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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围攻 人群中议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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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宁靠着敏锐的听力也发现女子现下面临的窘迫,他伸手重重地拍在空月背上,将其推出去好几步,躲过了那致命的飞镖。
死亡,暂时远离。
空月来不及对瑟宁表达谢意,一股液体滋在她的脸上,她闻到热烈的鲜血味道。
是曹牧扣住偷袭之人命门后,将其双手生生砍断,因为有前车之鉴,他立即卸掉那人的下颌。
而后将人扔于地上,回视另外两名隐者。
那双眸子冷得像是最深的冬夜,连那两位见多识广的隐者也被震慑住了,这不是任何野兽的眼神,这是俯视蝼蚁的鬼神。
瑟宁站在原地将两手合十放于胸前,闭上的双眼微微颤动,嘴里不停念诵着安抚亡魂的经文。
“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
少年开口,他声音很沉,这几日他总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先是一名隐术高手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面前,接着是空月失智伤害了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两个人。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曹牧简直要被折磨得发狂,究竟那双大手属于谁?
他一脚踩在地上那人的肚子上,因为被卸了下颌,那人嗓子里溢出痛呼。
“说!”
听到同伴的声音,剩下两名蓝衣人不由执起武器,似乎想要来营救。
“说不说!”
曹牧又是一脚下去,那人嘴里已经开始涌出鲜血,失|禁让他下|身一片血肉模糊。
空月已经被曹牧暴烈的怒气吓坏了,刚刚对于自己生命安全的担忧都消散许多。
瑟宁更是煎熬,捂住自己的心口,几度想要吐出些什么,无奈又吐不出。
那两名蓝衣人也已经快失去理智,眦裂的双眼散发着浓浓的杀气,但他们却没有按照想法动作,各自僵硬着转身离去,同伴的性命被他们抛在脑后。
少年没有追,追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将危险留给空月,何况这里还伫着个瑟宁。
夜太黑了,曹牧的怒气好久才平歇下来。
他蹲下身摸到那人槽牙中的毒药,然后将对方的下颌恢复原位。
“你是不是也什么都不会说?”
少年问出这句话时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都怪自己下脚不知轻重,否则今晚也许还能知道些什么。
蓝衣人果然只是冷冷笑着,然后将眼睛放在曹牧头顶的夜空中,过多的失血已经让他眼前发黑,死亡现在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动作,缓缓闭上眼睛然后落下滴泪,自己绝不能死不瞑目。
叹出口气,曹牧用食指和中指去探那人脖子上的血管,心跳停息得很快,快到曹牧感受不到自己竟生出些许可惜。
接着他将对方的蒙面巾拉下,帽子也扯去。
“他……”
空月惊得忘记合上嘴,不就是昨日那僧人吗?
曹牧看看地上的尸体,然后抬头望向瑟宁。
这是个僧人。
瑟宁也露出吃惊的表情,但很快消失。
“三爷,您先别急着下定论,万一这是有人陷害于我,您若是对我做出什么事,就完全落进对方圈套。”
曹牧勾勾嘴角笑了,但笑意未曾到达眼底。
“万一这是你提前想好的解释呢?”
前几日走水的境况还在眼前,少年并不信任瑟宁,或者说即使没有前几日的事,他也不会信任瑟宁。
瑟宁有些焦急,因为他清楚听到曹牧的尖刀在吟唱,那是嗜血的歌曲。
“出家人不打妄语,我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做过,对于三爷为何突然出现在红玉寺我一点都不知道。”
刀尖已经指着瑟宁的鼻尖。
“你的妄语还少了吗?”
瑟宁想起自己曾经还将曹牧扑倒在地,那把匕首差一点就插|进对方的心脏,但这些年不见,怎么彼此差距便如此之大?
如果刚刚曹牧没有出手杀人,他还对这种成长没有任何认识。
“我的信仰是庄主,我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更接近他,但是伤害杏儿和芸姑这种事于我有何益处呢?三爷您静下来想一想。”
还没有能再见庄主一面,还没能让庄主的手再次落在自己头顶的皮肤上,瑟宁不想死。
即使有其他人在场,瑟宁居然直接道出那不为人知的隐秘情结,他泪水潺潺,就像两条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淌。
瑟宁说得不假,少年稍稍放松了神经,将尖刀收回刀鞘。
但就在此时,两支弩箭从不同的方位齐齐飞来,直指空月。
那剑驽经过非常明显的蓄力,破空而来竟势如破竹。
再抽刀已经来不及,刚刚心神恍惚的空月此时也只能躲避掉其中一支,另一支牢牢地没入她的脖颈。
死亡,终将难逃。
曹牧想要得到真相,没料到连空月都保护不好。
此时再提刀想要去追逐那两人,却不曾想两人举刀自刎,双双跌落东西两座佛学院金光闪闪的屋顶。
跌落时,两人还用锐器划拉着墙壁,留下尖锐的摩擦声,在静谧的夜空中突兀刺耳。
————
肃穆的红玉寺此时被惊醒。
前两日的事情还盛嚣尘上,此时大家都还很警觉,听到声响,许多僧人举着火把,拿着武器就赶过来。
曹牧左手正抱着空月的尸体,右手维持着抽刀的姿势,对于众僧围过来得阵仗只是微微皱眉,毕竟瑟宁看到了事情的原委,这帮僧人可以不信自己,但肯定会相信瑟宁。
小活佛那蕴藏着霞光的双眼在看到众人涌上来时快要压不住那野兽般的狰狞,他跪倒在地,抬头仰望着曹牧。
“三爷,我保证今日之事到现在为止我都都未曾有参与半点。”
少年低头看他,嘴角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深,此时的场景落在他人眼里便如同自己要斩断瑟宁的脑袋。
再加上周遭的狼藉,就算曹牧有一百张嘴都不可能说得清楚。
早有人认出曹牧,毕竟两日前他提着刀闯入过忒日仁波切的昂切。
“那不是翁乐山庄曹牧吗?”
看到执刀人,那几日前的事情似乎就有了更多的解释。
究竟是不是得吉达娃自愿去伤害瑟宁的?以及得吉达娃究竟是不是自愿上吊的?
“就算你是翁乐山庄的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一人开始议论,便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瑟宁仁波切待你如同阳光般仁义,而你居然对他如此不义!”
人群中议论的话语逐渐失去理智,他们似乎怒不可遏,想要将曹小三爷肮脏的灵魂给骂醒。
“不过是赵庄主的一条狗!有什么可神气的!”
隔得近了,更看出曹牧身前那蓝衣人死得有多惨烈,惨到议论的人不再敢拿眼睛去看,拿鼻子去闻。
他们只想拿嘴巴去进攻,去辱骂。
“杀人如草芥,不知道爱三州百姓如自己孩子的赵庄主得知这事会不会后悔养了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伙!”
而曹牧只是抱着空月越来越冷的尸体,牢牢地盯住自己面前跪着的瑟宁,他告诫过自己万不能相信这个人,但他居然天真地想把后背露给对方。
不愧是瑟宁,这刀子扎得又狠又快。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没参与前面,只是主导了现在?”
少年想起如果两日前自己没有被那灰衣隐者引走,后果也就是这般,瑟宁前两日没有如愿的,今夜彻底成功了。
众僧都憾于自己无法上前解救瑟宁仁波切,焦急的咒骂声越来越响亮,似乎要掀破天去了。
而瑟宁却依然满脸都是平和,他满怀慈悲的声音正在为少年解惑:“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三爷您想不想知道。”
曹牧终于嗤笑出声:“我觉得我是傻子吗?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瑟宁明显看到少年右手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的愤怒正在其中蓄积着,只要刀劈下来,自己必定会成为两半活佛。
“三爷您当然有权利不信,但我希望您能信。”
小活佛缓缓开口,他太聪明,知道自己的话绝对能让曹牧放弃杀掉自己的想法。
“这些事,都是二爷所为。”
少年深井般寒冷的双眼中果然闪过一瞬间的怔忡。
表哥?
“为什么?”
瑟宁微微弯起嘴角:“三爷,二爷是庄主的亲儿子,山庄乃至三州最后都该是他的,而您……跟庄主太亲近了。”
少年想起自己那位异域玫瑰花一般的表哥,对方看上去那么美要么妖艳,似乎从来不会被俗世的纷杂给扰乱。
而眼前的瑟宁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你觉得你的挑拨离间有用吗?如果赵丰城想要杀我,他直接派人来杀啊,做这些旁门左道的事干什么?”
小活佛一直盯着曹牧握着尖刀的右手,那些线条优美的肌肉放松了。
“因为他不敢杀你,只敢废了你。”
少年有些困惑,执刀的手不由缓缓放下。
“伤害杏儿或者芸姑就是让您明白失掉至亲是什么滋味,三爷您能在赵庄主身边成长,看在二爷眼里难道不是您抢了他的父亲吗?”
瑟宁接着说,他也嫉妒曹牧,嫉妒得发狂,他强烈地希望能够取而代之。
但他不得不忍住,因为自己在曹牧面前就是蝼蚁。
就算曹牧没有要取他性命的意思,作为曹牧师父和舅舅的庄主也会暗中对其进行保护。
但赵丰城不一样,庄主对他有着深深的愧疚,这些愧疚甚至能够战胜跟外甥的朝夕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