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寺院 天成淹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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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顺的没落，导致西三州以外的盐巴不能及时运输进来，所以天成的井盐就成为这段时间盐巴供应的重要来源。
山庄早已做出行动，组织天成周围的农民都来开采盐矿。
因为这个时候农作物都已经收成，而牲口也已经做好越冬准备，此时周围的农民都非常乐意能够替山庄出一份力，刚好得到的报酬也能为一家人带来更美好的新年。
于是曹牧未能够实现留宿盐矿的计划，因为此时的盐矿正是人山人海，别说通铺了，连露营的空间都没有。
“还是到天成镇上看看住宿吧，石姑娘和杏儿这几日也受了许多苦，如果没猜错，天成作为西三州的佛教文化中心应该是相当繁华的。”
张宝龙清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考虑到少年的感受，此时更是非常诚恳地跟对方建议。
男人的反常让曹牧一直担心对方误会是自己将瑟宁等人赶走的，此时听到他的话，心里感到有些不安，为免于对方继续多想，他只好点头：“走吧，不过二十里路，我们赶到时刚好可以吃晚饭。”
石璟和杏儿自然不会提出异议，于是一行人继续风尘仆仆，赶在城门落下之前到了天成镇。
无可奈何的是，天成虽大，但红玉寺与佛学院占了一大半，客栈不过六七家，此时也都住满了前往四里塘或者从四里塘归来的旅客。
曹牧的眉头微微皱起，事到如今，他明白这都是瑟宁计划之中的事情。
果然，张宝龙开口说：“不如我们去红玉寺找活佛大人吧，他地位那么高，收拾出两间房给我们留宿应该不成问题，就是……”
昨晚我们却没有空出一间房给他们，此时去找他有点难为情。
但瑟宁不会让他们感到半分为难，因为曹牧等人刚转过一个路口，昨日那几个僧人便披着日落后的寒霜迎面走来，为首的便是瑟宁四世。
“三爷！宝龙！一路上我还在想你们骑马脚程快，必定会遇上我们，可惜……”
看到曹牧等人，瑟宁的双眼似乎亮了起来，满含期待地走近，用欣慰的语气说道。
“幸好在天成遇上你们，客栈已经订了吗？”
曹牧坐于马车上，深深地向他看去：“你算好了，是吧？”
被那深井水紧紧包裹并没有让瑟宁惊慌失措，他不过微微僵硬了手指，而后就恬淡地微笑着：“我不懂三爷您在说什么，但是如果您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能办到。”
其他几个小僧人都隐隐露出怒色，这个翁乐三爷，真的是仗着翁乐山庄的权势，连活佛都敢欺辱，而自家活佛一再退让，竟引得对方越发嚣张。
张宝龙看向那几位敢怒不敢言的小僧人，再这样下去，今晚住宿肯定会没着落。
于是他假装没有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状况，欢喜地开口：“曹兄，我们今晚没有落脚的地方，现在刚好遇到了活佛大人，是不是请托活佛大人帮个忙呢？”
少年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并未开口。
反而是瑟宁沁人心脾的声音响起：“三爷还没有住宿吗？”
当然他并未期待曹小三爷会回应自己，于是接着说道。
“石姑娘和杏儿是绝对不能露宿的，而宝龙风寒刚刚痊愈，最好有充足的休息，三爷，现在不是耽于过去的时候，红玉寺愿意为您和您的同伴提供两间僧舍。”
曹牧担心的就是这种状况，一切都在瑟宁的掌控之中。
他不了解瑟宁，却很了解瑟宁想要接近的那个人，虽然那个人的各种手段从来没有用于自己身上，但他知道那有多可怕。
因为那个人是他的师父，翁乐山庄赵庄主。
但事到如今，瑟宁既然有目的，自己这种只会用刀斩乱麻的人岂能是对手，还不如自己入瓮中，寻找其他机会化解，若无机会，自己豁出命去也会保住同行的三个人。
“带路吧。”
听闻少年的回答，瑟宁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璀璨的双目流动着光华：“好，随我来。”
日落后的天成路人零零星星，但已经有认出活佛的，纷纷让出道路并向着瑟宁躬下身体。
这个场景对张宝龙来说实在太过震撼，天成在夜幕下，红色、黄色、白色的墙群排列得整齐划一，道路宽阔铺着平整的麻石板，两旁的信众虽稀疏但都虔诚地低着头，活佛表情慈爱，如所有人的父亲一般伸出手轻轻抚摸他们的脑袋，给他的“孩子”们带去来自佛的光辉。
天宇中满月在他们的正前方升起，而他们的正前方便是红玉寺。
红玉寺是由四大学院、九处佛殿、两处昂欠、僧舍群及讲经院、印经院、佛塔等组成，恢弘壮丽不输任何宫殿。
曹牧一行人被安排在外围的僧舍，瑟宁的意思是方便他们明日启程，而后便领着那一干小僧人，往寺院深处去。
张宝龙久久地倚着墙院看着瑟宁等人似乎是向着那轮满月前去，表情痴痴傻傻，心内震撼又兴奋：“曹兄，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仙啊！”
少年刚将石璟扶回房间，出门来听到男人这话不置可否：“你快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夜。”
男人感到无比意外，连住在老雷寨那晚都没有人守夜，怎么住在这无比神圣的红玉寺却要守？
“守夜？又不是荒郊野岭的，就没必要了吧？”
曹牧深呼一口气，正视男人的眼睛，他有万千情绪想要说与对方，但最终化为一句：“瑟宁一直有个心结，不能常伴我师父左右。”
“活佛大人对赵庄主的孺慕之情令人叹惋。”
少年再次压下无名火，现在他需要男人理解的是在瑟宁的“保护”范围内不一定是好事，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瑟宁不能，我却能，所以他一向视我为眼中钉，我们在他的地盘上，不能不小心。”
也许是少年眼睛里的光过于凝重，张宝龙那句“会不会是你想多了”终是没有说出口，不管事情是不是如少年所说，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
“曹兄，你守前半夜，我守下半夜。”
看男人终于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曹牧微弯嘴角，两口井水开始翻起涟漪。
“不用，有我就行了。”
上一刻还在为瑟宁风骨迷醉的张宝龙，这一刻已沉沦进曹小三爷的笑脸中，偏偏这不再是血液的振奋，而是骨头的酥痒，甚至令他口干舌燥，呼吸急促。
“那我还是先进去冷静地睡个觉吧！”
说完逃也似的走开，边走边捂上自己滚烫的脸，简直了！早上还在调侃少年面皮薄，到晚上自己反而成了面皮薄的那一个，但张宝龙不愧是张宝龙，很快找到能安慰自己的点。
“幸好我黑，曹兄肯定看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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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当空，子时已至，赶了一天路的曹牧靠在僧舍大门上看着似乎就在悬挂在自己头顶三尺的明月，心思有些涣散，细碎的念头起了又散。
石璟房间的窗户突然轻轻地敲打着窗框，一如杀死公羊行川那夜他家窗户敲打窗框时的声音。
有人！
曹牧心中惊谔之剧，翻身入室内查看。
无人。
石璟和杏儿的呼吸声也属睡得相当安稳。
少年手心冒出层层汗水，尖刀被牢牢地捏住，嗜血的它正等待着被月光好好照照。
确实有人！
在窗外。
跃出窗去，不远处的僧舍墙头确实有一个灰衣人，对方正朝着寺庙更向外的地方跃去，其轻功是曹牧未曾见到过的，在月色中留下极淡的影子，似乎根本不曾存在。
来不及再思考，少年想知道对方究竟是谁？那夜他以为是偶然，但现在看来不一定，何况这是瑟宁的地盘，那人……会不会就是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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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淹没在银色的月光里，像无数个夜晚一样，静谧而又温暖。
但僧舍之间的小道上突然出现一人光脚奔跑的声音，结霜的道路已经将那人双脚冻得通红，宛如他身上那暗红色的僧衣。
地面过滑，他直接扑在张宝龙等人居住的僧舍院门门板上，但很快稳住了重心，轻巧又急迫地敲着门：“曹三爷！曹三爷！仁波切那边出事了！事关赵庄主！您快随我来吧！”
那声音恰到好处，既能让此间僧舍内的人听到，又不至于传播到其他的僧舍当中。
石璟因为杏儿的缘故，睡眠比常人更浅，此时那人的哭喊声入耳便很快清醒过来，似乎是前两日与瑟宁同路的僧人之一，但又不尽相同。
按道理说，以曹牧的听力，这点声音他早就注意到了。
于是她推开窗，在院子里打量一圈，曹牧确实不在。
只好抱着被吵醒的小女婴，走到两间屋子相连的那堵墙前，拍了拍：“曹牧？曹牧？”
睡得十分香甜的张宝龙终于在小僧人的敲门声、石璟敲墙声和婴儿的啼哭声中惊醒过来。
“曹兄呢？”
男人打开房门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少年确实不在僧舍内，他只好紧了紧棉大衣准备打开院门想要给那小僧人说清情况，却不料开门的瞬间，那满面泪痕的小僧人就扭头往红玉寺深处跑去。
边跑边喊叫着：“三爷快来！真的很危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