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火器 但就在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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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推开，寒意突然入侵，白日里的雨已经转为雪，细细碎碎的雪，被来人带起的风卷进入屋内，但很快又因屋内的温暖而消失。
“师父！”
皓雪率先迎过去，接下归人斜挎着的牛皮背包，在旁抱着杏儿的夏涟一把将孩子递给张宝龙，然后匆忙过去帮着对方解开半湿的大裘。
揭掉斗笠，脱去外套，归人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知还，大家都盼你盼好久了。”
不论风花、夏涟还是皓雪，虽然周身洋溢着生命力和不输任何男子的威严，但在磅礴如洪水决堤之势的廖芸面前却只能称为秀丽。
曹牧将筷子轻轻搁在桌子上，然后缓缓站起身，看着多了白发的女人，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姑”。
廖芸大步走到少年身边，压着他的肩令他坐回到凳子上，而后自己紧挨着少年坐下：“先吃饭，我都饿坏了。”
紧接着她将目光落在石璟身上：“这些日子石姑娘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皓雪提，她是我徒儿里心最细的。”
皓雪正在给师父盛面，听到师父这样说自己，眼睛都笑弯了：“我是石姑娘的追随者，心思自然都放在她身上。”
石璟觉得她似乎明白皓雪等人为何会洋溢着生机，因为她们都跟在天帘的艳阳身边，努力地向上成长着。
曹牧一反往常地拘谨，小心翼翼地吸引芸姑的注意力：“这是张宝龙，南鄂和记车行的镖师。”
廖芸接过皓雪递过来碗，然后侧头对男子微笑：“张小师傅好，多亏你，知还明显开朗了。”
但张宝龙并不像石璟一样觉得芸姑是太阳，他感觉到对方虽然在对自己微笑，但眼角却没有笑意。
“芸姑好，您快吃菜，这些菜先被我们夹过，不知道您这边介不介意。”
芸姑听闻男子这句话，眼角弯了，虽然她从东边传来的层层消息当中知道这个小镖师绝对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单纯，但不论对方抱着何种目的接近曹牧，他说话时的节奏和语气确实是能让人喜欢上的。
她用实际的行动来表明自己的不拘小节，拿起筷子将剩下的菜都夹了一些进碗里。
“我不是精细的人，这点小事根本不会影响到我。”
风卷残云般吃毕晚饭，芸姑回头向着张宝龙问出一句：“你多大了呀，来芸婆婆抱抱。”
张宝龙黝黑的皮肤顿时浮起暗红，下意识伸出才注意到怀里还有个小女娃，原来是抱她！都怪天帘女子一个比一个热情，让自己差点就犯了大错。
廖芸没有意识到男人忽然的窘迫，她逗着从张宝龙怀里抱过来的小杏儿。
小姑娘也不怕生，软软糯糯的小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因为室内有供暖将门窗关得严实，她的脸颊红彤彤的，两只手臂想要挣脱抱被的束缚去拍打眼前突然出现的大人。
芸姑的眼神突然飘到很远，像是透过杏儿看到了很遥远的过去。
“你小时候被你娘抱回山庄的时候比她还瘦，你娘哪里会照顾孩子，我更是一头雾水，你当时就老是哭老是哭，幸好不懂的东西有心学就能会一些。”
曹牧捏着汤勺的手颤了一下：“杏儿跟我像吗？”
“像啊！两只眼睛一张嘴！”
廖芸些许的伤感很快就被冲散，她使劲拍拍少年的肩，然后跟少年一起笑了。
屋外的雪还在簌簌地下，室内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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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起的时候，张宝龙正在泡澡。
饭后男人掐指一算，从四里塘出来就没能洗过澡，豹子的血、瑟宁院里的黑烟、自己的眼泪鼻涕、退热后流的汗混着雪水在身上湿了干、干了又湿。
此时能好好地在温暖的室内，自在地搓搓这搓搓那，让他觉得简直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那巨大的声音穿过层层木质结构像是直接在他耳边炸裂，来不及多想他就把自己淹进洗澡水中，但炙热的水温却又令他不得不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杏儿的哭喊像饮江滂渤的水流不知停息，被揪心战胜了恐惧的张宝龙咬着牙从木桶中出来，擦净了水随便将棉衣一裹就往声音来处奔过去。
石璟房间的门大开着，哭声源源不断地从门内传来。
廖芸在门外拿着一个造型别致的物什指着房内，而风花跟夏涟在一旁脸色铁青地站着。
“石璟跟杏儿没事吧？曹兄呢？”
没有人回应男人，风花只能抽空向他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张宝龙意识到这气氛过于古怪，迈大的步子逐渐停止。
“别过来！”
看男人越走越近，廖芸出声喝道。
紧张是会蔓延的，张宝龙僵直在原地，婴儿的哭声过于凄惨，这几日看着她笑看着她软软糯糯地咿呀，男人只觉得心中越发焦急。
“师父，你要为一个刽子手杀我吗？”
门内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包含着太多不同的情绪，似乎痛心疾首又似乎狠烈毒辣。
风花终于忍不住，一开口泪水就往地上砸。
“空月，你就放下枪吧！”
廖芸脸色沉得像是古老的石碑，她的心中又怎么不是在激烈地挣扎：“开枪打伤无辜婴儿的你才是刽子手。”
“这个婴儿不该活着，师父您最清楚，等她哪一天知道自己的身世，便又会像曹牧一样冷血无情！”
空月？
古德白提到过这个名字，当时是与风花、夏涟和皓雪组合在一起的，所以也是芸姑的徒弟吧。
张宝龙得知杏儿受伤，心都拧起来了，而曹牧他现在必定更是陷于伤痛中。
廖芸眉头间的沟壑在加深，握住转轮火枪的手已经有些颤抖：“空月，你没有资格决定她的命运，放下枪，否则我会开枪。”
这时房内将石璟和杏儿护在身后的曹牧终于说话了：“你说得对，我是刽子手，但我也会想尽办法护她周全，你已经伤过她，这件事不会结束得很太平。”
枪响时，曹牧就有很不好的预感，跃进屋内，看到杏儿的襁褓上晕开一大片血迹，他感觉自己的心从未这么慌乱过。
石璟满脸是泪，满手是血，正抱着孩子缩进墙角，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将孩子放在床上给自己腾出洗漱的片刻，那女子推门进来举起手来杏儿就受伤了。
“师父您听听，他一定要我死呢！横竖都是死，我为何不拉个人陪葬呢？”
风花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向冷静自持的师妹怎么就突然像发疯的野狗一样，去伤害无辜的小婴孩？
“空月！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啊！你求求师父啊！有什么事情我们同进退，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么极端？”
空月似乎被大师姐的话触动，举着枪的右手缓缓放下，大家见此也都稍稍放松神经，空月一向是正义感最强的，她绝对不是真心要伤害小婴儿，否则那婴儿早就丢命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枪响了，子弹如疾风掠过。
屋内狭窄，距离太近，曹牧只能下意识转身伏在石璟身上，他说过豁出命去也要保住她们。
子弹嵌入血肉的闷响声震颤着所有人的耳膜，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师父！”
除了空月，廖芸的其他两位徒弟齐齐发出悲伤的喊声。
空月用枪指着的是曹牧的脑袋，枪响时，距离她最近的廖芸几乎瞬间下意识扑过去，腹部也因此被轰开一个洞，血汩汩地流动着。
夏涟立即冲过去扶住芸姑，抱着她缓缓坐到地毯上，拉过给石璟准备的干净毡毯死死地压住芸姑的伤口，风花也在空月怔忪之间缴掉了那把精美的火器。
空月被夏涟牵制住双手，空洞的双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师父……你为什么要救他……我不是故意要伤您的！我只是想要杀掉曹牧，绝对没有伤害您的意思！”
廖芸并未将目光放在拼命为自己解释的女子身上，因为曹牧的尖刀已经抵住空月的脖颈，她一面要忍受开膛破肚的疼痛，一面还要出声化解眼前棘手的状况。
“知还别杀她，你刚刚不是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曹牧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一句：“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张宝龙终于扶着门移动过来，看见屋内狼藉的情景，以及曹牧那尖刀在空月的脖子上留下的一道痕迹。
反剪着空月双手的风花被这血迹一刺激，翻出自己两把精巧的小剑，向着她心爱的曹三爷刺过来。
张宝龙吓得一只手紧抓着门框，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但风花的两支小剑只是交叉重叠着将尖刀刀刃夹住，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将刀刃稍稍移开了空月的脖子。
“三爷，我求求您！求求您！空月这么做肯定是有其他原因，她绝对不是真心要这么做！”
曹牧将紧盯着空月的眼睛斜下来，打量着急得又要哭出来的风花：“不是真心的会用到火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火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