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东海 “三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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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宁面不改色，但心中半是狂喜半是痛苦，狂喜终于有人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痛苦自己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庄主心中的分量，可依然心存希冀。
“所以他要让您也尝尝这种滋味，而现在空月姑娘死了，您跟芸姑那深厚的情谊是否还能如以往般坚韧呢？您自己也不确定吧。”
这话正中曹牧的软肋，他举着尖刀的手缓缓放下。
瑟宁不愧是自己的“故人”。
但同时因为自己是瑟宁的“故人”，曹牧清楚地知道，对方刚刚的话可能只是为了将自己思维拿捏在手里，即使那些句子似乎有那么点说得过去。
毕竟，少年此刻面临的场面，完全是瑟宁造成的。
众僧见到曹牧的刀放下来了，谩骂声越来越响亮，似乎要掀开天成这压抑的黑夜。
“实在不服就来打一架，嘴上好使有什么用？”
即使周遭十分嘈杂，少年的话语却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底，他用内力将那话语一个字一个字捻进众人的耳朵，让他们认真地听明白。
顿时，肃穆回到了红玉寺，回到了天成。
嗤笑一声，少年井水般的眼睛在每一个僧人脸上掠过，看着他们的脸色慢慢浮现惊疑，少年的眼神愈加寒冷。
“我说要杀你们的活佛了吗？你们眼睛见到的就是真相吗？”
惊疑逐渐成为恐惧，在场僧人的脑袋一片轰鸣，原来这翁乐小三爷的功夫居然是如此境地吗？
曹牧这个小把势也是得了师父的真传，但他内力无法与师父相比，此时不过两句话的时间，他脑袋便有些晕眩。
愤怒的人如果集成一群是可能失去善性的。
少年还抱着横死的空月，所以绝不能在此刻露出半点破绽。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三爷说得很好，你们大家都要牢记。”
忒日的声音划过沉闷，他正从黑暗中走过来，法杖叩在麻石地板上，金刚眼睛射向瑟宁，似乎能洞穿真相。
那围成一圈的僧人们面面相觑，给老活佛让出一个口子，让他能缓缓前行，老活佛走到曹牧三尺之外，低头看看地上的尸体，然后抬头看看曹牧怀里的女子，最后将眼神放在瑟宁脸上。
“仁波切，您说呢？”
小活佛感觉到刚刚那些盯着曹牧的眼睛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些眼睛射出的光里面已经有了些许怀疑。
“有刺客想要杀害三爷身边的空月姑娘，一名刺客死在三爷手里，另外两名已经自刎，但空月姑娘却被他们杀害。”
瑟宁太懂得人心，只要有一丝怀疑，他们会找各种线索来证明，所以不如自己澄清。
“我是在此处意外遇上三爷，三爷未曾想要杀我，我是见到这位刺客的死状腿软了。”
忒日的金刚眼睛缓缓恢复到平日半阖状态，然后伸出自己因为瘦削而满布皱纹，血管突出的右手，将其静静放在瑟宁跟前。
“仁波切受惊，但现在事情已解决，继续跪着就不太好了。”
瑟宁垂下上眼睑，将一切情绪糅合进他慈悲的神态中，然后将自己的右手搭在老活佛胳膊上，缓缓站起。
曹牧即使脑袋疼痛着，他依然将脚步牢牢稳在原地，咽下些许血腥：“忒日活佛，你也太好骗了。”
老活佛却只是微微弯起嘴角，笑呵呵地跟少年说。
“瑟宁仁波切这几日经历过太多复杂的事情，精神力处于虚弱的状态，未能替三爷解忧还望三爷能谅解。”
少年已然不想多话，这红玉寺一个护一个，看似给曹牧解围的做法其实是在给瑟宁寻找退路。
“三爷为何会这么晚还出现在红玉寺呢？”
曹牧的猜测半点都没有错，紧接着一切问题又回到自己的身上了。
“昨夜有刺客伤了芸姑，空月见其面目是一名僧人，我就带她来红玉认个人。”
忒日的双目又圆瞪起来，用他强大的威压冲向曹牧的印堂。
而少年皱着眉，以井水般深沉的眸子回望。
红玉寺的老活佛不是等闲之辈，如果他要将白的说成黑的，少年想要翻身可就不容易了。
忒日记得瑟宁刚刚到红玉时，曹牧还被他扑倒地上过，但这些年过去，对方已经成长了太多，如外界盛传是地狱来的罗刹。
多少人曾因自己片刻的震慑而瑟瑟发抖，而少年却扛住了，看上去还十分游刃有余。
老活佛将自己的威压又全部纳入那双眼睛之中。
“人找到了吗？”
曹牧两鬓已释出淡淡汗水，自己平时还是太轻视这活佛老头儿了。
“就是我杀的这个。”
忒日闭上了眼睛，默念往生咒。
再睁眼时，他环顾四周：“事情原委都清楚了，除开收拾尸体的，其余人都回去休息吧，冬夜深了别冻坏大家了。”
忒日仁波切一发话，僧人们便陆陆续续地离开。
有少许几人还回头瞟曹牧，眼神中全是蔑视。但少年回之以阴冷的目光，令他们不得不捏紧拳头却又不敢再露出不满。
曹牧现在觉得红玉寺最难啃的骨头就是这老活佛，因为还有事要与其讨论，少年的脸色深沉。
“瑟宁如何处置？”
忒日似乎很疲惫，将瘦削的身体倚着法杖：“瑟宁仁波切近几日心神不宁、身体不适，请移步佛堂辟谷诵经七日，一来能好好休整精神，二来能好好调理身体。”
老活佛说着话往瑟宁看去。
他似乎前因后果都搞不清楚，却又似乎早已看穿真相。
“我会令弟子认真守备，以免仁波切遇到其他意外。”
曹牧垂下眼睑，他心中的怒气不光因为瑟宁，更因为自己对待老活佛居然有惧怕。
忒日一看曹牧的脸就知道他对自己的安排非常不满，但到现在为止真相都不为人知，自己对瑟宁进行处置都是因为曹牧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了。
“刺客的事我会派人送信到山庄，务必请求赵庄主协助红玉寺，查明真相告之于三爷。”
少年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老活佛叹了口气，接着安排。
“三爷，我明日会安排两位僧人护送空月姑娘的遗体回天帘，芸姑的爱徒在红玉寺发生意外，我们会做出解释，您就在我的昂切先好好休息一晚。”
女子温热的躯体还在怀里，但生命却早已消弭于这寒夜里，曹牧神色凝重，这局面对自己来说确实很不利。
但和尚的同情他却是不需要的。
“谁需要你的解释？管好你自己的人。”
撂下这句话，曹牧便准备转身离去。
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瑟宁却出声了，他眼睛通红，声音尖锐，狼藉的面貌与常日里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活佛相去甚远。
“三爷，二爷的母亲是东海旭永升岛上的贵族。”
少年脚步一顿，东海旭永升？
先前他想不起来的地名就这样烙在脑袋中，那是隐术集大成之地，师父提到过这个名字，但由于时间太久远，自己都几乎忘记了。
回头看着地上已经惨白的刺客尸首，少年脊背不住冒出冷意。
“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师父提起过隐术，却从未提起过师母与之有关联，如果真如瑟宁所说，那这些日子的事情确有可能是赵丰城所为。
“自然不是庄主于我说的，我具体是怎么知道的，三爷您也不用问了。”
联系到瑟宁对师父一直存有的企图，对方的话越来越有说服力。
这些隐者为何只是想废了自己而不伤自己性命，是他们不敢还是他们背后的人不敢？
赵丰城。
那在西域长大的红色玫瑰般的男人，普通人总会被他优雅的气质所蒙蔽，忘记玫瑰周身都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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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芸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赵惟馨的场景。
浅蓝色的抹胸，嫩黄色襦裙，绣着祥云纹针的红色褙子，在风轻云淡的日子里她冲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明艳的五官在阳光下似乎是一朵香气浓烈的花。
“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
那人骂着，手中的鞭子便挥过来，那蔑视的神情似乎她是天地间最高贵的女子。
直到廖芸母亲跟她说隔壁新搬来得赵家是南方来的商人，因为得罪了当地官员，不得不背井离乡到北方来。
廖芸心中嘀咕，明明是流离失所为何还要趾高气昂，自己千万要与此人保持距离。
童年的时光很快又很慢。
廖芸再碰到赵惟馨时，两个醉汉正想要欺凌一名良家女子，四尺高矮的赵惟馨居然不自量力，举起鞭子就朝男人身上挥，边挥边喊。
“什么垃圾到处发情，瞅瞅你们那半两肉，跟针似的，我都替你们害臊！”
养尊处优的女子嘴里居然会冒出这种污言秽语，廖芸的脸颊红到飞起，果然不能与之接触。
但看到其中一名醉汉恼羞成怒，抓住赵惟馨的鞭子，就要伸出手去时，廖芸还是没忍住捡了块石头向那男人抛去。
那日的混战结果并不太好，幸亏发生意外的场地离主街不远，有其他人赶紧来营救，不然自己和赵惟馨必定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东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