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蔬菜 往日的辛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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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觉得夏涟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奇怪，鸡皮疙瘩竟然起了一身，转回脸放在前路上，他不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缘由，天帘简直太邪门了，明早一定要赶在大家都还没醒的时候就出发。
而张宝龙完全不这么想，他在很认真地琢磨，前些日子自己希望得到姑娘们青睐的时候，魂都快被夏涟吓飞了，而自己对三爷有了些“不轨”之心后，反而会享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
古人诚不欺我也，无心插柳柳成荫！
难道……老天爷不允许自己爱上男人，一定要自己传宗接代？
风花可是带着任务上的镖车，此时她得抓紧时间了。
“张师傅快说说跟我们家三爷认识多久了？”
张宝龙正觉得受宠若惊，掐指一算刚好三只手的所有指头。
“半个月了。”
半个月有点短了，不过爱情这种东西来得迅猛，别说半个月，一两天也可能擦出许多火花呀！
于是风花继续问：“三爷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张宝龙觉得有些意外，不应该问我的生辰吗？怎么会问曹兄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
风花的脸色沉了一些：“三爷是丁卯年六月初三丑时出生，张师傅一定要记清楚，生辰时送点礼物，平淡的生活中需要一些仪式感，带来惊喜擦出火花。”
男人看着女子两只手在自己面向使劲地摩擦了一下，他感到有些疑惑，对方将曹兄的生辰记得这么清楚，难道是对曹兄有意思？现在来找自己打探更多信息？
风姑娘不死心，她还有好几个问题：“说到火花，你知道三爷最喜欢什么花吗？”
张宝龙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火花吗？”
风花姑娘沉下脸来的模样确实如夏涟姑娘所说“跟我一样厉害的还有三个”，她右手捏拳砸在左手手掌上：“怎么会是火花呢！是山茶！他亲娘馨姑最爱的花！”
男子恍然大悟：“所以他的马才会叫山茶！”
见对方总算说对了一件事，女子脸色稍霁：“这就对了嘛！最后一个问题，张师傅知道三爷的字吗？”
张宝龙被问到啥啥都不知道，此时听女子这个问题，觉得终于发现一个漏洞，于是含蓄而又少许得意地说。
“风姑娘您刚刚才提到三爷是丁卯年生，即使虚岁也才十九，怎么会就有字了呢？”
疯花彻底被打击了，果然不能轻易嗑夫夫，如果和皓雪一样选择了英雄救美路线那就不至于心碎一地了。
“呔！看来是另一条故事线！”
感觉到刚刚还热情无比的女子此时冷淡得像被白水，张宝龙弱小而无助，生怕对方拔剑向自己刺过来，只好试探性地询问，希望能博取对方一些恻隐之心。
“难道曹兄已经行冠礼了吗？”
疯花转念一想，自己不能输，即使现在这感情线不是发展在三爷和镖师之间，那未来可不一定。
于是放缓和脸色，苦口婆心地跟男子解释。
“三爷的亲娘馨姑非要给三爷将冠礼提前的，希望他能早日替自己报仇雪恨，似乎三爷成年就是最佳时机一样，不过……似乎还真被她给猜准了。”
叹口气，风花觉得自己比馨姑更像曹牧的娘亲：“张镖师！你可得记牢了，曹小三爷字知还。他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生活了十八年，你可能就是该送到他面前去的炭，争口气！直接淦！”
张宝龙双眼圆瞪，他听到了啥？还是他误会了啥？
“你说淦谁？？”
疯花邪魅一笑：“还能淦谁？淦柴呀！”
男子不想再多说话，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老了，不然这些年轻女孩的话他怎么会越听越糊涂？
不过，好像这一场对话过后，自己向着曹牧走近了一步。
曹知还，虽然第一次听会觉得有点突兀，但张宝龙将这个字含在嘴里细细回味时又觉得没有更适合少年的字了。
鸟倦飞而知还。
泉涌般的双眼里卷起漩涡，张宝龙将其缓缓合上。
他能够想象那挺拔的少年跪在祠堂里，有人将其长发盘起，插入一支翠绿的簪子，然后禀告列祖列宗，从此少年便已长成，天高任其飞翔，但家门永远为他敞开。
风花觉得身边的男子有那么一刹那变得不太一样，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生气被他纳入身体当中，但仔细看过去，那人却还是有些局促地歪靠在鸡笼上。
曹牧早已听到身后的对话，最开始他以为风花对张宝龙有极大的兴趣，但随着问题的逐渐加深，他心中升起怪异的感觉。
风花说，张氏是该被送到自己面前的炭。
他现在看不到男人的脸，但能够想象对方黝黑的皮肤，所以是因为这样才是炭的吗？
少年竟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弯起嘴角无声地笑，双眼里深深的井水潺潺流动，引得那些还紧盯着他的女子们不由发出惊呼声。
跟曹牧离得最近的夏涟跟不用提，心都化成了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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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德得知曹牧险些丧命在豹口中时，他正抱着手炉站在赵惟馨的院墙外。
曹牧杀死公羊行川，替父报仇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山庄，据馨姑院里的丫头说，馨姑知道消息后流了一场泪，而后在院子里将自己所有华贵的衣服都烧掉了，所有珍贵的首饰都摔碎了。
而后冒着大雪让人将西厢改成小佛堂，穿上粗布衣裳戴上尼姑帽，由贴身丫鬟推进去，已经整整三日没有踏出那门框。
赵明德久久地站在小院门口，院内积雪已能敷盖人的脚踝，红山茶却依旧在傲雪盛放。
若说赵庄主这大半辈子过去，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后悔，大概有两件。
一是没护住发妻，让丰城没有母亲，还在异乡孤苦伶仃地长大；二是将赵惟馨嫁予曹不惊，最终令胞妹落得不人不鬼的下场。
或许现在正有第三件正在发生，但他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停下来，他就不是他了。
或许是他在此站得太久，那赤狐毛皮做成的帽子上已积了很多雪，连如火的颜色都快被掩盖，雪下得太大了，若是再站一会儿可能就成雪人了。
见此，正房外守护的武婢终于耐不住，违背自己主人的意思来到赵明德身前。
“庄主，要不要进屋坐一下，奴婢知会馨姑一声。”
赵明德没有将目光投向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天：“馨姑说过，谁都可以进她的院子，除了我。”
武婢不知道庄主是否是在责怪自己，因为对方声线过于柔和。
“奴婢晓得。”
男人微微抿唇，然后转身离开向自己来的方向走去，落下一句：“知还脚伤严重，让馨姑也为他祈祷祈祷吧。”
这句话明明听上去是很温柔的，但透过寒风一字不漏地进入到武婢耳朵里，每一个字又震颤着她的精神，让她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脑袋，那阵刺痛隔了好久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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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石璟发现两人间那堵墙上似乎破开一扇窗。
原因是少年离那盘豉油排骨有些远，虽没有出声意示意但多看了几眼，张宝龙居然给他夹了一些到碗里。
而曹牧并没有对男人的筷子表示排斥，而是顺其自然地吃下。
石璟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什么导致的改变，但心底为他们感到愉快，好像在她眼里这两个人本就该站在一起，一个在打闹，另一个温柔地看着。
但现在的她也无暇对两人投入更多关注，因为名为皓雪的女子又给她乘了一碗汤。
“石姑娘，多喝一些，这白果猪肚汤是通血脉，补虚损的，你现在身子弱一定要多喝一些，油脂都已经被撕得干干净净，喝多些也不会腻。”
“谢谢皓雪姑娘。”
果真如她所说，入口清甜，没有一丝下水的膻腥，这些日子旅途带来的疲惫竟然让一口汤给治愈了，不由再饮上两口。
皓雪见她喝了小半碗汤，赶紧又给她夹了块牛腩。
“今日才杀的牦牛身上取肉与晒干的菜萝卜一起煨了两个时辰，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赶快多吃些肉补补。”
杏儿现在已经是个胖乎乎的小丫头，玉雪可爱十足，倒是石璟因为操心照料她各种事情都需要操心，的确清减不少。
牛腩软烂与风干萝卜的香味彼此交融，入口化渣，唇齿留香，这样的菜就是小时候过年，母亲会准备的，来自家的滋味。
不等她感慨，紧接着又是一筷子绿油油的蔬菜被皓雪夹进石璟的碗里。
“高原没有什么蔬菜，幸好师父想到用油纸搭建菜棚，既能照着照射到阳光又能给蔬菜保温，达到它们生长所需的温度，但天帘总下雨，产量便也上不去，但自己食用也是够的了。”
石璟看着碗里青翠的蔬菜，这个冬夜里最有生命力的存在，往日的辛酸在这一小棵碧绿面前竟显得有些可笑。
她看向将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皓雪，那光洁的脸上充满着温柔和坚韧，对方年纪能有多大呢？最多和自己一般二十出头，但为什么对方笑起来是这么的有活力？
如果没有记错，天帘女子都是命苦的女子，她们没有其他归去的地方所以落脚在此。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蔬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