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杀豹 它希望它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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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说话的声音看似不大，但刚刚好能让车里的女子听到，石璟也知道现在情况有些恶劣，她也很担心曹牧的安全，于是出声喊道：“张师快去吧，红玉寺僧人在西三州一向很受人尊敬爱戴，不会有问题的！”
一面因为担心曹牧，一面因为瑟宁整个人的散发这让人折服的气息，张宝龙瞬间便妥协了：“好！那有劳这位……瑟宁小师傅了！”
另一位僧人想要提醒什么，却被瑟宁轻轻抬手制止了。
“这里是客商旅人们能在隽妹峰行至的最高点，往前走二里地有一个巨大山洞，我猜此时已有很多人落脚，我们引马车到彼处等候，等不到施主我们绝不会离开。”
张宝龙确实有点心急，也不再客套，解开一匹马便向小径深处驰去。
“仁波切，我们也快赶路吧！要下雪了！”
一个僧人低着头在瑟宁耳边说道，仁波切是在地僧人对活佛的一种称呼，他不过十五岁，却是红玉寺最受尊重的一名活佛。
瑟宁却没有立马动身，望着张宝龙的背影越来越远，眼里露出一抹忧伤，但很快那那抹忧伤又荡然无存。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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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牧此时的情况确实很危急。
他的印象中此等猛兽都是独居，因此只顾着眼前那只，却不料身后蛰伏的袭击，直到那两只半大的豹崽子齐齐向他扑来，他还有些许诧异。
尖刀割伤了其中一只，它滚落一旁发出愤怒的咆哮，它的兄弟或是姐妹却也给飞身跃起的曹牧造成了麻烦。
如果不是大裘还算厚，曹牧的左胳膊就不仅仅是皮外伤了。
但难以预料的危险却一件跟着一件，为了躲避母豹紧接而来的袭击，少年只好跃上最高的屋顶。
不料建筑太过老旧，轻轻的外力便造成垮塌，曹牧竟连着屋顶的碎片砸在屋内，虽然他及时调整了姿势，但率先着地的右脚再度传来剧痛。
顾不上等待疼痛的退却，少年在地面滚了一圈赶紧握紧尖刀站立起来，面对猛兽时绝不能失去气势。
它们已经围过来了，三个方位，眈眈直视。
豹子是极具耐心的猎手，它们能够忍受长时间的等待，耗尽猎物的精力，在对方精疲力竭时一击毙命。
曹牧从猛兽身上学到过这一点，他在实操中有无数次从中获益，但遇到一只豹子是小事，同时遇上三只便难以应付，即使其中一只的前爪带着伤，也不容小觑。
因为这三只猛兽应该是母子关系，它们将老雷寨的遗迹作为自己的巢穴，十分熟悉环境而且配合相当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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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来得很快，即使身处背风处，狂风的声音也会干扰人类的听觉。
张宝龙被寒风刮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依稀辨别前方有一匹红色的马，那是曹牧的。
马匹被拴在寨子门前的松树上，正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在原地踱步，似乎想挣脱马绳往里冲。
见到熟人，山茶情绪稳定了一些，低下脑袋在张宝龙身上蹭来蹭去，想要表达什么无奈不会说人话。
张宝龙也不是傻子，知道曹牧一定遇上了意外，吞了吞口水，他将佩剑紧紧握在手里，低下身子扎着马步，却始终没有往寨子里挪动一步。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遇到的是什么，还未看到曹牧具体情况他的眼眶就已经被泪水沾湿了。
山茶认定此人能够施救于主人，可左等右等此人双脚依旧牢牢粘在原地，如果马可以鄙视人，不，现在的山茶就是在鄙视他。
于是它抬起了前肢，踹在了男人的背上。
张宝龙一个不察就这样扑在地面，喉头的恐惧顿时具像化为一句“啊！”
风雪的声音使人类的听觉迟钝，但对于野兽来说影响不大。
三只艾叶豹同时抬起头望着声音来的方向，而后相互对视一眼，受伤的那只自动往后退去，动作迅速，它要去声音来的地方查看情况。
母豹和另一只前身匍匐在地，后腿绷紧蓄积力量，以防曹牧有半点动静。
但尖刀罗刹毕竟是尖刀罗刹，三只豹子组成的阵法稍有些破绽他便能捉住机会为自己争得生机。
只见他举起手中尖刀便要向母豹子击去，敏锐如母豹则快速躲闪，此时身后那只豹崽子腾入空中朝少年扑来。
就是此时！
袭向母豹的尖刀被举起，牢牢地向后一刺，豹崽子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便被曹牧削下了脑袋。
但虽还是豹崽，它向前扑的巨大冲力也全部撞向了因为右脚巨痛动作稍有迟钝的少年，还未僵硬的利爪撕破了少年的脸颊。
母豹看到眼前这一幕，发出了悲伤的嘶喊，幼崽的死亡刺激了它的心神，所谓狩猎也彻底成为想要眼前的人类去死。
于是它直接向着曹牧扑过去，刚将豹崽尸体抖落的曹牧便仰身被它扑倒在地，母豹那长满利齿的嘴近在眼前。
曹牧的动作也不甘落后，将尖刀横进了母豹的嘴里，用双臂一左一右苦苦坚持，那一口獠牙才无法咬碎自己的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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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的张宝龙用剑撑着身体站起来，刚想训斥山茶两句，一声咆哮响起，那只前爪受伤的豹崽临空而来。
杀气扑面，容不得他半点迟疑。
剑下意识地迎上去，割破皮肉的声音刺激着张宝龙的神经，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伤过有生命的事物了。
这时传来母豹悲戚的怒吼，受伤的豹崽顾不上疼痛转身就要跃入残破的建筑中，一击不成它失去了主动权，加上满身的伤痕，它如果不躲毕将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看着满地的鲜血，张宝龙瞳孔紧缩，刚刚发生了什么？
山风继续刮，气温越来越低，被吓出一身冷汗的男人此时更觉得寒意刺骨，但他更清楚地认识到曹牧在危急之中。
或许因为剑已经挥舞出去了，男人不再像刚刚那么恐惧，红着双眼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豹子嘛！干它！”
举起剑嘴里不停喊着曹牧的名字，闭着眼睛往寨子里面冲。
少年听闻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全身紧绷的肌肉都稍稍放松，他自己虽不至于死在三只野兽的口中，但也不会赢得太好看。
母豹的嘴角已经完全被刀刃割裂，鲜血顺着刀身不住地往下滴，很快曹牧脸上便全部都是腥臭的红色液体。
张宝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巨大的猛兽伏在少年身上，而少年满脸鲜血面目全非。
那么俊逸的少年居然就此被毁去容貌，对张宝龙这种爱美之人来说可谓是致命打击，身体顿时充满巨大的力气和巨大的勇气，他执剑向母豹刺去。
剑端没入野兽的身体，野兽的喉头响起痛呼。
张宝龙从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英勇，傻笑刚浮现在脸上，那母豹却舍弃了曹牧转身撞向他。
于是张宝龙便呈直线飞出去，仰躺在地面上，剑也滚出去老远。
曹牧的机会出现了，尖刀从母豹的脖子正中刺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是死神的伴奏，狂喷的鲜血是死神的画笔。
重重地，它倒下，在它孩子尸体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孩子，它知道它就躲在附近，它希望它能自己捱过这漫长的冬季，等春天来了就好了……就好活了。
但事与愿违，在一瞬间内失去母亲和同胞的幼崽，悲伤得无法自拔，再加上身躯的残破，它根本不想再继续苟活。
拖着受伤的躯壳，它一瘸一拐地从废墟中走出来，温顺地低着脑袋不去看那两个人类。
它慢慢地走着，走近了母亲的身边，然后伏在地上，将脑袋靠在母亲的脑袋边，轻轻地蹭了蹭，不再动弹。
张宝龙全身都止不住地在颤抖，他遇见毒蛇毒虫那么多，但从不知道野兽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幸好曹牧还有反击之力，否则今天他必定就是豹子的口粮了。
而反观曹牧，明明三只野兽对他造成从未有过的伤害，但看着它们依偎在一起拥抱死亡的模样，有些伤感。
他自己的情绪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怎么却会为其他事物感到伤感呢？
风雪越来越大，从大开的房顶漏下去很快便掩盖住三只野兽的尸体，抹消了它们在这世界存在过的痕迹。
曹牧抬头看看这个被遗弃在深山的寨子，看着看着眼前变得昏花，接着身体一软摔倒在地。
刚刚止住颤抖从地上站起来的张宝龙，就眼睁睁看着曾经英勇神武，如今却被毁容了的曹小三爷跌落在了雪地上。
“曹兄！曹兄！你千万别死啊！曹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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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波切，这天都要黑了，那镖师还未归，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有一位僧人伏在在瑟宁耳边低语，因为他担心如果马车里的女子听去，对方会更加心神不宁。
虽然修行者可以忍受各种恶劣的条件，但在等待的几个时辰中，车里的稚童已经哭过好几次，听在这几位僧人耳朵里难免心有不忍。
瑟宁睁开双眼，目光穿过一起躲避风雪的旅人，落在山洞外灰黑色的天空中，少许才淡淡回答道。
“三爷是有福之人，会寿终正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杀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