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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梦醒 “究竟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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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如此莽撞?”
事后廖芸问赵惟馨,她的胳膊上打着绷带,头发也被薅掉一块,看上去十分狼狈。
“我无谋,但我有勇,且有功夫,你呢?拖累!我还得费心思救你!”
赵惟馨只受了几处皮外伤,被鲜红的几处点缀着看上去还是灼灼其华。
“那你也可以不救我!”
“说你两句你还急了,我不救你,你可能都废了,还不快谢谢我!”
“到底谁救谁的呀?”
廖芸委屈地看着那张张扬跋扈的小脸,但那小脸突然就变成少女模样,那是对方长兄平定西三州要将她嫁到老雷寨的时候。
“这种联姻简直是磨灭人性!”
少女廖芸摸摸对方的脑袋:“你不能拒绝这桩婚事吗?”
“拒绝?我当然想,但我从小就没离开过赵家,父亲过世后我什么都听我哥,他也没为难过我,除了这件事。”
看着赵惟馨蹙在一起的眉头,廖芸不由地感到事情的棘手,她自己也有着婚事,但由于对方急病去世,这件事便被耽搁了。
在自己看来女大当嫁,父母之命理所应当,但对方似乎不这么认为。
但时间继续过,这件事情迟早要来临,即使赵惟馨再恐惧再不甘,总要往好的方面看。
“赵大哥现在在西三州的地位越来越高,你就算嫁过去,也一定不会吃亏。”
赵惟馨当然知道自己不会吃亏,再看那曹不惊的肖像也是仪表堂堂之人,就算自己想办法拒了这桩婚事,到头来也不一定能遇到想遇到的人。
“话虽这么说,但为何女子一定要嫁人呢?我只想能够为天下所有流离失所的女子建一座城,一个家,偏安一隅,不用去苦恼相夫教子的事情。”
这句话对廖芸而言过于大胆放肆,但似乎世间本该有如此之人,不被世俗束缚,大胆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曹不惊死了。”
那个总是桀骜不驯的女子再出现时,满脸都是泪光,似乎丈夫的去世将她此生所有的理智都消耗光了。
她一直看着怀里那个瘦弱的小男婴,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能够给自己安慰。
“你还有梦想,你现在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但赵惟馨只是怔怔抬头看着廖芸:“我最想厮守的人已离我而去,活着便能耗尽我所有力气,还谈什么梦想?梦吧。”
看着昔日好友居然如行尸走肉般,廖芸心疼之外更觉得世事变迁,居然将她变得面目全非。
曾经对方说过的话变成种子在自己心中长成参天大树,但对方却枯萎了。
以至于除了那个孩子,她们之间居然没有其他可以聊下去的事情。
直到一天,廖芸发现赵惟馨把曹牧往地上摔打,不足三岁的幼小孩子哭声不绝于耳。
“你干什么?”
赵惟馨双眼都是冷漠:“这孩子是他爹的克星,都是他害死的他爹。”
将小小的曹牧抱进怀里安抚,许久他才停下哭泣,胆怯地缩在廖芸的怀里。
“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而作为娘亲的女人却弯弯嘴角笑得讽刺:“他不用懂,我懂就行。”
“你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廖芸近来觉得昔日好友越来越难以沟通,她的神智似乎都是恍惚的,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赵惟馨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轮椅上抬起头看着廖芸,那张脸再不复当年的灼灼其华,反而如一团死灰,说出的话也不再温暖,反而是一把刀死死扎进自己的心。
“我是莫名其妙,但你知道吗?你现在更需要管好你自己!因为空月……她死了!”
受伤的杏儿,举着火|枪的空月,曹牧的尖刀……一连串的记忆就这样被开了闸,洪水般涌入廖芸的脑袋。
曹牧杀了空月?
空月死了?
“空月!”
芸姑喊着自己徒弟的名字醒来,床边守候的夏涟立马上前稳住她的身体。
“师父,您终于醒了!”
随着意识的清醒,腹部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但她顾不得此,甚至想要撑起身体去寻找自己的徒弟。
“空月没事吧?人呢?”
幸好夏涟力气算得上大,牢牢将她按在原处。
“空月说昨日有僧人给她下药,才令她思绪混乱,三爷便带着她去红玉寺寻找那僧人去了。”
红玉寺僧人?
怎么会与天成扯上关系?
“现在什么时辰了?”
夏涟透过窗看看天色:“大概巳时了,师父您千万别乱动,皓雪去寻找传教士来为您取弹片,在她回来之前您都要保持这个姿势,我和风花会每日为您按摩,帮助血流通畅。”
刚刚那个梦让廖芸心神不宁,她牢牢抓住夏涟的手:“涟儿,你去前门守着,知还和空月回来,就赶紧带他们来见我。”
看着自己师父苍白的脸和认真的神色,夏涟也变得紧张,刚想要点头答应。
风花脸色铁青地推门而入。
“师父您醒了……”
“发生什么了?”
不等夏涟起身,廖芸率先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风花不知该如何答话,方才她看到三爷抱着空月尸体回来时,简直不敢相信。
几日前还与自己玩笑着打闹着的师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但事实如此,她难以接受却必然要接受。
只是看到师父那充满期许的脸庞,风花不敢说出事实,天帘每一个女子都是师父的孩子,如果得知空月的死讯,师父会不会撑不到皓雪回来之时?
正犹豫着,廖芸却似乎明白了一切。
“空月没了是吗?”
夏涟闻言一个趔趄,手扶着桌边才稳住身体:“什么?”
风花什么话都说不出,强忍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
终于在夏涟也哭得不成人样,廖芸似乎很头疼地闭上眼睛时,风花才缓过来一点。
“三爷跪在门前怎么也不起来,他说自己将空月带走却没能保护好她,他要给师父您谢罪。”
芸姑微微睁眼,看不出情绪:“伤口呢?”
风花一听这话哽咽得更大声。
廖芸心中全是火气,她难得会如此不耐烦,但此刻就是想要发火:“我问你伤口呢?”
师父发火不重要,重要的是怕她牵扯着腹部枪伤会疼痛。
风花强迫自己处理好自己的崩溃的情绪,认真地回答。
“伤口我查看过了,是隐者的十字钉。”
一些往事浮现在眼前,廖芸突然意识到事情确不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隐者?东海旭永明岛?”
风花认真地回答:“应该是。”
怒气源源不断从胸腔涌出,廖芸又急又气,她记得多年前自己找赵惟馨玩耍,一名黑衣人从对方的院内翻出。
当时自己嬉笑赵惟馨是私会情郎,没想到对方一脸嫌弃地说:“这不过是旭光岛的一个隐者,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人?”
“隐者?听上去也太高级了吧!”
赵惟馨用自己染了寇丹的指甲轻轻摁了摁廖芸的鼻尖。
“听上去高级吗?女人你要清醒点!这不过是条狗,效忠他该效忠的人,我怎么会屈尊降贵喜欢这种人?”
所以……这些事尽是赵惟馨的狗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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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天帘这一晚,张宝龙非常想要替曹牧分担些什么,奈何石璟醒后就将杏儿抱过去,不想自己怀里的婴儿再让任何人碰到,昨晚她一直陷在噩梦当中,醒来看到杏儿才稍微安心。
于是男人只能抱着剑,老老实实守在石璟的门前,一丁点的响动就能让他立马站起身来,全身的肌肉似乎都为保护屋内两位女性而战栗。
天光亮了,却不是很亮,那是因为天帘不会停止的雨水背景墙。
天光暗了,又不是很暗,那是天帘女子为芸姑祈福点满的蜡烛,照亮这座城市,希望能为她带去些许光明。
曹牧回来的时候,张宝龙正抱着一大碗面片儿守在石璟门口,这十个多时辰过去,大惊小怪的事情不少,但确实没有遇到什么真正威胁他们生命的情况。
“曹兄回来了?情况如何?”
没有见到曹牧的身影,他不敢离开这扇门,于是看着风花一脸铁青地走过来,张宝龙还因为刚刚填饱肚子而稍显放松地问候。
风花似乎刚刚从沉思中惊醒,对他抛去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
“张师……”
张宝龙眼见着女子又陷入沉思,心里觉得十分古怪。
“我刚刚听到曹兄的声音了呀,他怎么没进屋来?外面多冷啊!你快叫他进来呀!”
风花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神,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吞回去,犹豫三番才开口。
“你先等等,我去看看师父醒没醒。”
女子的背影慢吞吞,每一步都像踩在浮云上,歪歪斜斜,让张宝龙不由想到昨晚的空月,自顾自嘀嘀咕咕。
“难道风花也被下药了吗?”
稍许,女子又从去的方向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夏涟,看两人红肿的眼睛,很明显都是哭过的。
这让张宝龙更觉得奇怪,他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