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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走水 人群里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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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曹牧给他说过瑟宁与赵庄主的关系,如果真的是赵庄主有事,活佛大人如此紧张那也合理。
张宝龙来不及解释半句,曹牧不在,而从那僧人说话的语气来看,发生的绝对不是小事,他无法坐视不管。
于是他将僧舍的大门牢牢关起,然后随着那小僧人离去的方向跑去。
月光将道路照得透亮,张宝龙恍惚间以为自己在一片宁静的湖面上奔跑。
那名僧人一直保持着在距离自己一仗开外的距离,不曾回头,也不再说话。
就这样跑出去快一刻钟,张宝龙上气不接下气地弯下腰用双手撑住膝盖:“你……你不会累的吗?”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那僧人却准确地停下脚步,回应道:“仁波切跟我说赵庄主遇上了非常棘手的事,我一分一毫也不敢耽误。”
因为小僧人说话时声音中有哽咽存在,张宝龙也不疑有他,抬起腿继续跟僧人跑去。
几乎同时,那僧人也迈出脚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节奏,不说话也不回头。
周遭的房屋在不停变化,原本还是看上去有些简陋的僧舍群,此时却变为闪着黯淡金光的楼宇。
终于,那小僧人停在一扇关闭着的门前,而后转身看了张宝龙一眼:“到了,希望活佛没有等太久。”
那双眼睛充满泪水,在月光的照射下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不过转瞬间,张宝龙甚至未能清楚地认出他的面庞,那小僧人就在男人面前将门推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张宝龙赶忙跟进去。
这黄色墙壁的院落内部是一间两层的小楼,橙黄色与白色相互衬托的墙面挂着色彩鲜明的幡幢,鎏金的屋顶四个角上雕着姿态威严的山羊,在月光照耀下十分的庄重而肃穆,所谓琼楼玉宇也不过如此吧。
“这就是瑟宁活佛的住所吗?”
张宝龙的问题无人回答,或者说小僧人已完全不见踪影,明明刚刚还在男人眼前,却突然消失不见。
他想起自己是为什么来这里,于是赶紧朝着小楼大声呼喊:“活佛大人!活佛大人您在吗?”
但小楼内静悄悄的,没有传出任何响动。
这时的张镖师才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自己一路过来,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明显是对方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的举动,小僧人是想寻曹三爷来此,那究竟指示他这样做的是什么人,对方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来不及细想,男人心跳如擂鼓,他想要转身离去,一股诡异的焦糊味却钻进了鼻孔,不过一瞬间小楼的窗户窜出火光,将橙黄色的墙壁映得通红,纯澈的月空似乎都有被照亮的趋势。
“走水!走水呀!”
院墙外响起铜锣相击的声音,张宝龙回头,发现那院门竟然已经被人合上了。
“这是为什么?”
“走水啦!”那声音在院墙周遭回响,分明是刚刚那个小僧人的,“瑟宁仁波切的昂欠走水啦!”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说话声、脚步声混乱不堪,在这层层叠叠的声音之中,张宝龙感非常茫然,这种状况他从来没有遇上过,他感到陌生的气味,或许就是所谓的阴谋?
随着他环顾四周时的无措,一个人从二楼的窗子往院子里跳下来,或者说摔下来,就在张宝龙的眼前横躺在地昏迷过去。
那人昏迷前还用那双恬静的双眼看向自己,瑟宁活佛!
张宝龙想要上前去查看对方的伤势,却无奈于墙外越来越浩大的阵势。
这座活佛居住的昂欠四周都是僧舍,很快就聚集了一群僧人,有的抱着水盆,有的执着斧子,他们轰开大门,将自己屋里仅有的水用来熄灭这熊熊的火焰,只为能救出他们心爱的……
“仁波切!”
从未遇到此等局面的张宝龙,徒然跪在地上,双手将指头插进发丝之中,蜷缩着身子不住地颤抖:“曹兄!曹兄救我!”
已经有人看到了昏迷的瑟宁,于是赶紧围了上去,所以蜷缩在角落的陌生人自然而然也被发现了。
“你是谁?怎么会在仁波切院中?”
张宝龙颤抖着抬起头,眼前全是穿着红色僧袍的僧人,年龄参差,但眼睛中都散发着愤怒的光芒。
男人在这种情形之下双唇不住发抖,他无法说出自己是谁,更无法说出怎么会来到瑟宁院中,人群中有没有先前的那名僧人他根本分不清,但即使分得清,对方也必定不会承认。
瑟宁很快被抬走进行诊断,火也很快被扑灭了,但眼前的怒火却越烧越烈。
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句:“肯定是他放的火!”
纷乱中,有一名僧人冲进人群中心牢牢地提起张宝龙的领子。
“你为什么要伤害仁波切!他前两日都有好好地帮你和三爷啊!”
这名僧人是同路之一,张宝龙对他有些印象。
但这两日融洽的相处消失不见,男人望着对方直视着自己的双眼只有恨,不由滴落了泪水,好一会儿才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不是我……”
有另一僧人突然插嘴,那是跟随瑟宁前去老雷寨寻找自己和曹兄的那位:“难道是翁乐曹三爷致使的?他一直与瑟宁仁波切相处不好!”
张宝龙混乱的大脑才想起来,刚刚那个僧人是想引诱曹牧来此,火一定是对方放的,一方面想要杀死瑟宁一方面想要栽赃给曹牧。
男人牢牢抓住面前僧人的双臂,他很怕很怕,僧人数量太多又正在气头上,自己很容易死在这场混乱当中,但他不得不说话,因为这不光关乎自己还关乎着曹牧。
————
彼时的曹小三爷正与那灰衣人在月色之中,他们踏过天成居民的房顶落在一片空地上。
对方招数属阴狠,暗器居多,且袭来的角度十分刁钻,右脚还带着伤的少年稍有不慎便会被狠狠刺中。
灰衣人的路数少年不熟悉,但从那精瘦的躯壳以及如猫般灵巧迅速的攻击来看,这是东海上一个岛国国土上的隐术。
曹牧也是在师父口中听过两次,并未真正见识过,而现在十来招过去,他竟未能占领任何优势,且有被压制的趋势。
隐术之名并不远播,但正因为如此,当这神秘的武术在少年面前撩开神秘的面纱时,他才会越感兴奋。
少年打斗时并不爱说话,即使他很急迫地想要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又为什么会在那日的永顺镖局。
对方也不爱说话,他躲开尖刀的同时将手臂上的小型弓弩瞄准了曹牧的右腿,射出的瞬间刺破寒夜空气的声音尖啸着。
少年挥刀将其斩断,跟对方缠斗这么久,对方都未使用过近战武器,曹牧以为是对方忌惮自己的尖刀,但此刻对方却不顾靠近少年的危险,挥着寒光的匕首忽然出现在曹牧眼前。
身经百战的曹牧也不怕他有诈,直接迎上去,尖刀毫不留情地将灰衣人的左腿齐齐割下。
为什么?他为什么暴露如此大的弱点给自己?
灰衣人摔倒的时候并未痛呼,咬紧牙关牢牢盯住曹牧,表情似笑非笑。
少年心惊,他知道对方不仅仅是因为疼痛而咬牙,而是槽牙内藏有剧毒。
即使曹牧迅速出手卸下颌骨已无济于事,因为对方是个隐术高手,隐术最大的特点便是迅速。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少年扑倒在地,抓住对方的衣领,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但灰衣人依旧不发一语,越过少年头顶望向清朗的夜空,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曹牧感到灰衣人的呼吸在消失,心中大受振动。
为什么?他明明有机会脱身!他明明知道自己受着伤!却情愿白白送命!
他明明不想死的,又是谁让他心甘情愿赴死?
就在少年想不明白眼前状况的时候,红玉寺方向的天空被火光映红了,喧哗声也被夜风吹拂过来。
空地周围的人家户也有被惊醒的,想要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开窗,月光下横着具尸体,而一名少年执着长刀站在一旁。
于是天成喧哗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不同的是少年能迅速从现场离开,而张宝龙只能被和尚们抓起来,扔进另一位活佛忒日二世的昂切。
忒日年纪已经很大了,在寒冬起身处理此等事务让他感觉到相当吃力,但毕竟心系瑟宁四世,他也在苦苦坚持。
张宝龙规规矩矩地跪在忒日面前:“活佛大人!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也与曹三爷无关!”
男人就在刚刚想清楚一件事,在原地抱着腿痛哭是没有半点用处的,曹牧虽然有防备瑟宁,但是绝不会用这种阴险方式来伤害对方,毕竟他从来都是靠尖刀说话。
所以如果真的有谁想要陷害他,必定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
曹牧凭借自己身份的原因可能会有自证的时间,但阴差阳错中是他替少年站在了这里,作为无权无势的小角色,现在不为自己说句话,说不定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忒日瘦削的脸上皱皱巴巴,很明显在蹙着眉:“曹三爷,是翁乐的曹三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