一样，而被雪花浸湿的衣物还是刺上朵朵黄色迎春的香云纱，这件衣服是师妹最爱的，为了迎接三爷她才换上，却不料遇上这么多事。
没有更多时间来给自己煽情，现在需要做的事情还太多太多，夏涟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用尽全力抬起师妹的上半身，示意张宝龙搭把手。
男人正因夏涟刚刚的话语惊心，此刻回神但全身依然是不住颤抖着。
现在少年身边这么多危险，自己是不是也很容易没命？不如就此与少年作别，萍水相逢而已，什么情愫都能被时间冲淡。
但是……想到要远离曹牧时，他却又开始担心如果再也见不到少年，见不到少年深井般的眼眸，见不到少年缱绻夕阳般的笑脸，见不到他醉酒后佯装坚强的傲娇模样，见不到……
他舍不得了。
他想过去失意的二十几年是不是需要有一次坚持？
这次坚持也许会让未来的自己感谢现在的自己？
这次，他求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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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过幕后操纵的人是谁吗？”
芸姑开门见山。
她见过许多的人，那些刚到天帘寻找活路的女人大都带着一身的负累，有的是孩子、有的是父母兄弟，更多的是穷凶极恶的丈夫。
为了让她们在天帘能安全地生活，廖芸为她们扫平过许多困难，为钱的，为色的，为权利的，她都将他们通通赶出去。
见的人多了，她愈加信任曹牧，因为这孩子望向自己的眼神一如往昔，微笑也一如往昔。
芸姑在一夜之间变得苍白，连发丝都干枯了许多。
曹牧不忍心去看，垂着脑袋靠着床柱。
廖芸见他表情隐忍不说话，直觉他有些想法，似乎也是不想去面对的答案。
他是不是和自己想得一样？
“知还，你现在已经弱冠，如果不想回山庄，留在天帘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闻言，曹牧稍微抬头盯着芸姑：“姑，你也觉得我留在山庄不妥吗？”
廖芸在少年深深的眼睛里看到挣扎，他很痛苦，就像那日自己离开山庄，他被强抢回去时的眼神。
芸姑顿时心软了，她先前还想要告诉曹牧自己的猜测，但现在她将话咽回肚子去，揉揉额角，真是头疼。
“如果你留着天帘，石姑娘和杏儿应该也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曹牧承认自己有一时心动，如果留在天帘，杏儿会不会更容易成长为一个坚强的女子呢？
但昨晚的事情让他太过恐惧，恐惧自己身边的人会被其他人轻易夺走性命，着生命除了杀人，居然连保护人都不会。
“姑，我需要找到事情发生的根源，如果我停在此处，对方必定会再出手。”
少年的眼神十分认真，廖芸似乎看到他眼底有熊熊火焰。
“也罢，你回山庄去，千万要沉住气，不要造成一辈子无法挽回的遗憾。”
廖芸的话让曹牧眼中的火焰更甚，芸姑也认为凶手是跟山庄有关系的人吗？
如果是……她也认为是赵丰城吗？
“姑，你觉得会是谁？”
廖芸还未说话，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神父，大夫，我师父就在这间屋，您们快请进！”
居然是皓雪，而她果然带回了大家急切想要寻找的西方医生。
门被推开，皓雪见到曹牧在房内有一丝惊讶，但立即恢复了正常。
“师父，您醒了！布莱克神父正在往东进行传教，而纽曼医生跟他一同，我昨日午时到沿江谷便发现他们的踪迹，简直是太好了！”
听见响动的风花和夏涟也都聚过来，赶紧给两位男士端茶送水，之前空月离世的悲伤暂时消散了一些。
叫纽曼的医生赶紧穿戴好装备，上前查看廖芸的伤势，而神父示意皓雪房内不能有太多人，以免造成二次感染。
皓雪点头，赶紧拉着风花和夏涟去准备热水，以及端来多盏油灯才将室内照得更明亮。
曹牧知道凯伊的医学和大轺的医药完全不同，对方在进行外科手术时需要更加无菌的环境，于是也及时退出房间。
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觉得这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的事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感觉自己脑袋隐隐作疼，靠着廊柱摈除杂念才稍感舒适。
睁眼时，皓雪站在他面前，少女的脸上全是担忧和欲言又止。
少年心中慌乱，以为是廖芸发生什么事。
“芸姑怎么了？”
皓雪轻轻皱眉：“不是师父……三爷，布莱克神父好似知道您这边会遇到意外，他们往东传教这件事是有人提前安排的。”
曹牧心中一紧，脑袋又开始感到疼痛，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这话什么意思？”
少女向廖芸所在的那间屋子看过去，确实没有人在，才放心地说道。
“我学过一些凯伊语，昨日路上听到他们交流，提到有个“大人物”说到的意外，必须要将人救活之类的事，但我对凯伊语又并不是很精通，更多的就没有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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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龙在后院，在空月的棺材旁点了一圈蜡烛拜了又拜。
前面那些事暂时没有影响到他，因为现在全屋子，跟空月最不熟的是自己，偏偏自己还在搬运她身体的过程中不小心捏了捏对方的小腿，当时心中只想着，这么优美的线条可惜了。
想完才记起夏涟那次差点挥刀削掉自己脑袋的事，遂又心中不安起来。
空月现在变成鬼了，如果……窥见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小心思，会不会缠着自己？
于是他趴在地上诚诚恳恳地道歉，述说自己一时恍惚，但他确实没有任何不良的居心，因为他不良的居心已经……
诚心诚意地乞求完从冷硬的地面抬起头，张宝龙的双眼忽然又如同漩涡般深沉，他望向曹牧声音传来的方向，凝神倾听了一阵，确定是他。
于是赶紧起身，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往前院跑。
他希望自己能陪在少年旁边。
如果恰好对方也需要自己。
男人离去的身体卷进来几颗晶莹的雪花，落在棺木中，落在空月的睫毛上，室内的温度让雪花很快融化，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去，她这悲剧结尾的人生，需要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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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龙一心想要跟曹牧好好说说话，奈何眼前这一幕让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少年微微弯下腰，似乎在听皓雪在说些什么，但那距离过于近了点，少女的嘴唇几乎已经贴着少年的耳朵。
男人的脚步声打扰了两人，他们都扭过头看向自己，眼中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防备。
“是不是我出现得不合时宜？打扰到两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