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上路 曹牧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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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涟毕竟是芸姑得意门生之一，在天帘也见到过许许多多经历无数非人对待而变得行尸走肉般的女子，此时听到石璟的身世也是满含同情。
就在这时，一声哀戚的尖嚎响起，夏涟立马抬起头，她太熟悉这种声音，来自深渊里挣扎的无数女子都有过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少年和她都起身往声音的来源奔去。
只是，少年最终停在了那扇门前，而夏涟推开了门，张开自己坚定且温暖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噩梦中哭喊的石璟。
石璟无法遏制的颤抖在这带着女性独有馨香的胸膛渐渐停歇，她被遥远的记忆包裹了，那时父亲还未发生意外，母亲也会用同样的胸怀容纳自己每一次幼小脆弱的哭泣。
睁开泪眼，拥抱着自己的虽然不是记忆中的脸庞，但那双眼睛里却有记忆中的感情——心疼。
见怀里的人睁开双眼，夏涟露出了一个清浅却又温和的笑容：“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石璟感到茫然却又很平静，她不知道拥抱自己的女子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值得信任。
“您是？”
为了防止这来自陌生人亲密的动作让石璟感到难堪，夏涟适时放开了她，但依然坐在床边，温和地开口：“我叫夏涟，天帘女子，如果你同意，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天帘？
石璟听过这个地名，在腊八饼子铺旁的中药行里，施大夫的女儿因为母亲说她老姑娘而吐出过一句：“若寻不到良人，我更愿意独自西去天帘。”
而夏涟，这个有着宽广胸膛的女子，就是来自天帘吗？
“我叫石璟。”说着话石璟微微笑了，她眼中有有光，是被另外一个女子点亮的。
曹牧透过缝隙看到这个笑容，微微僵直，张宝龙说得对，女子更懂女子，石璟呆在自己身边是委屈的，于是他选择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以至于没能听到石璟后来的话：“如果不是我已经与翁乐三爷约定好同去山庄，一定会考虑落脚天帘的。”
夏涟看清女子眼中的坚定，不禁在心中感慨无论多么荒芜的地方原来都能开出美丽的花。
可能石璟的过去充满了唏嘘，但她其实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这条路在旁人眼里很难，在她眼里便是唯一。
于是夏涟再次微笑起来，不再是因为怜惜而温和的笑，而是因为赞同而灿烂的笑。
“不管如何，天帘欢迎你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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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白回到识趣楼的时候已过了午时，却看到张宝龙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品愁眉苦脸。
“宝龙兄，是不合胃口吗？你都没有动筷”
张宝龙清晨时还想着能够问白先生自己能否留在识趣楼，但他现在却很识趣地问：“古德兄，夏涟姑娘会常到四里塘来吗？”
古德白在男人右手旁的位子坐下，拿起汤勺为张宝龙添了碗熬得雪白的猪脚汤：“也不一定，这次是夏涟姑娘，下次就有可能是风花姑娘、空月姑娘或者皓雪姑娘，宝龙兄怎么问这个？”
男人结果汤碗，心不在焉地啜了一口：“今天早上，我被夏涟姑娘打了……个照面，觉得三州女子真的很厉害，我委实尊敬得很。”
古德白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多亏芸姑，三州的女子才有了属于自己的退路。”
“像宝龙兄手里的瓷碗，身下的绣凳，乃至识趣楼里精巧的陈列，都是出自天帘女子之手，这些手工艺品还远销西域各国，为山庄带来很大一笔收益，确实值得人尊敬。”
听着古德白的话语，张宝龙仔仔细细地悄悄周遭的环境，清新雅致又不失华贵，而带给他这种感受的原因便是那一件件精巧的家具与摆件。
“昨夜古德兄提及天帘给女子工作，我还以为……”
看着男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古德白又笑着夹了一块色泽鲜艳的水晶蹄花到他碗里。
“女子谨慎，比男人更适合精工细作，但在许多地方却因为要传宗接代儿得不到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而庄主重用芸姑便是让三州女子认识自己的契机。”
张宝龙听着白小胖子温文尔雅的话语，胃口顿时好了不少，嘴里的食物很快便塞满了，但轮到他说话时，竟直接张开嘴。
“那温叻的谆主也太腻害呢！”
古德白自然能猜出他说得是什么，微微一愣然后笑起来，比常时更有分畅快意味。
此人看上去热情洋溢，身上不过是些世俗人的圆滑，但古德白在识趣楼每天引来送往，却很少见得谁能俗到极致却又不止于令人讨厌。
张宝龙却是。
再加上对方跟在曹三爷身边，古德白难免留了点试探的心思，此人是否作伪？
但就在刚刚，注意力全被自己话语吸引的男人却下意识张嘴说话，这种俗是本能不会是装的。
“是啊！宝龙兄慢慢吃，不够再点菜！”看着张宝龙胃口大开后，便停不下的嘴，古德白再次微笑，然后搁下筷子起身，“我有事还要与夏姑娘相商，就先走一步。”
刚刚心情不佳时，这么一大桌菜确实难以下咽，但现在清晰慢慢恢复到正常，张宝龙当然更乐意古德白要暂时离开的，那嘴角是压不住的喜悦。
“好嘞！古德兄慢去！”
于是曹牧再见到张宝龙时，他已经顶着圆鼓鼓的肚子回到房间，靠着窗看热闹的街景。
离开石璟房门后他沿着四里塘那剔透的湖泊慢跑了一会儿，回来后去看了看杏儿，女娃吃饱喝足在乳母的怀里睡得香甜，此时再见到张宝龙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模样，少年的心情稍稍地宽慰了些。
“如果石璟往后不再与我们同路，你会觉得不习惯吗？”
张宝龙正觉得阳光普照的四里塘很好睡觉，被少年一问有些懒洋洋地回答：“我常年走镖，遇到的人基本都是过客，能有什么不习惯的，主要是曹兄你以及杏儿习不习惯。”
曹牧微怔，这几日的相处让他习惯了回头时总能看到男人的状态，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也是？”
过客。
张宝龙早已习惯少年沉默寡言，有些时候看对方的眼神便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但这说一半留一半还是很少见。
“啊？是啥？”
曹牧垂下眼睑，不想让对方捕捉到自己的情绪：“我还有事找夏涟。”
说完这句话的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张宝龙一人独享午后阳光，于是他也不再纠结曹小三爷说的究竟是啥，索性四仰八叉地躺回床上闭着眼哼起小曲儿。
四里塘的岁月，真是又静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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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涟姑娘已经先走一步。”
这是古德白传达给曹牧的消息，因为遍寻不见三爷，时间又紧急，夏涟就没有再与三爷辞别。
“夏涟姑娘说跟三爷同行是石姑娘自己做的选择，一个人心中有了必定要做的事就不会倒塌。”
曹牧听到这话，原本失落的心情得到了安抚，嘴角微微上翘，这是石璟病倒以来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三爷您笑起来很俊美，如果往后您都能多些笑容就好了。”
古德白对人对事一向没有攻击性，曹牧知道他的夸奖不会有半点调侃，但也刻意地敛去表情。
“等石璟好了，我们就启程。”
白小胖子见少年如此更是莞尔一笑，以往见到对方都是在山庄盘点时，少年总是一井深水般冷清，但现在表情生动了许多，整个人生动了许多。
“今日大夫已经为石姑娘复诊过，炎症都已经消下去了，但有些注意事项，我会列出个清单交与三爷和宝龙兄，这样能对石姑娘起到监督作用，毕竟女子面皮薄，有小病小痛可能不好意思说。”
曹牧的神情果然如古德白所料，温柔且认真。
如果庄主看到这样的小三爷，究竟会认为这是个好事还是个坏事呢？
但自己不是庄主，古德白认为这是个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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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牧一行人出发那天，阳光依然很明朗，照着繁华的四里塘，照着鳞次栉比的人家和商户，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该添置的该更换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但所幸还是原来那四个人一同上路。
古德白牵着山茶，在前街等待曹牧和张宝龙的马车，他会一直将人送到城外。
石璟所在的双马车体积巨大，占据街道许多位置，古德白便与张宝龙并行，缀在曹牧后面。
“古德兄，等我回程的时候，能不能还是住在我住过的房间里？白天阳光好，晚上又背风，简直让人都不想走了。”
古德白自然温和地答道：“好，我会计算时间将那间屋子空出来，专门留给宝龙兄。”
张宝龙一听，自己说话时确实没考虑过如果他返程时屋子住了人的问题，因此略带歉意地问：“这要造成多大的损失啊？”
“宝龙兄不必介怀，按照你和三爷的脚程，当你返回时必定接近年关，到时候外出之人也会少许多，因此住店的客人也会变少，就不会有太多的损失。”
古德白说话的语气，微笑的程度都太让张宝龙感到熨帖，男子忍不住又湿润了双眼，因为舍不得离开。
“对了，古德兄！我早就想问你，如果我想要留在识趣楼做事，你看可行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上路
